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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背後的初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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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是如此,第二日也是如此,直到第三日,予冰發現,軒轅皓月不同了,無論是話語還是神情,都似變了個人,在踏入宮殿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可以離開了。

他的眼神,異常冰冷,說話時不拘言笑,在聞一海前來稟告南方出瘟疫時,他當下就疾步至奉天門,與先前閑散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與無拓相視一眼,他們也非多管閑事之人,既然皇帝如此勤政愛民,這自然是好事,匆匆收拾完物件便離開皇宮,待回到客棧時,何徵依舊還在,只是他的身旁多了位十分貌美的女子,何徵見到門口兩人的身影急忙站起身,來到予冰身旁問道,“這幾日可還順利?”

予冰點點頭,示意很順利。

無拓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道,“何兄弟,有我在,予冰怎麽會有事。”

“不過嘛,”他又轉眼望向予冰,“這軒轅皓月怎麽一下子就性情大變,甚是奇怪。”

予冰淡道,“興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責任,峪國多年來風調雨順,眼下突然出現瘟疫,若處理不好,百姓怨聲哀道,他這皇位也坐不住。”

“恩,興許,軒轅皓月即位才三年餘,根基不穩,確實要多做些讓百官百姓臣服的事。”

何徵見事情已解決,便道,“那我們即刻回愈安城。”而後徑自繞過那女子走上樓取包裹。

女子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漠,魅惑的眼神在予冰臉上停留半刻,說出來的話語很是陰陽怪氣,“這位姑娘生的好俊,小女也是自愧不如。”

原來這名女子名喚妝眉,前日住進客棧,恰逢何徵也在,自此一見便守在他身旁寸步不離,無拓笑他生的太過好看原來也是罪,那就不如順道收入房中。

聞言,何徵的臉色很是難看,妝眉則是毫不掩飾欣喜之意,眉眼唇角全是笑,直言要隨他同回愈安城。

夜黑風高,不知為何,回去的夜晚,顯得特別安靜、森冷。

山野空曠,篝火燃燒,他們四人圍坐在旁。無拓撿了枝條在地上塗畫,口中還念念有詞。

何徵問道,“無拓,你在做什麽?”

無拓頭也沒擡道,“鞏固心法,我的資質一般,當然要多努力努力。”說完,又接著念,念到一半,他又問起其他,卻是對著妝眉說的,“姑娘,你當真要和我們回愈安城?你沒有家人?”

妝眉媚眼流轉,在焰火下顯得風情萬般,“都已過世,所以,我現在孤苦伶仃。”目光轉向身側的何徵,“只望能找個好人家嫁了。”

無拓撲哧一聲,沒忍住笑,後又裝的如若無事,何徵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道,“無拓師尊,你方才還道要鞏固心法,怎又突然說起其他。”

聞言,妝眉意外瞧了無拓一眼,許是以為尋常道人,沒料到是修仙之人。而無拓則拿出幹糧,咬下一大口,又撕了塊白日買的烤鴨,吃的有滋有味,“常言道:人生在世,煩惱何其多,不如好好享受。”

“這句話,莫不是你自創的?”

無拓輕咳聲以解尷尬,“莫要揭穿...”

月色落在樹丫上,投下斑駁的黑影,夏蟲脆鳴。夜已深,大地沈睡,柴火已滅,在那之中,有雙暗沈詭異的眼慢慢張開,不知在醞釀什麽。

第二日繼續出發,途經一個村莊,村民見到他們,神色很是奇怪,細細觀察,不難發現村內幾乎沒有孩童,多是二十以上,問之何事,卻也不答。直至村裏的老者緩緩撐著拐杖前來,圍住無拓的馬匹,“道士,請留步。”

無拓雖不是道士,但瞧見村莊落魄,村民臉上惶恐的神色,應是遇到棘手事,便回道,“老人家,請說。”

老者正準備示意身旁的年輕女子解釋其原因,其餘村民卻突然激動道,“一定是他們幹的!一定是他們幹的!!我們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聞言,老者搖了搖頭,拐杖重重落地,即便聲音顫抖,依舊眉目莊嚴,氣魄驚人,震住了近乎瘋狂狀態的村民們。

他身旁的年輕女子趕忙道,“三年前,我們村向來太平,豐衣足食,可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個魔物,每月都會搶走一個孩子,我們找尋各處,卻怎麽也找不到,被抓走的孩子都是有去無回,父母為此郁郁寡歡,唯數幾家都是栗栗自危,我的孩子...也在上月被...抓走了...”說完,年輕女子掩面痛哭起來。

何徵問道,“那這三年,都未曾有人出手相助嗎?”

老者捋捋胡須,嘆氣道,“貴人有所不知,你們是這三年來第一個進村的。”

“你們也不曾出去嗎?”

年輕女子拭去眼角的淚水,“試過,到最後還是回來了。”

三年都未曾有人出入過這座村莊?予冰擡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明眸在陽光下閃著光芒,而後從馬上一躍而下,將手掌貼於地面,淡藍色波紋一圈圈從四面擴散而出,她微微皺眉,“有少量魔氣殘餘,障礙應該是被破不久。”

無拓捏了捏下巴,“那就是在我們來之前,難道是因為魔人道行不夠,怕自露馬腳,所以先行解開障礙,想要蒙混過關。”

何徵同意道,“有可能,障礙在,我們一眼就能發現,他便很難逃脫,撤掉障礙,我們通過村莊時也不會逗留,但他沒料到村民會攔住我們。”

無拓接著道,“所以,魔人應該離的不遠,我們馬上分頭行動!”於是他們兵分三路,而妝眉則留在了村莊。

一座座山蜿蜒起伏,坐落在村莊後方,接近山腳處的圍墻及幾幢房屋早已頹垣斷壁,一派蕭條之色。魔人向來喜陰寒之地,通往山中的道路上荊棘叢生,深處傳來啞...啞...的烏鴉聲,予冰一步步踩上前,心中莫名恐慌幾分,似有預感將要見到不堪入目的畫面。

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前方洞中流露出的絕望及無盡的害怕。

握著冰珀劍的手又緊了幾分,腳步毅然跨進洞中,步步深入,曲曲折折,藍色光芒照在滿是墨綠青苔的石壁上,泛起絲絲森冷感,強烈震撼的畫面隨之映入眼。

數名孩童被鎖在鐵籠中,因長期不照射陽光,膚色慘白,黑色眼珠如死魚般沒有生氣,衣衫破爛,那牢籠外,堆放著無數具白骨,還有具半腐的屍體橫臥在上,滿是蠕動的白色蛆蟲,散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而鐵籠對面,正有個長著獠牙的妖姬正吸食孩童血液,孩子身形已枯瘦,雙眼凹陷,嘴巴張大,一滴淚水凝結在眼角還未幹,讓人目不忍視。

予冰紅唇緊抿,當即揮出武器,硬生生切斷妖姬的雙手,孩童身子落下被正巧趕來的何徵接住,探了下氣息回道,“還能救。”

妖姬被斬斷的雙手瞬間又生長出來,幻成尋常女子的樣貌,下身依舊是蛇尾,掩嘴咯咯咯笑道,“哎喲,一個大意,竟將你們這些人引來了。”

清麗絕美的容顏染了層怒意,予冰根本不想與眼前人有任何交談,“廢話少說!”

蛇妖,本喜陰,不同於其他妖,五百年便能修成人形,但多是半人半妖狀,雄性為保持人形,多吸食年輕女子,而雌性,多吸食孩童以保青春美貌。

由於洞內狹小,若強行交戰恐會傷及孩子,予冰將劍幻成軟帶鉤住蛇女的腰,甩身出了洞外,一連數招,將之逼至山腳,這蛇女與先前的黃妖相比,根本不足為懼。

蛇女根本未曾料到予冰一行都非尋常除魔人,見自己敗落,忙求饒道,“姑娘,你饒了我這次,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

“晚了!”

話落,利劍絲毫不留情的斬下,蛇女周身妖氣散出,聲音含著怨恨與歹毒,“你們等著,終有一日,世主會將你們…”後面的話,隨著咻一聲,消失的無影蹤,一條長約三米的大青蛇出現在地上,試圖扭動著受傷的身體逃跑。

掌中蓄氣,藍色光芒自其中飛速而出,正中目標,轉眼間變成一堆白骨蛇。

無拓已趕至她身後,見事情已解決,對蛇女口中的世主很是好奇,便問道,“她說的世主是誰?”

劍已歸鞘,予冰淡道,“我也未曾聽說,先回洞內看下情況吧。”

還是那個令人作嘔的空間,每呼吸一秒就覺得越發壓抑,探了探孩子的呼吸,面部已緩和許多,她問何徵道,“他如何了?”

“我方才替他輸入真氣,應是無礙了。”他又看向鐵籠的數名孩子,籠門早已打開,七名孩子們卻依然一動不動,“他們…許是長時間見夥伴一個一個死於妖手,神經已重度麻痹,呈現自我封閉的狀態。”

予冰嘆道,“我們先將孩子們帶出去吧,待回村後再商量。”

而無拓自進入山洞後,就默默將白骨用脫下的道袍一一包裹好,不發一語。

待他們三人回到村莊,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此,眼神帶著期盼。有數名父母,在見到孩子後喜悅的淚水染襟,匆忙奔跑而來;而更多的父母,殷切的目光在環視他們後沒有發現孩子,則泣不成聲。

無拓將道袍放下,每一具屍骨他都已拼湊好,“對不起,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高山流水,藍天白雲,明明是好景色,偏偏在這村莊停滯,同樣的景致,不同的心情,幾家歡樂幾家愁。

那曠野之上,停止的生命,滋養了大地,卻依舊那麽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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