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隱藏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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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地平線泛起一絲亮光, 霧,似乎又厚重了些。偶有鳥鳴, 或低或高,不曾停留。男子一身玄衣, 騰於墻檐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人,暗紫色瞳眸深邃內斂,似君王臨天雲之上,氣蓋世。

“噬心魔、血魔人,殺了單、何兩莊的人,世主給予你們什麽好處?”

靜, 萬籟俱寂,何萱只覺拂面而來的冰冷感,那般懼意徹骨, 就連自己都有些站不住腳,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面前的這男人, 動怒了!

被困在圓球內的二人不發一語, 在經過許久的掙紮後,終於選擇開口,卻是回道:“世主是誰?我們只是為了讓柒魔尊你能無後顧之憂。”

卿墨冷冷一笑, “這理由倒真是說的冠冕堂皇。”

“我們一心為壯大魔界,絕無他想。”噬心魔又道。

“絕無他想?方才不是說,我會被取代嗎?”修長的身軀自墻上一躍而過, 來到球的頂部,右手伸出,一把靛青色長劍立在半空錚錚作響,隨即劍尖出現無數條鎖鏈,環繞住丈高的圓球,只聽“嘭”的一聲,白色絲帶盡數折斷,最後化為烏有。

“何厲韜究竟服用的是何物?莫非是魔人的精血...?”

聞言,被鎖鏈困住的二人當下面色變得極為難看,支吾不語。

紫眸隱隱閃動,很快了解幾分,離陌劍如細末般消逝,卿墨翩躚著地,背對他們,“最後一個問題,世主在哪?”

“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麽世主。”血魔人依然不肯吐露半句。

腳下無聲無息的跨出第一步,鎖鏈交錯,空間愈發縮小,隨著第二步、第三步,兩人終沈不住氣,本想著橫豎都是一死,卻還是臨陣脫逃,噬心魔吶喊出聲:“峯南山...”

然而,餘音還在半空旋繞,只見青光乍現,璀璨如光,殺意鋪天蓋地襲來,不過剎那,光暈凝氣驟消,再眨眼,巷中空無一物,仿佛什麽都未發生,只留下一地灰燼。

何萱怔仲地杵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麽,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天際泛出一絲曙光,宮門之內聲音嘈雜,白九景倚靠在被穿透的墻邊,看了眼正發呆中的女子,“何三小姐,莊主讓我前來告知,該回愈安城了。”

紫衫美人回頭,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謝師弟提醒,我這就去。”神情先後仿若兩人。

而眼尾殘留的,是震驚與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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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黴的木屋,偶有鼠類穿梭在其中,些許陽光自鏤空的破瓦漏下,乍現生機盎然,泥地青青,木樁上滿是苔蘚。

玄衣男子憑空降落,見屋內的予冰只著單衣,卸下的外衣鋪在少女身下,徐步走近道:“小心著涼。”

寬大的袍衫披在肩,頓時溫暖席卷,她仰頭,望向站在身後的男子,“你不冷嗎?”

“不冷。這裏太過濕冷,不利修養,還是先把單佟挪至客棧。”

她點頭同意,“好。”望著蘇一片刻,似想到什麽,而後直起身,有些吃力的抱起單佟。

男子不解道:“你在做什麽?”

“去客棧。”予冰很是單純的答道:“馬車太過顛簸,怕是只會加重傷勢,唯有此法。”

蘇一攔過她的身子,滿是笑意,“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於是,在她訝異的神情中,蘇一先行將單佟用瞬間轉移術帶到客棧,而後再度回到此地,予冰捧著單佟留下的數樣物品,臉上難掩尷尬,見到他後匆匆說道:“走吧!”

她是著實忘了還有這項秘術!腳步還未跨出門檻,男子又出聲喊住,“先將外衣穿好。”說著,一件水色絲質寬袖大袍展現在面前,繡玉蘭飛蝶,很是素雅,他解釋道:“方才那件已濕透,我在途中隨手買了件。”

“謝謝。”

接過外衣,示意他在外等候,約莫半刻,搖搖欲墜的木門傳出“吱呀”開門聲,女子雲髻霧鬟,烏發蟬鬢,含笑入眼,似仙山雲霧般清靈,“可以出發了。”

蘇一抿唇而笑,“好。”

才到客棧,不料何徵與無拓也在屋中,兩人對立而坐,正品茶交談,見到她忙打招呼,“予冰,來喝杯熱茶暖暖身。”

她先探視過單佟,而後在空位坐下,瞅著無拓師尊道:“你昨日又為何突然從皇宮上方憑空落下?”

說起這,無拓頓時一拍桌子,忙說道:“我也奇了怪了,正睡的香呢!張眼就被摔了下來,真是莫名其妙!”

蘇一卻問道:“你可有見到水幻仙尊?”

“見到了,”無拓連連點頭,“我也把你的話一句不落的說給師傅聽了。”

“他是如何回答的?”

無拓站起身子,背脊挺直,袖袍看似很大氣地一甩,將水幻當時的神態學的有模有樣,捋了捋子虛烏有的胡須道:“至少我在時,它便已不存在了。”

予冰與何徵聽的雲裏霧裏,不知蘇一同水幻仙尊說了些什麽,正想詢問,卻聽得無拓突然言語激動道:“神界當真消失數百年了?!”

神界...消失了?!

這句話,足以震驚到所有人。

何徵立馬示意無拓小聲點,不能被旁人聽見。

“大概是這樣。”蘇一淡道。

“你又是如何知曉的?”何徵問道:“僅僅是因為皿玉珠的出世嗎?”

“鬼獄破出後又突然歸位,此非天災,而是人為。既然是人為,神界沒有理由不出面平息,要知道鬼獄出界,危害的不僅僅是人界,還有其餘四界。”蘇一解釋道:“但為何神界遲遲沒有出現?此為一。”

“皿玉珠是玉帝所封,卻莫名出世,此為二。”

“閻王自神界通報下一任閻王命封時,三百年自始至終沒有回應,此為三。”

至於四,蘇一沒在繼續說下去,神界消失數百年,那還是少的,若沒有記錯,早在兩千年前其實便已不在,因為那一年,他曾上過玉清宮。

“鬼獄是人為的?”何徵不太確定道。

“是,四萬年前,曾有魔巫一族,他們有操縱魑魅魍魎的能力。”

“魔巫一族,”蘇一頓住,看了眼懷中之物,方接著道:“不該存在了。”

話落,無拓忙拱起雙手,一副十分尊崇的模樣,邊揖邊道:“往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日所聞,讓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一直沈默的予冰詫異的看了眼無拓,有些不解,“無拓師尊,蘇一可是後輩,為何你要行如此大禮?”

“後輩?”無拓滿臉疑問,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數次,這柒魔尊約莫有四千歲,但畢竟人家現在只是普通人,予冰又被遮了慧眼,識不出真身,自己的行為確實奇怪了些,只得端起架子輕咳以掩不妥,“一時激動,一時激動。”

何徵分析道:“按你所說,神界消逝,但偏偏留有神力之人,莫非神界的消逝與他有關?又或是他是唯一留下的神,但卻入了魔?”

“皆有可能。”蘇一看向何徵,同意他所說的觀點,“噬心魔吐露了世主所在,但當我到那時,青山盡毀,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我猜想,世主早料到噬心魔會暴露他的行蹤,所以將計就計。”

“世主?”何徵倒是還沒聽過這人,但不難把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所以你說那個帶有神力的人,就是這個叫做世主的?”

蘇一頷首。

得到肯定的答案,何徵俊逸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那皿玉珠也在世主手中?”

“從昆吾鏡一事看來,茉堯受制於他,應是如此。”

何徵雙目含笑,既然知道皿玉珠在誰手中,那她的憶魄定也被藏在其中,如此一來,多月尋找的目標便明確了。

而無拓性格耿直,向來也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想事情,見蘇一、何徵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話語,拉過同樣迷糊的予冰道:“你可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予冰將所有話語都在腦中重新羅列遍,沈思片刻後才回道:“應是世主藏有皿玉珠,而皿玉珠對何徵來說極為重要。”

一句話把無拓給點醒了,無拓頓悟,“對對對,皿玉珠能藏人魂魄,我怎麽給忘了!”

蘇一側坐在旁,替自己斟杯茶,裊裊餘煙,清香撲鼻,端起輕搖,波紋漪漪,他問道:“何莊的人都回去了,你們為何還在京城滯留?”

何徵想起所為何事,自袖中拿出一節竹簡,上寫:隱之隙,蝕之日,天地顛倒,萬物皆泣;神之魄,冰之潔,始初混沌,終於大義。

“這是慕水安落下的,想讓你解讀其中意思,但我總覺得他是故意為之。”

蘇一看著竹簡許久,眸色深沈,低低重覆道:“慕水安?”

何徵辨不出蘇一此刻在思索何事,只覺他似乎知道些什麽,“是,聽人道他的預知能力十分了得。”

無拓探過頭,“既然如此厲害,不如讓他算算世主是誰?”

三雙眼齊刷刷望過來,帶著好笑,無奈及嫌棄,大約明白當初水幻仙尊趕他下山的用意了,還真是直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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