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旋風少女:無法沈默(六)

關燈
方廷皓喝了一口紅酒,這才按下接聽鍵,“初原,你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

“是。”初原推著行禮往安檢口行去,“要我答應可以,但你必須馬上、立刻給我飛來惠州,我在機場等你,過時不候!”

“什麽?”

“嘟嘟......”

方廷皓盯著手機看了片刻,“惠州?沒事跑那裏去幹嗎?去餵野獸?還是要謀殺?算了,管家,給我訂飛往惠州的機票,要最快的。”

惠州機場雖然不如岸陽的大氣,但這裏是重點打造的旅游城市,來來往往的都是游客,比起岸陽還是顯得更有生機。

初原已經在機場裏坐了兩小時了,將蕭諾發來的電子郵件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確認她的安全。

蕭諾自他母親抱回家的那一天就從來沒有離開過他身邊,十幾年了,她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樣,她看著他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成功,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失敗,即便是他的母親,也會因為他選擇放棄元武道而徹底離開他,若白也埋怨他,大家都為他感到惋惜,感到不值。

可只有蕭諾,從始至終都待他一樣,無論他是被簇擁在鮮花和掌聲裏,還是被質疑和失望的眼神所包圍,她的態度都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好像從來不會將那些外界的得失放在心上,無論他做了什麽事,他都仍是她的哥哥,她會給他洗衣做飯,陪著他談天說地,會在早晨給他種的花澆水,更會在黑夜降臨的時候給他留一盞指路的明燈。

他習慣了兩個人在小木屋的平靜生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蕭諾會離開。

方廷皓下了飛機,遠遠的就看到坐在長椅上發呆的初原。

他快步走過去,親切的打著招呼,“嗨,初原!”

初原沈默著站起身,擡手就給了他一拳。

方廷皓被打的蒙了,捂住烏青的嘴角,“你,你發什麽瘋?”

初原將平板扔給方廷皓,方廷皓疑惑萬分的點開,上面顯示的正是蕭諾的電子郵件。

[哥,我已經到了羅浮山了,別擔心,我待兩天就回來,冰箱裏給你留了壽司和關東煮的原料,你餓了就自己煮。]

“蕭諾怎麽跑到羅浮山來了?”方廷皓一臉懵逼。

“難道不是因為你嗎?”

“因為我?”方廷皓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玩笑,“在她眼裏,我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因為我?”

“不是你?”初原反問:“那你那天在醫院和蕭諾說了什麽?我不參加挑戰賽是我的原因,你怎麽能因為這個就去找蕭諾的麻煩?”

方廷皓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喻初原,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難道在你眼裏,我方廷皓就是一個為了贏你而不擇手段的人嗎?我要贏,也是要堂堂正正,何況那人是蕭諾,好歹她曾經也救了我一命,我至於這麽恩將仇報嗎?”

初原半信半疑,“真的不是你?”

方廷皓翻了個白眼,“怎麽?還要我指天發誓不成?”

“那她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跑來羅浮山了?”

“你是她哥,這話當然得問你。”方廷皓常在女人堆裏打轉,對於女人的心思還是比較了解,便問:“你最近是不是帶女生回去了?”

初原楞了一下,“這跟她出走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方廷皓忍不住像要敲打他的榆木腦袋,“以前都是你們兩人相依為命,突然加了一個人進來,你當著她的面對別的女孩子關懷備至,換做任何人都會不爽吧,你看那些生了二胎後的家庭,有幾個老大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

“蕭諾不是這樣的人......”

“就算她再怎麽高冷,也到底是一個女孩子,若是換做別人,她才不會過問,可你是她什麽人?你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你這跟柱子若是讓別的藤纏上了,那她就只有散退了。”

初原沈默了。

方廷皓拉著行李箱往機場外面走,一輛高級越野車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了,兩人上了車,便直奔羅浮山。

“小時候,我一直都挺可憐你的,覺得蕭諾長的又不好看,還脾氣古怪,怎麽就被你給攤上了,可後來我才懂了,不是她攤上了你,而是你攤上了她,還記得我們上小學的時候外出郊游那一次,你從樹上掉下來摔折了手臂,整個手臂都往後彎曲了,我們一群小孩急的大哭,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時,蕭諾淡定的撥開人群,用樹枝和絲巾固定了你的傷,然後一路背著你下了山,你那時候已經疼暈了,可能不記得了,你是沒看見她當時走的有多快,我和若白使了吃奶的勁跑都追不上他。”

突然憶起過去的事情,方廷皓也忍不住感慨了起來,“把你送進急診室,她自己的一雙腳也差不多廢了,鞋子都被血浸透了,一路上不知道被亂石樹枝戳了多少個窟窿,可她楞是一滴眼淚都沒流,現在想想她還真的就是一個怪胎,那個時候她也不過就八九歲,怎麽就不知道疼呢?”

初原沈默著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一句話都沒有說。

羅浮山又有仙人洞府的美譽,稱它為第七洞天,第三十四福地,山上大小寺廟羅列,香火鼎盛。

在半山的灌木林和松木林裏,蕭諾正穿梭其中,耐心的尋找著自己所需的藥材,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於是就近找了一間寺廟借宿。

草草的吃過晚飯後她在客房裏一邊泡腳一邊在地圖上給今天去過的地方做上標記,因為坐大巴耗費了些時間,今天只逛了五分之一的地界,未來的三天她要跑完半山腰的所有路程,如果還不能找到,就只能再到山頂看看。

山裏的夜遠離城市燈火,顯得幽靜而博大,遙遠的山坳裏傳來幾聲狗吠,有汽車在寺院外停了片刻後又開走了。

蕭諾進衛生間倒了洗腳水,正準備關燈睡覺,門忽然被推來,一雙大長腿邁了進來。

蕭諾瞪大了眼睛,“哥!你怎麽來了?”

初原目光沈沈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只是把行李包放到靠墻的位置。

初原很少生氣,除了在賽場上,他的情緒一直都如一汪平靜的水,即便狂風大作,也只是浮現一片微薄的漣漪,但現在,那片漣漪結成了冰床。

方廷皓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蕭諾你果然在這裏,再找不到你,你哥就要報警了。”

蕭諾被初原盯的毛骨悚然,不敢開口答話。

方廷皓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聳了聳肩笑著說:“我先去吃點東西,今天我才吃了一頓飯,餓死了,初原你要不要吃?”

初原:“......”

蕭諾遞出一個顏色,方廷皓便識趣的走了。

這下,屋子裏的空氣似乎又被凝結了。

似是過了幾個世紀,初原才開口,“不準備說點什麽嗎?”

蕭諾乖乖的點頭,“對不起......”

初原眸子裏黑壓壓的一片,“你說,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別拿什麽散心旅游那一套來騙我!”

“我說我想治好方廷皓母親的病,你會信嗎?”

“給方阿姨治病?”

“嗯。”蕭諾小心的看著他,“你不信?”

初原沈默片刻,“好,我信你,我知道你從小就與眾不同,好多東西都能無師自通,只是如果真的是這樣,你為什麽不早說?”

蕭諾跟別人不一樣,她腦中的知識儲存量是常人是數倍,然而正是因為她的聰明,所以顯得別人都很愚蠢,這樣的人是註定要給孤立和質疑的。

蕭諾有些無奈,“我覺得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知道的,我不擅長解釋。”

在床上躺了將近五年的植物人,突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給救活了,這怎麽聽都像是在騙人。

“我知道了。”初原有些愧疚,他能幫到蕭諾的事太少了,他上前摸了摸她的頭,“你不必解釋,只是下一次,我希望你能跟我說清楚,不要再一聲不響就消失。”

蕭諾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有些不明所以,“我給你發了電子郵件,你沒看到嗎?”

初原微怒,“看到了又怎樣?你一個人走這麽遠的路,萬一路上碰到壞人怎麽辦?萬一遇到意外怎麽辦?萬一迷路了怎麽辦?”初原從上飛機到現在,心裏已經設想過了無數個萬一,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蕭諾笑了,“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我當然知道。”初原的聲音有些失落,“你一向都很要強,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太沒用了......”

蕭諾被他消極的情緒嚇了一跳,“好好的,你怎麽突然說這樣的話?”

“沒什麽。”初原搖了搖頭,似乎努力想要從沮喪的情緒中恢覆過來,“就是你突然不見了,我才反應過來,我和你還從來都沒有過真正的離別。而你早已成了我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燈光柔軟,照著初原的頭發,發絲也是細細的、軟軟的,他英俊的面容一半再陰影裏,一半又在光明外,亮晶晶的眼睛無辜又璀璨,如果剛剛獲得新生的麋鹿。

走了那麽多世界,蕭諾很少有機會聽到情話,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的老了,至此她才發現自己還很年輕,像所有期望愛情降臨的少女一樣,都會為了這些漂亮的話而呼吸加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