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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貶黜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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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李公公將禦膳房的一幹人等和小路子帶到了禦前。

根據禦膳房的大師傅所述,負責采買的趙公公並沒有生病,而且就在剛剛不到半個時辰之前,小路子剛剛從禦膳房取走了棗泥鮮花餅和銀耳紅棗湯,此事禦膳房的夥計們都可以作證。至於糕點被中途調換一事,他們禦膳房實在不知。

東明帝見禦膳房的那個大師傅言辭懇切,當著這麽多夥計的面兒,料他也不敢撒謊;這一下責任就全都落在了小路子的身上,很明顯是他說了謊。

東明帝要小路子從實招來。

可是,小路子怎麽敢據實以告?他只是不停地磕頭求饒。

李公公站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他擔任著管理宮中所有奴才的重責,出了這樣的事情,該是他治下無方的罪過:“萬歲爺!這是去年時才進宮的新人,他一向老實本分,按說是不敢私自動手腳的,只怕這中間是有什麽隱情,請讓老奴細查!”

“準!”東明帝默許,並且給了李公公特權,讓他當場就查。

李公公向下吩咐道:“來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若是不招就再打五十,直到什麽時候招了為止!”

禦書房外,響起了有規律的板子聲。每一下都實實在在地打到肉上,傳出一聲聲悶響。

“一、二、三……”監刑的太監報著數。

小路子扛了四十多個之後,終於再也挺不住暈了過去。

李公公示意掌刑的將他潑醒,勸道:“小路子,你可想好了,若是還不招供,被這板子活活打死了,你能得到什麽好處?若是從實招了,或許我還可以救你一條小命,萬歲爺或許還可以網開一面!”

“李公公,奴才招……招!”

“這就對了!”

小路子為了抵抗疼痛緊咬雙牙,這會兒已經滿嘴鮮血:“是……是二皇子身邊的元順公公……,把奴才從禦膳房……端出來的棗泥鮮花餅……換成了那盤小熊糯米豆沙糕,那套欺瞞萬歲爺的說辭,也是……按照元順公公的吩咐……”

“糊塗啊!”李公公只是問清了事情的始末,並不打算要小路子的性命,吩咐道,“來人!將他帶下去,傷好能走了之後,罰入辛者庫!”

“奴才……謝李公公……救命之恩!”

李公公並不言語,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惋惜。

李公公轉身回到禦書房中稟報:“回稟萬歲爺,小路子招了。說是受了二皇子身邊元順公公的指使。”

東明帝皺了皺眉,氣憤道:“這個孽障!立即將他傳來,順便將他身邊的那個狗奴才也押來!”

“喳!”李公公急忙去聚祿殿傳召。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朱沐祥被傳到了禦書房,李公公緊隨其後,命兩個人押著元順。

無論東明帝怎樣追究,朱沐祥就是不打算認賬。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企圖將事情全部推到元順的頭上。

元順心裏明白,二皇子這是要丟卒保車,什麽都不敢多說,只是連連跪地磕頭求饒。

東明帝早就見慣了宮裏的這些主仆伎倆,命人將元順拖出去打了八十大板。

期間,元順幾次暈倒,被潑醒之後,卻是咬緊了牙關死都不說。因為他知道,一旦他招認了哪怕只有一個字,恭妃和朱沐祥就都不會讓他再有機會活下去,說不定連他在宮外的家人也都會跟著遭殃。

最後,還是李公公到禦前回稟:“萬歲爺,這人就只剩下一口氣兒了!”

“這樣的奴才,打死了才好!省得天天幫他的主子做壞事!要怨就怨他命苦,跟了一個敢做壞事卻不敢承認的狠心主子,事到臨頭,不顧他的死活!”東明帝話語中滿是譏諷氣憤之情。

其實,自從上次冬柏被恭妃賜死了之後,朱沐祥對身邊的奴才們,就再也沒有什麽感情可言,他害怕再受一次那樣的傷心之苦。

再說這元順。他跟了朱沐祥倒也有個幾年,雖然不曾被朱沐祥抓住過什麽錯處和不周到的地方;但是,說不上來為什麽,朱沐祥就是沒有辦法百分之百地信任他,總覺得與他沒有那麽貼心。在這一點上,朱沐祥也常常暗自裏疑惑,卻總是尋不到答案,他只能將原因歸咎於,或許是自己心中常常思念冬柏的緣故。

就像今日,偷換糕點毒害小世子的事情,確實都是朱沐祥指使元順去做的;但是,他並沒有從心底裏,想要為了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去坦白自己的錯誤,大概還是這個元順不太得他的心意吧。

盡管朱沐祥並不想因為元順,而承認自己做下的錯事;但是剛才東明帝已經把話挑明,那意思就是在指責小世子被害的這件事情,多半是朱沐祥在背後一手指使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朱沐祥就算再不想承認,也沒有什麽硬撐著隱瞞下去的價值了。朱沐祥被逼無奈,只能在事情還沒有鬧得更加難堪之前,從實招來,請求父皇放過元順。

元順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擡回聚祿殿。幸好遇到了移駕聚祿殿等候消息的恭妃。

恭妃聽說了朱沐祥闖下大禍,被東明帝急召去問話,她內心忐忑不安匆忙趕來。眼看著元順被擡了回來,恭妃拿出了鮮卑族特有的療傷靈藥,遣人給元順塗上,這才救回了他的小命。

恭妃此舉並不是有多麽的憐惜下人,只是因為她還要繼續留著這個奴才,替她監視朱沐祥。恭妃料定,經過這件事情之後,祥二那個木榆腦袋是會更加信任元順的。

元順迷蒙之中,連連謝恩,發誓今後一定會更加效忠於貴妃娘娘。

東明帝再也無法容忍。如今的朱沐祥為了爭權奪勢,變得心思狠毒用盡陰謀,做了錯事還要推就到別人身上;明明是他心生嫉妒想要毒害小世子,卻偏偏選在了禦書房,就連他貴為九五之尊的父皇,也被他謀算在內。

東明帝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他擺擺手將跪在地上的朱沐祥打發出去,不想再聽一字辯解。

黃昏時分。朱濟祺喝過了太醫調配的解毒湯,看上去已經不那麽難受,臉色也稍有舒緩。

第二天早朝。

東明帝經過了一夜的深思熟慮,他終於橫下心來,擬好了貶黜聖旨,命李公公當朝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現有二皇子朱沐祥嚴於治下,精悍強幹,驍勇善戰,屢立功勳;自今日起封為岱王,賜封地青州,著其即刻動身赴任,不得耽擱。另有丞相之女孫氏品貌端莊,秀外慧中,知書達理,深明大體;朕決意將其賜婚給二皇子朱沐祥,自即日起封為岱王妃。命丞相及其夫人,一月之後親自將愛女送往青州,與岱王完婚。欽此!”

這封聖旨,雖然沒有一一指出朱沐祥的錯處,但是朝局中的明封實貶,身在其中的人全都洞若觀火。

“父皇……!”朱沐祥一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想再說些什麽討饒的話為自己求情,卻終是沒能說得出口。

……

聚祿殿。朱沐祥即便心裏有一千一萬個舍不得,卻是再也不能於這屋中寢居用膳。

兩個服侍內務的小太監,只簡單地幫助他收拾了一些常用的衣物,就恭敬地跟著主子上了馬車,準備遠行。

無論如何,恭妃還是要前來相送的。她告訴朱沐祥,等過些時日元順的傷好了之後,就打發他前去匯合;又囑咐說青州那地方距離京城路途遙遠,人生地不熟,身邊還是要留個貼心得力之人才行。

朱沐祥聽了這番話,當真以為恭妃是在竭盡心思地替他著想,感動得眼眶濕潤,差一點就要落下淚來。

……

就在朱沐祥啟程離京之後半個月。元順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他遵了恭妃的命令,趕去青州與朱沐祥匯合;並且保證,每隔半個月就發一封飛鴿傳書,向恭妃稟報青州的消息。

恭妃十分滿意,沒有過多叮囑。

與雲南相比,青州還算富庶。

元順到了地方之後,順理成章地就做了岱王府的大管家。他盡心盡力地與下人們一起,在岱王府中掛紅張彩,整日裏東奔西走地四處采買,準備迎接丞相之女。

一時之間,岱王府上下裏外忙作一團。朱沐祥倒成了這王府裏唯一的閑人,他整日裏酗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才肯回來。

岱王府的下人們,不是找不見自家主子,就是看見主子神志不清渾渾噩噩的;有時還高舉著酒壇,在府中的庭院裏搖搖晃晃地亂走,橫沖直撞。好幾次正趕上朱沐祥酒勁兒未消,迷亂中,他將下人們辛苦張掛的婚喜紅綢扯了滿院,都是被元順勸著哄著才肯回屋就寢。元順亦是無奈,只能叫人再將院裏的紅綢重新掛好。

又過了十幾天。孫丞相和夫人,帶著女兒和準備好的豐厚嫁妝,急急地離開京城,趕往青州。

終於,到了皇上賜婚的大喜日子。

丞相和夫人高興得夜不能寐。朱沐祥卻如常泡在酒館兒,徹夜未歸。

天將明未明之時。元順站在岱王府的大門口,提著一顆心急切地盼著主子歸來,望眼欲穿。終於,朱沐祥喝得爛醉如泥,東倒西歪地趕了回來;元順急忙吩咐下人給主子沐浴更衣,又端來了醒酒湯侍候朱沐祥喝下。

成婚拜堂之時,朱沐祥已經清醒了許多。他用難得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院中的賓客,只看到了青州當地的官員前來賀禮,並無京城的朋羽;這讓朱沐祥想起,自己往日前呼後擁的威風已然不再,心中落差更甚。

當夜,朱沐祥再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地入了洞房,摟著丞相之女,卻不停地叫著福熙郡主的閨名“曦兒……,曦兒……”。

第二日,丞相女兒委屈地悄悄向父母哭訴。孫丞相一路都是二皇子的忠誠黨羽,怎麽會不知道他內心的不甘,和往日対福熙郡主的情誼?只能勸女兒暫時忍受了這委屈,不要計較,等二皇子再翻過身,他們家就也跟著大富大貴了;又囑咐她好好服侍岱王,或許時間久了夫妻二人感情加深,岱王也就將福熙郡主淡忘了,讓女兒多多努力,一定要做個好妻子。

丞相女兒含著淚,應了父親的囑托,然後就將二老送上了返京的馬車。

……

婚後,朱沐祥整日花天酒地,對丞相之女甚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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