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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占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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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諸多華山弟子,不約而同,身著素服。

殷逸舟的屍身還未入棺。

眾華山派弟子決定於今晨在鎮上尋覓口好棺材,好教同門入土為安,葬了人,再與楊逍計較。

誰想到剛一下山,就碰上了韋一笑、周顛二人。周顛向來輕嘴薄舌,見了一眾素服的華山弟子,便大笑他們是“晦山派”,來了壽辰,卻穿喪服,比他周顛還不知禮數,定是教武當派打出來的。

眾弟子本就義憤填膺,心中紛紛懷疑殷逸舟之死乃是楊逍所為,又見明教另一人毫無緣由,出言諷刺,一時間更是雪上加霜。

華山派弟子向來深得鮮於通真傳,巧言善諷,武林中難出其右,三四個華山弟子,你一句我一言,沒兩句,就把周顛罵的急了眼。

楊逍教紀曉芙留在屋內,自己獨自來了山前。他趕來時,一個華山派弟子正被周顛在臉上狠狠拍了一掌。那弟子慢慢張口,竟吐出了三顆被震掉的牙齒。周顛雙臂一揮,那弟子就被推了出去。

韋一笑在一旁抱著手臂瞧著熱鬧,甚是愉悅。眼瞧著另一個弟子臉上就要再挨一下,楊逍掠身而來,接下了周顛這掌。

韋一笑,周顛,為什麽會來這裏……

楊逍倒不是顧及華山派的幾顆牙齒,只是昨日範遙才走,今日又來了這兩人,心中更是不安,只覺得此事不是殺人嫁禍這麽簡單。

楊逍側身而立,站在兩方人群中央。先是橫眉瞪了華山派一眼,才低聲問了韋一笑一句:“你們怎麽來了!”

韋一笑一楞:“不是你教我們來的麽!”說罷,抽出明教常見的傳令信紙,正是楊逍字跡。

“華山派意於明教不利,命蝠王,周顛速速來援。”

字跡雖是楊逍的字跡,卻蓋了一個“明教教主”的章子。

楊逍雖受命代理教主,卻常以左使自居,以示敬重張無忌之意。章子,自然也是一向蓋左使的。這信,當然也不是他寫的。

周顛與楊逍素有嫌隙,見了那教主印兒,心中早罵起了楊逍拿個雞毛當令劍,駁道:“你專門蓋了個教主的大印,我們哪敢耽誤,立時就來了!現下裝模做樣甚麽?”

楊逍心中只覺有人行調虎離山之計,便想將昨日情形告之二人,奈何範遙昨日也在之事,卻是不能當著華山派的面講的。他急忙拉住二人,欲向別處走去。

華山派立時圍了上來,口中罵罵咧咧,“你魔教昨日殺我弟子,今日又當眾辱我華山派眾人,現在轉身就走?未免也太不把我華山派放在眼裏!”

楊逍冷笑一聲,也不作答,言下之意,即是你們倒也得攔的住我們?

武當諸俠,聽了動靜,也都紛紛下了山來。

周顛立時罵了起來:“你們華山派的死了人,栽贓起我明教倒還真是手到擒來,難不成昨日那個死了的也是中了甚麽扇子裏的蠱毒麽?”

鮮於通之事乃是華山派恥辱,當年張無忌光明頂戳穿華山命案,鬧得他們顏面掃地,此時周顛當著武當派再度提起,華山眾人如何肯善罷甘休,拔了劍便向三人襲來。

楊逍長袖一揮,推倒四人,拉住韋一笑,周顛,便欲先往別處去。

一個華山派的立時發了個暗器,周顛被楊逍拽著,立時踢出一腳,楊逍卻動作更快,一指彈飛了暗器。暗器上凝著瑩瑩綠光,明顯淬了毒。

周顛一把推開楊逍,立時向那發暗器的弟子下了殺招。

楊逍卻又化去了這一掌。

“楊逍,你今日是被甚麽狗屁沖昏了頭麽?!”

周顛早就不滿楊逍用了教主印調二人前來。又見楊逍拽著他,替他攔下暗器,更是覺得這老東西賣弄武功。更不用說他三番五次的攔著不叫碰華山派的弟子,此時便脫口罵了出來。

楊逍卻一手攔住他,一手攔住四五個華山弟子,低聲喝道:“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這調令不是我寫的,你們先同我離開,從長計議!”

“你瞎麽?老子屁股方才差點讓華山派的毒鏢紮了,識相點,快些給我讓開!”

“周兄!不得魯莽!”楊逍更是急道。

韋一笑也勸了起來,周顛卻是不理,出手更狠。

楊逍喝道:“快罷手!我們只怕是中計了!”

“你說中計便是中計,那信上教主的大印從哪來的?怕是你自己中了計,把我們牽扯進來了罷!”

“我平日蓋的只有自己的印,你們何時見過我用過教主印!”

周顛當著華山被楊逍訓斥,只想在口角上占些便宜,便確實越說越過分,“放你娘的臭狗屁,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想當教主也不是一兩天了!”

韋一笑喝道:“周顛兄弟,休要胡言!”

楊逍也惱道:“你是忘了當年成昆的事麽!有過一遭了還不知學的聰明些麽!”

周顛陰陽怪氣的罵道:“我哪有你狗日的生得聰明,這麽聰明不還是同我們一樣沒識破了成昆詭計!”

楊逍冷冷道:“你自己投了個蠢胎!就休要怪別人聰明!“

“放你娘的臭狗屁!”周顛一聽,竟一掌向楊逍揮來,楊逍也再不客氣,回了一掌,將他拍退了十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另一掌,掀翻了剩下的相持不下的諸位華山弟子。

周顛坐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罵道:“真把自己當教主了,若是陽教主,張教主在,定不會容他人如此踐踏我明教臉面,還當眾打傷自家兄弟的!”說罷,拍了拍屁股,轉身便走。

楊逍本欲息事寧人,如今一命未平,若再叫周顛當著武當諸位,打死華山派另外一人,豈不是叫明教百口莫辯,誰知道,周顛見了那教主印,氣性卻是大的緊,聽不得一句勸。正想著上前拉住周顛,韋一笑卻笑了一下,攔下楊逍道:“你莫要管他,過一陣自己便想通回來了。你越攔他可是越來勁兒。”

武當眾人見眾人撤了手,便也來勸說華山派。楊逍又橫了華山派一眼,拉著韋一笑去了一旁,講起了昨日的事。

韋一笑拿出他接到的手令:“你看著這筆跡真假難辨,既然信不是你寫的,你又如何知道此事便是龍王所為?若是範右使手中也是仿的信件呢?”

“此事我也想過,我也並不只懷疑一人,只覺得此時她嫌疑最大。”

“一來,她字跡極難模仿,就算是模仿,如今時隔數年,模仿之人,如何能同時取得我二人的字跡?倒是她,若是存了心,自然從前有的是機會尋得我字跡,仿了教主印子,今日來用。”

“二來,她一個十字,恐怕是好叫武當,華山絆住我與範兄弟二人,今日又指了你二人前來,好叫光明頂無人,她好趁機做些手腳。周兄弟向來與我不睦,你又……向來與範兄弟有些……”

“誒誒誒……陳谷子爛芝麻,你提這些做什麽……”韋一笑急忙打斷。

“正是!你二人盡釋前嫌我們自然知道,她卻恐怕不知。若非舊人,又如何得知咱們四人曾經關系如何。若非判教舊人,又如何不知道咱們四人如今關系如何。若是按照以前,待你們到了,再一言不合,事情只會變得更糟。“說罷,頓了一頓,緩和道:

“不過昨日,我已教範兄弟先行回去了。”

“若不是她,那咱們倒也不必緊張了……”

二人做著猜測,韋一笑也覺得楊逍之言合乎邏輯。便又問起他,覺得此時紫衫龍王會在光明頂尋機會,還是會在武當附近,要不要派人去尋。

韋一笑一提“派人去尋”四個字,楊逍確是靈光一閃。

“這……十字,萬一不是指人,而是讓我們去尋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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