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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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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韋一笑聽聞此言,用過了早膳,便下山吩咐周邊分舵弟子開始打探。

胡青牛隱匿江湖已久,尋起此人,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胡青牛與王難姑夫婦二人,有個互相慪氣的喜好,便是一人下毒一人療毒,若是有心尋找,自是線索諸多。只因眾人皆道胡王二人早已西去,鮮有人留心留意罷了。

明教弟子遍布天下,尋了三日,分舵弟子就已查到了四處可靠的去處。楊韋二人將此番消息私下告之了武當諸俠,自不在話下。眾人當機立斷,分成四路,楊紀一路,殷楊一路,韋一笑一路,張松溪對此事也是疑心重重,便請纓下山,自成一路。

韋一笑腳程最快,自是向北,張松溪向西,二人下山後便匆匆出發。紀曉芙卻拽著楊不悔,囑咐了好些話,楊逍神色溫和,心不在焉,偶爾紀曉芙會看他一眼,他便毫無猶疑的先附和一句。

“你娘說得對。”

“聽你娘的。”

“正是。”

楊不悔依依不舍離開後,與殷梨亭向東去了。楊紀二人向南一路行駛,水路居多。二人行至城中碼頭,楊逍便去租了艘烏篷船。

紀曉芙雖是家中幼女,紀老英雄卻自小對她要求極嚴。江湖飄搖,小門小派,有了名氣不難,難的是一直屹立不倒。

武林不止刀光劍影,更有人來人往,織就出的一張利益網。

龍門鏢局,依附少林,金鞭紀家,自然是武當峨嵋樹蔭下的一葉了。

紀曉芙自小被要求出類拔萃,滅絕也甚是喜愛這個弟子,早早的定了她為下任峨嵋掌門。紀老英雄又在她幼時便定下她與武當的親事,好鞏固門楣。

這般安排好的人生,若是按著走,自然是一帆風順,光宗耀祖,不會出半點岔子。

可是她,偏偏遇見了楊逍。

此時楊逍正在碼頭忙著,安置物品,順便打聽路程。紀曉芙被楊逍安置在一旁的酒家裏休息,一絲雜事都不用管。

紀曉芙歸來後住在光明頂的幾年,廚房是沒怎麽下過的,楊逍變著法兒的請外邊的廚子來,生怕紀曉芙吃厭。清理房屋之類的雜事也是沒有做過,重物更是碰都沒碰過。

楊逍有時怕她累,犯了頭痛舊疾,甚至一步路都不舍得讓她多走,能抱著絕不扶著,能騎馬租車絕不讓她動腿。兩個人若是生了誤會沖突,楊逍也是立時歉意連連,手上先緊緊拉住她,生怕她跑出屋子,再不回來。

從此,一個利落幹練的紀女俠,活成了個舒心的富家夫人。柴米油鹽,家務繁瑣最是消磨女人容顏,因著楊逍寵溺,紀曉芙倒是如今越來越看不出年紀。

楊逍曾許諾,你嫁給我,我一定待你好。

也曾許諾,你來了光明頂,每日只消練練劍,看看書,甚麽都不用管。

如今,終於都成了真。

紀曉芙坐在酒家旁,瞇眼笑著,看著遠處一襲白衣。

他的身影總是這般耀眼,總是看不夠。

若是要她再死一遍,再等八年,她還是想要遇見他,永不後悔。

楊逍終於忙碌完,遠遠朝她揮了手,示意一切就緒,可以出發了。卻看見紀曉芙不知想著甚麽,眼波漣漪,便走了過來,突然貼近她臉,只隔著三四寸遠,不再靠近。

紀曉芙抽出思緒,心中直罵楊逍邪魔外道,沒羞沒臊,拉拉扯扯,不知廉恥,當眾親昵像什麽樣子,一下子又往後猛躲了起來,紅了臉。

楊逍卻憋著笑,撤了步子,嚴肅了神色,招呼著夥計結了帳,又吩咐打了些酒,帶去路上。紀曉芙見狀,清咳了一聲,轉過身去。

誰知店小二才走,紀曉芙剛要起身,楊逍趁她不備,還是在她臉上偷偷親了一下。

“哎呦!”

“別喊別喊……剛又沒人看見,你喊了才有人看……”楊逍急忙摁住她胡鬧的手。

紀曉芙嘟著嘴,臉頰微紅,不知是酒暈,還是被楊逍激紅了臉。

楊逍瞧她一臉嗔怪不樂意,裝模做樣的委屈了起來,“人都道酒後亂性,你一人坐在這,也喝了不少,怎得連我酒後亂親都不許?”

紀曉芙突然一怔,沒有再動,只盈盈盯著他的眼,喃喃道:

“我好像從前,夢到過咱們一起乘著船往江南去。夢裏,你也是這麽同我胡鬧,說了這話。”

“可每次一夢到你,我都會突然醒來。”

楊逍也是一楞:

“我也夢到過。”

“可是每次夢裏,你總是哭著就走了。”

曾經的正邪之爭,壓得二人幾近粉身碎骨。若不是張無忌的出現,六派與明教如何能冰釋前嫌,明朝初立,雖說政教分離,明教還是沾了朝廷的光,成了江湖新貴,眾人行走時也還是遵守張無忌在時的舊約,約束行為。

否則放在從前,即便紀曉芙傷愈,也不敢前去光明頂。

二人的時光,從前,是偷來的。

現在,是用命,換來的。

因著這個緣故,如今二人自然對六派與明教的爭鬥十分敏感。此番殷逸舟之死,若是不加控制調查,便容易越鬧越大。雖然再難掀起當年金毛獅王一般的風波,但嫌隙總是避免不了的。

可是成見,不就是由一個個細小的嫌隙,積累而成的麽。

酒家打好了酒,楊逍扶著紀曉芙上了船。船家在後面搖著槳,楊逍拉下了烏篷簾兒,給紀曉芙削些果子,仔細的去了皮,剃了核兒。

千裏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清晨江霧朦朧,天氣卻有些熱。紀曉芙探出手,伸進水中,江水清涼。

她忽然嘻嘻一笑,揚起江中清水,灑向楊逍。

楊逍一楞,也是抿嘴一笑,擦去了臉上的水,聲音極低,只有兩個人聽得到,輕輕笑著。“你可莫要覺得現下有人在,就由得你鬧,咱們總有回家的時候,我這邊可是記著你帳呢。”

“嘻嘻……那也得等回家了再說。現在難得有你不敢胡鬧的時候,我可得欺負欺負你。”紀曉芙說罷,又揚了手,掃了水過去。

楊逍氣笑著看了她一眼,只向前坐了一坐,拉起她衣袖,一把擦在自己臉上。又將削好的果子遞了一塊到她嘴邊。

“呀!好甜,這個好吃,咱們回來時給不兒也帶些……”紀曉芙邊吃著,邊拿起一塊也餵回了楊逍。

晨光升起,江霧散去,空氣也愈發熱了。紀曉芙坐在那,看著江水,似乎是想將腳伸入水中,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楊逍看出了她心思,又將簾子拉了拉緊,示意她坐到一個死角兒處,這樣船家就看不到。

紀曉芙祛了鞋襪,得償所願,伸腳輕輕探了水中。

楊逍坐在她身後,突然喊了一句,“曉芙!”

紀曉芙向左邊回頭,卻沒看到楊逍,只聽到,“向右邊看。”

她一個回頭,迎面就被潑了許多水,成了落湯雞……

打鬧起來的分寸,紀曉芙向來是有的,楊逍卻從不管這些。紀曉芙方才只是潑水到他臉上,楊逍這一揚,紀曉芙頭發上衣直接濕透,貼到了身上。

紀曉芙哪肯罷休,坐回了船內,穿上鞋襪,兩個人就這麽互相潑起了水來。

船家卻再受不了:“老爺、夫人!你們再鬧,船就得教你們淹了!”

楊逍住了動作,一把將紀曉芙拉進了船篷,兩個人貼身摟著。楊逍捏起水果,餵到她嘴邊,紀曉芙雙唇含住,楊逍卻突然吻了下來。

“唔……”紀曉芙不敢出聲,二人呼吸越來越沈。他越吻越深,纏繞不止,果甜融化。雙臂摟的太緊,越躲,越被他向艙壁推去,最後只得任憑他手在自己懷中揉捏起來。

那手突然拉起了衣服,伸向裙中,紀曉芙卻突然睜眼,一把推開了他。

楊逍呼吸有些急促,卻還是住了動作,輕輕的摟回紀曉芙。

紀曉芙縮在他肩膀,摟了上去,柔柔道:“我有些怕……”

“嗯?”

“我一見著華山派跟明教吵起來,我就……就總想起從前的事……”

“那時我好想同你走,又好怕同你走。那個時候,閉上眼睛,就是血光。”

“……是我不好!”

往事匆匆,人事覆雜,紀曉芙自有她的身不由己,楊逍也有他的職責在身。

千言萬語,總是道不清說不明。此時,他脫口而出的,唯有歉意。

“又胡說,如何會是你的錯……只怪……只怪我們生錯了時間。”

紀曉芙顫了顫,二人聲音都悲涼了起來。

“幸虧我一覺睡醒,時過境遷,什麽……什麽正邪之分,門派成見都淡去拉!也不算錯過了太多。”

楊逍微微一笑,在她眉間吻了一吻。

她摟的更緊,問道:“逍……你說……過去那麽苦的日子,不會再來了罷……”

“不會了……就算真的來了,我今日就答應你,定跟著你去荒島上,去沒有人找得到我們的地方。這樣就再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你瞧你,我那時還小,不懂事才問出了這話。如今咱們一同經歷了許多,我怎還會叫你兩相為難。”紀曉芙急忙駁道。

“我是認真的。”楊逍卻是正了神色。

“我也做了一輩子左使,如今明教中興有望,教中人才濟濟。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不同你去,難道再叫我夢見你哭著走麽?”

紀曉芙被那眼神看得心口一顫,喃喃道:“不兒怎麽辦?”

楊逍一楞,堅定道,“一起走。”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吃起了酒,紀曉芙沈沈的伏在楊逍懷中睡去了。

船行得數個時辰,終於到了一個臨水的村落,仿若世外桃源,有蝴蝶飛舞。

楊逍搖醒了紀曉芙,收拾了行囊,二人向岸上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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