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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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徐一輝也在燈會上,天還沒黑他就坐在了有魚館對面的茶樓上。晚飯前江小七進了有魚館,阿金和阿木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阿水、阿火和阿土卻不見蹤影。天空飄了一會兒小雪花,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街上的各色彩燈一盞一盞亮起。晚飯之後,整條街燈火通明,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滕嘉玉帶著幾個手下趕到了。

滕嘉玉這兩天也沒閑著。她忙著給幫裏受傷的兄弟延醫治療,將他們送到城外,由張征率領,備好車馬幹糧,準備和她會合。然後她又專程去給程浩拜了年,送上年禮,之後才趕到有魚館。

宋予揚是最後到的。

宋予揚本不想摻和這件事,可是徐一輝說幫人幫到底,一定要幫滕嘉玉取回《商山早行圖》。宋予揚十分不解,“六扇門一向不插手江湖恩怨,你怎麽回事,這麽熱心?”

徐一輝說:“龍騰幫這幾年聲勢大不如前。滕嘉玉初任幫主,一心想重振雄威,她一個年輕姑娘,著實不易。她把這套畫看作她在幫內樹威、幫外揚名的第一步,也是一個象征。我幫她拿回畫,也就心安了。”

“你又不欠她的,有什麽心安不心安的?”

“你不懂。”

宋予揚的確沒搞懂,不過既然徐一輝打算插手,他就不能置身事外。“有魚館還是我去吧,反正江小七已經認得我了。兩邊真鬧起來,我還能見機行事。”

徐一輝點頭應允。

人到齊了。滕嘉玉帶著陳達海等四人進有魚館取貨,宋予揚隨行,徐一輝和崔大膽等人在館外接應。

有魚館院墻高大,館內庭院深深,處處彩燈高懸,十分亮堂。走到內院已經聽不見街上的嘈雜聲了,一陣清亮的笛聲悠揚回蕩,讓人心裏一靜。

龍騰幫一行五人,外加宋予揚被引到內院側廳。進了門,一陣暖香襲人。屋裏鋪陳華麗,香風滿室,溫膩旖旎。笛音從裏間傳來,隔著層層珠簾,重重紗幔,隱約瞧見裏面有人在和著笛聲翩翩起舞。此處是溫柔富貴鄉,滕嘉玉一行江湖草莽站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一名素衣侍女很快出來了,捧著一個長木匣子,說:“這是我家七姑娘給你的。七姑娘吩咐,你們收了貨之後,就請回吧。”

陳達海上前接過木匣,滕嘉玉說道:“打開驗貨!”陳達海打開匣子,裏面並排五個畫卷,他把畫卷一一展開,攤放在旁邊的條桌上,五幅畫拼成了一張圖。宋予揚松了口氣,沒想到事情辦得竟如此順利。

“拿燈來!”滕嘉玉說道。

陳達海拔下插在地上的燭臺,高高舉起,滕嘉玉俯身仔細查看,“畫是假的!”

陳達海高聲叫道:“江小七!你出來!”

一陣環佩叮咚,江小七款步走了出來,阿金阿木一左一右緊緊跟在她身後。江小七今天晚上打扮得花團錦簇,腰間系著繡花腰帶,腰帶長長地拖到裙擺上,末端掛兩個小小金鈴,走起路來叮呤叮呤響。“咦?宋予揚,你也來了?”

宋予揚笑道:“我怕他們欺負你,特來保護你的。”

江小七笑靨如花,一撇嘴,“哼!油嘴滑舌!”她一轉頭,臉就冷了下來,對滕嘉玉說,“又怎麽了?”

滕嘉玉說:“這套畫是假的!”

“你怎麽知道是假的?哦,宋予揚,是你出賣我是不是?是你告訴他們我做了一套贗品,所以她才來詐我的,對不對?”宋予揚瞥了江小七一眼。原來江小七躲在有魚館裏做贗品,被揭穿了便給自己找臺階下。江小七命侍女,“去把裏屋書架上那套真的拿來。”

侍女又捧出一套畫來,滕嘉玉展開細看。江小七冷冷地說:“你能看出什麽呀?裝模作樣!”

滕嘉玉眼睛盯著畫,不住點頭,“唔……”她突然“噝”地一聲,手指畫卷,低聲說道,“你看這裏,好生奇怪!”

她看到了什麽?宋予揚心生好奇,往這邊湊了湊。

“有什麽奇怪?一驚一乍的!”話雖如此,江小七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幾步。滕嘉玉扔了畫,一把把江小七拽到身邊,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的匕首抵在江小七的脖子上。侍女一聲驚叫,宋予揚也吃了一驚,阿金阿木上前兩步,滕嘉玉抓著江小七往後退去,“退後!否則別怪我不客氣!”陳達海和手下紛紛拔出刀,護在滕嘉玉左右。

阿金阿木停住了腳步。

江小七大叫起來,“你敢!這是我的地盤,你這個江湖草寇竟敢在此行兇?你不想活了?!”

滕嘉玉把冰冷的刀面貼在江小七的臉上一劃,“你再叫,我就先在你臉上劃個十字!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臉上多兩條刀疤,一定很有趣。”江小七閉了嘴,眼睛求救似的看著宋予揚。滕嘉玉說:“你少跟我耍花樣,趁早把我的畫還給我!”

“滕幫主,切莫沖動!有事好商量。”宋予揚說道,“七姑娘,你把真畫放在哪裏了?”

“哼!”江小七狠狠地翻了他一眼。

滕嘉玉將匕首尖對準江小七的左眼,“你快說!我支持不了多久的,一會兒我手酸了,匕首紮進你眼睛裏可不怪我。”

江小七嚇得直眨眼,“在、在櫃子裏鎖著。”

“鑰匙呢?”

江小七瞄了瞄自己腰間的荷包,陳達海上前一把拽下荷包,拿出一串鑰匙,扔給侍女,“去拿畫!”

侍女一溜煙跑進去,這次搬過來一個鐵盒子,盒子上著鎖。“那把銅鑰匙。”江小七指揮侍女打開盒子,將畫鋪在桌上。

阿金阿木虎視眈眈地瞪著滕嘉玉,滕嘉玉騰不出手來,便說道:“宋爺!麻煩你幫我驗驗貨。”

“這要怎麽看?”宋予揚走到桌前。

“對著燈看。第三幅,左上方,松樹樹幹上,有一個小小的‘品’字。”

“品”字?宋予揚心中一動。他顧不得多想,拿起第三幅畫,對著燈光一照,看見了,松樹樹幹上有一塊看著像是棕色的樹皮,透過光,則是一個墨黑的“品”字。“有的!”

“好!”

宋予揚卷起五幅畫,裝進鐵盒子裏,重又鎖了。陳達海拿出布袋,將鐵盒裝進去,背在背上。

“把他們都捆起來!”滕嘉玉命道。

陳達海帶人上前,滕嘉玉用匕首輕點江小七的眉骨,江小七“啊——”地一聲叫了起來。阿金阿木別無他法,只得乖乖地束手就擒。陳達海將幾名侍女也一起捆了,都塞住了嘴。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滕嘉玉松開江小七,推了她一把。

“你要帶我去哪兒?畫我不是還給你了嗎?我不去做島主!我不去!我不去!宋予揚!”

宋予揚嘆了口氣,這個閑事他真不愛管。“七姑娘,你別怕,我陪你走一遭。你別亂叫,我保證將你毫發無損地帶回來。對不對,滕幫主?”

滕嘉玉說道:“等我們出了城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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