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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公道要自己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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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聲望去,就見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掛著和氣的笑容款款走來,淺紫色的紗制褥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端的是一派嫻雅高貴的氣質。

於晚棠自然是不認識這位姑娘的,盡管她生得好看,深邃的眼瞳卻昭示著她並不單純,甚至極有城府。回想看看,黃懷珍之前兩次在人群中尋找的那人不就在她走來的方向麽。

“想來於妹妹還不認得我吧。”女子笑容真摯,朝著於晚棠的方向前進了兩步,並十分熟稔得握住了她的手,“我姓蕭,名元榮,今年已有十七了,這裏恐怕年紀數我最長,若不嫌棄你可與其他妹妹們一同喚我一聲榮姐姐。”

面前的蕭元榮看著的確照比自己這些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加上她本就生得好看,行事做派又刻意表現得大氣溫柔,無形中讓自己的好感率提升了幾個檔次。

善交朋友的於晚棠面對這樣的示好本該笑著點頭,並回握蕭元榮的手,然後大家歡歡喜喜,哼著小曲兒唱著友誼地久天長,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好吧,不過以下才是真實的畫風。

不回應蕭元榮打著圓場的話,於晚棠兀自另開了一個話題,“姐姐跟黃小姐是好友?”

聞言,於晚棠感覺到蕭元榮表情滯了滯,心中有了計較。

看樣子,這個蕭元榮就是黃懷珍的依仗,若說她真心想從中調停,就不該這個時候才出現。表面上公允,實則是在為黃懷珍一幹人開脫。

雖然不知道蕭元榮的家世背景,但就目前眾人對她的恭敬程度來看這個女子定是不一般。

很快恢覆溫婉笑意的蕭元榮,態度又親昵了幾分,“我自然是黃妹妹的朋友,這裏的所有姐妹都是我的朋友。”

這話說得就有些意思了,既不推脫,又博了眾人的好評。只是機智如於晚棠,又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讓黃懷珍逍遙法外,又讓蕭元榮名利雙收。

“榮姐姐。”隨著這聲榮姐姐喊出來,於晚棠突然做出一副十分親昵的樣子,挽住了蕭元榮的手臂,“既然你這麽說,那便給我們評評理吧,黃小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自非議我測試作假,這件事說大不大,畢竟我不過是個侯府裏名不見經傳的小姐,可說小也不小啊。她那是壞了妹妹的名節,壞了我榆陽侯府的名聲啊!我們歷盡千辛才能活下來,今後為的便是給家族增光添彩。如今被她這麽一鬧,縱使我本身無錯,若是被有心人傳出去,我卻也無法辯駁。”

看著突然變臉的於晚棠,蕭元榮微微瞇了瞇眼,隨即不動聲色得安慰道,“妹妹多想了,我想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在場的姐妹們也都是世家貴女,斷然不會將此事傳播出去汙了妹妹你的名聲。大家說是不是啊?”

蕭元榮看似溫婉,只是眼神中的淩厲卻是一閃而過,見圍觀的眾人紛紛附和,方才朝著於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就不要賭氣了。”

於晚棠怒極反笑,合著自己就為了給自己討回公道,倒被這朵偽白蓮花□□成了無理取鬧。

“榮姐姐你還是太好心了。不過有些人是我怎麽也不敢相信的。”說罷,於晚棠的眼光有意無意得朝著黃懷珍的方向看了看。

事到如今,已經有人開始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看於晚棠了。在場的姑娘們大多心思玲瓏,又怎會看不出蕭元榮的舉動明顯是偏幫黃懷珍多一些。偏這於晚棠認死理兒,絲毫不給國公府小姐面子,簡直不知所謂。

“懷珍雖然有些任性又有些小脾氣,但是她的心腸卻是好的,於妹妹大可相信她。”蕭元榮耐著性子解釋道。

於晚棠轉了轉眼珠,略有深意得在黃懷珍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繼而緩緩搖頭道,“方才說過的話都可以不作數,這還沒有一盞茶的功夫呢,實難叫人信服啊,榮姐姐。”

蕭元榮立即明白於晚棠指的是黃懷珍耍賴拒不致歉的事,縱使她再大方優雅,此時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只不過掛不住的不是羞愧而是難掩的淩厲與......殺氣。

於晚棠看著蕭元榮快要撐不下去的臉,絲毫沒把對方的情緒放在心上,從始至終她要的很明確,就是黃懷珍當眾的道歉。

今日一事,發展到現在,若是就此作罷,依照黃懷珍的性格,那一方只會變本加厲,而於晚棠幾人則會徹底被冠上敗者的名號。

而於晚棠如此步步緊逼,甚至不惜觸及蕭元榮這位國公府小姐的權威,也要為自己一方討回公道。表面上看,是把自己立於一個危險的境地,實則是在警告眾人,她睚眥必報,也是為自己的這個小圈子加上了一層牢固的圍欄。

聰明如蕭元榮,又怎麽會想不到於晚棠的意圖。四目相對,眸底卻是暗潮洶湧。

來此之前,蕭元榮是派人打聽過所有同窗的背景的。這個於晚棠絕對不是她看在眼裏的。相貌雖說中上水平,但稚氣未脫,有些太過清秀,絕對不是北溟國上層勳貴們所追捧的那種成熟姿容。再說她喪母嫡女的身份,夾縫中求生存,為人向來低調到恨不得隱藏到塵埃裏,又怎麽會在此刻處處大放光彩呢?這個於晚棠絕對需要再做調查。

這樣想著,半晌後,蕭元榮開口了,“懷珍,還不向於小姐道歉。”

黃懷珍哪裏想到最後是這樣一個結果,有些不敢置信得看向蕭元榮,剛要開口,卻被蕭元榮身邊婢女不動聲色得制止了。

見事態已然沒有轉圜的餘地,黃懷珍方才不情不願得低聲說了句“對不住。”

於晚棠也不氣,總歸她是占了上風的。於是,朝著黃懷珍的方向上前一步,“黃小姐,我原諒你了。這下子我相信你不是那等出爾反爾的無恥小人。對了,若是今日之事傳了出去,我可就要唯你是問了,畢竟你知道的,我這人有點一根筋,不會迂回的。”

這一點倒是不假,在場的眾人也都領教了於晚棠的執著,不過要說傳揚此事,每個知情的人想必都可以,非要把所有責任扣到黃懷珍頭上,她自然是不樂意的。

“於晚棠你別囂張!今天的事兒又不是我一個人懷疑,憑什麽要把帳算到我一個人的頭上!”

“憑什麽?就憑你說話最大聲,鬧得也最兇,大家都是附和你,我抓不住那些起哄的,自然要抓你這個強出頭的。”

“你......”黃懷珍真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想她從小到大哪裏受過這樣大的折辱。

“夠了!”蕭元榮適時制止了黃懷珍接下來的無理取鬧,“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準備下一場測試了。”

語罷,也不見蕭元榮往昔的溫婉得體,轉身的時候朝著黃懷珍淩厲瞥了一眼。這一眼令囂張的黃懷珍頓時亂了方寸,只跟在對方身後狼狽得離開了。

於晚棠這一場仗雖然打得漂亮,但是也於無形中徹底得罪了英國公府的小姐蕭元榮,看著眾人各異的表情,以及幾個摯友的關心,於晚棠倒是松了一口氣。不管實力如何,若是不能做到不被對手輕視,今後的日子恐怕是沒法過了,今天的插曲也算是為自己這個小團體立了個Flag,至少不會再有人輕易找她們的麻煩了。

第三場測試的是詩詞,為防止有心人提前準備,明明是炎炎夏日,主考山長偏偏以冬日裏盛開的梅花為題,令眾人現場作詩。

於晚棠自知自己斤兩,明白現場作詩自己是不成了,但是背一首還是不成問題的,於是現場背誦了一首毛澤東的蔔算子詠梅,並明確解釋自己的這首詩詞並非出自自己之手,而是借鑒了一位偉人。

眾人雖為詩詞所震撼,但是考慮到於晚棠並非此詩原創,因此在她的分數裏扣掉了一定的分數,最終只得到了十八分。

對於這個結果,於晚棠還是很滿意的,畢竟自己除了背誦也沒有任何再加工。

“小姐小姐,你現在的分數排名在第一位。”冬瓜跪在於晚棠身邊,替她擺放好了碗筷。

由於時間有些晚了,最後一場測試被安排在晚飯後進行。

相較於冬瓜的熱切,於晚棠的表現就淡然了很多。畢竟這樣的分數太過惹眼,對自己屬實不是一件好事。況且最後一場比試的是畫技,這讓絲毫沒有水墨畫功底的於晚棠只得劍走偏鋒,結果怎樣,還要看老天爺了。

看著眼前五個巴掌大的小碟子裏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各色切絲蔬菜,外加一碗清澈見底的菜湯,於晚棠率先夾起幾根黃瓜絲放進口中,頓時清香溢滿口腔。

沒有經過任何調味的時令鮮蔬,在這個時代吃起來倒是有一番別樣的舒暢滿足。

結束了晚餐,最後一場測試的帷幕終於拉開。

沈夫人是這場測驗的主考官,也是天蔭女學負責繪畫這門學科的主講山長。此時的她已然退去了初見時候的冷漠,盡管表情依舊疏離卻也難得的扯出了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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