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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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芒隔天去上課, 剛進班就感覺班裏的氛圍不對勁。

看見她進門, 全班都唰一下擡頭往她看, 整整齊齊的,目光如果有顏色,那他們班也許已經變成了彩虹之國。

寧可戴一看見她就站了起來, 臉色特別難看。

遲芒動作頓了一下,照常走過去, 拍拍寧可戴讓她坐下。

“芒芒, 你的黑板報被人毀了。”寧可戴咬牙切齒。

遲芒楞了楞, 轉頭看後面的黑板。

總體來說,黑板報可以分成三個大部分, 從左到右,夏蘭洲的字,路欣欣的畫,遲芒的字。

而現在, 映在遲芒眼底的卻只是一副斑駁破敗的黑板報。

夏蘭洲負責的那半邊基本沒事,路欣欣的畫完好無損,唯獨遲芒,她負責的那半邊亂七八糟的, 一半被擦了, 一半被粉筆畫的亂七八糟的,壓根沒法入眼。

遲芒小臉一垮, 那些字她昨天寫了一兩個小時的。

“肯定又是路欣欣那家夥!黑板上就她的畫一點沒被人動過,連夏蘭洲的字都被擦了幾個!”寧可戴氣得話都快說不清了, “路欣欣真他媽神經病吧,到現在還不放過你?到底跟你有什麽仇?艹,太他媽氣人了。”

但是有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路欣欣,哪怕全班都猜測是她。

路欣欣沒承認,臉色也很難看。

寧可戴翻了個能捅破天的白眼,心想你裝什麽。

遲芒看了路欣欣一眼,回過頭後,輕輕搖了搖頭:“不是路欣欣。”

“不是她還能是誰?”寧可戴擺明不信。

“不是她。”

早自習,遲芒去把黑板報上的字重寫了一遍,然而下午再去,她那半邊又莫名其妙被人毀了。

饒是她脾氣再好,也禁不住沈了臉。

路欣欣比她後進班,一進來就看見後面黑板的情況,再聯系班裏人打量她的目光,她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

她在門口定定站了一會兒。

班裏竊竊私語起來。



“就她和遲芒關系最差,還老是針對遲芒,肯定是她啊。”

“上次廣播那事兒,她不得恨死遲芒?”

“但是這做的也太明顯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她幹的,她有這麽笨嗎?”

“誰知道呢?”。

……

路欣欣連書包都沒放下,徑直走到後面的黑板,遲芒正站在那兒往上看,不知道在看什麽。

路欣欣抓起黑板擦,擡手就往黑板上按,正對著她自己畫的那副紅色古裝美人。

她動作太快,來得又突然,一揚手,眨眼間,黑板上那個紅衣美人就失去了半邊身體。

“最難消受美人恩。”夏蘭洲喃喃自語。

路欣欣的手垂在身側,在發抖,手指死死攥著黑板擦,指間都是紅色粉筆灰,乍一看竟像是滿手鮮血。



“不是我。”

路欣欣聲音很輕,輕的只有遲芒能聽見,她沒看遲芒,慢慢把黑板擦放回原來的位置。

“我知道。”遲芒也沒看她,順手拿過黑板擦,把黑板上殘餘的東西全擦幹凈了,“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不是路欣欣,但這次這件事卻將懷疑的臟水全部潑到路欣欣身上,班裏人都知道路欣欣討厭遲芒,只要擦掉遲芒的黑板字,留下路欣欣的紅衣美人,幾乎所有人都會認為是路欣欣擦掉的遲芒的黑板字。

但她哪裏會有那麽蠢?明知道這麽做,首當其沖被懷疑的就是她,她怎麽還會做?

郁卻從鄧朝言嘴裏得知這件事時,並未說什麽,鄧朝言說他好他媽淡定,莫非不在意芒妹了麽?

然而一下課郁卻就大步流星走出了校門,鄧朝言見此趕緊閉嘴。

哪裏是不在意,分明就是打算親自送人進地獄了。

高二宿舍樓。

遲芒時隔一個月再次回到這棟樓,她鑰匙還在,宿舍裏如今只剩下兩個人,趙美冉和辛恬。

自從出了廣播室的事兒後,路欣欣在宿舍就待不下去了,搬出去有一段時間了。

遲芒去的時候趙美冉正在拖地,瞥見宿舍門開了,她連頭都沒擡:“等一下,我拖完你再進來。”

門口的人沈默了一下,淡淡說:“我只是過來還一樣東西。”

趙美冉動作頓住。

“叮鈴”一聲,鑰匙被人從門口扔到地上。

遲芒說:“鑰匙忘了還回來。”

趙美冉拄著拖把,站直身,擡頭:“你什麽意思?”

遲芒笑了一下:“我什麽意思,你不懂嗎?”

趙美冉眼神閃了閃:“你不說清楚,我怎麽會懂。”

“那好吧,我說明白點。”遲芒嘲弄地看著她,“我的黑板字,是你擦的吧?”

“不是。”趙美冉直接否認。

“你怕什麽?我還會揍人麽?”遲芒進屋,反手帶上門。

趙美冉下意識後退一步。

遲芒彎了彎嘴角,漫不經心的模樣:“一副黑板字而已,本來被擦了一次,我不是很在意,但是連續被擦了兩次,這讓我有點不開心。”

趙美冉眉頭皺了起來,依然否認:“我說過了,不是我,沒有證據你就冤枉我?我還說是路欣欣呢。”

“你看,你已經說出來了,”遲芒笑了笑,“趙美冉,你和路欣欣以前關系那麽好,現在呢?你是不是特別討厭她?因為你知道考試之前拿走你書的那個人就是路欣欣?”

趙美冉冷著臉看她:“和你有關系嗎?”

“為什麽沒有?我的黑板字被人擦了兩次,我寫了兩次,很累的呀,”遲芒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笑瞇瞇的,“我只是不希望明天看見的還是那副殘破的字,我真的不想再多寫哪怕一個字了呀。”

“趙美冉,你討厭路欣欣,是因為你把路欣欣當真朋友,所以被路欣欣背叛之後你非常憤怒,為了報覆她,你決定利用這次機會,讓大家對她的誤解更深一層,是不是?”

“不是!”趙美冉陰著臉,“你不要太想當然了遲芒,你以為你是什麽神探轉世嗎?憑這種猜測就想把帽子扣在我腦袋上?”

“我沒打算把帽子扣你腦袋上,”遲芒攤手,“這不是你自己戴上去的嗎?再說了,我只說第一次是你擦掉的,可沒說第二次也是你幹的。”

趙美冉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第二次不是我?”

話出口才知道自己暴露了,趙美冉懊悔不已。

遲芒並不生氣,仍然在無辜地笑:“因為第二次擦掉黑板字的人,是你室友啊。”

趙美冉慢慢睜大了眼睛。

“這個宿舍以前一共四個人,最開始丟了書的是我,然後是你,再是路欣欣,最後是辛恬。”遲芒胳膊肘支在桌上,眨巴著眼睛看她,“我的書的確是路欣欣藏起來的,但你的書不是啊,我今天想了很久,一直在思考為什麽路欣欣要藏你的書?明明你們關系那麽好……”

“對吧?你們關系很好,你甚至對路欣欣家裏的事一清二楚,如果她沒有把你當朋友,她怎麽會告訴你她家裏的事?學校裏很少有人知道她家的事,可是廣播那件事之後,全年級幾乎都知道路欣欣家裏的事,我上次還碰見有人在後門那邊欺負她。”

“是你說的吧?”遲芒泰然自若地看著她,“路欣欣也猜到是你透露出去的,不過她好像沒找過你麻煩?”

“那是因為她愧疚!”趙美冉反駁。

“她有什麽好愧疚的?她從來沒有藏過你的東西,哪裏值得她愧疚?”遲芒嗤了聲,“路欣欣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藏你的書,也完全沒有那麽做,藏書的不是她,不是你,也不是我,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辛恬。”

“但是路欣欣不知道你的書是辛恬藏的,後來她的書也被人藏了起來,她以為是我做的,所以又來報覆我。”

“你不相信嗎?好吧,你不信也沒辦法,畢竟我也沒有什麽證據,我今天只是來確定一下我的猜測對不對而已,等會兒我就去找辛恬,和她親切地交流一下。”

“你和路欣欣的事我不打算摻和,隨便你們是想相愛還是相殺,和我都沒關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再擦我的黑板字,寫字真的很累的,我的胳膊到現在還很酸。”

遲芒不給趙美冉說話的機會,一口氣說完一大串話之後才站起身。

“至於辛恬,她擦我黑板字也許是想更深地激化我和路欣欣的矛盾吧,這樣她做過的那些事就再也不會有人發現,別人都會認為那都是路欣欣做的,而她就可以徹底置身事外。”

趙美冉攥著手指頭,久久沒有說話。

遲芒說完了,也懶得繼續待下去,走到門口時,才微微偏頭,輕描淡寫地開口。

“順帶一提,這些只是我的猜測而已,你自己決定信不信。”

她拉開門,正好和外面站著的夏蘭洲打了個照面。

夏蘭洲動了動嘴唇,神情覆雜:“我來借她們宿舍拖把用。”

“哦。”遲芒滿不在乎,擡手往後指了指,“正好趙美冉用著呢。”

遲芒沒找到辛恬,辛恬整個晚自習都沒回來,據說請了假。

臨近放學,辛恬才姍姍來遲,手裏攥著一沓厚厚的白紙。

她臉色蒼白,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手指幾乎都要攥不住紙張。

一進班,她就往遲芒的座位走,把那沓紙重重拍在她桌上,表情僵硬得仿佛剛從棺材裏爬出來,眼神卻非常怨恨。

“遲芒——”她咬了咬慘白的嘴唇,不甘心,卻不得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對!不!起!”

遲芒沒看她,低頭看著桌子上那沓淩亂的紙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仔細看看,那些字卻是她負責寫的那半邊黑板字。

這一沓紙的厚度,粗粗一看,少說也有幾百張。

也就是說,辛恬這一個晚自習都被人扣在外面手寫這些字?

遲芒忽然就笑了,她笑起來很有種天真無邪的純粹感。

她拿起那沓紙晃了晃,盯著辛恬的眼睛,用帶著笑的聲音,字正腔圓地說:“垃圾。”

垃圾,不知道是說這沓紙,還是說辛恬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

……

……

……

我是真的,好特麽喜歡,寫懸疑……對不起我按捺一下,後面繼續寫日常甜,不寫這種三流懸疑推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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