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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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輝這是三上飛雲島了。

年前,太原和承德出了兩宗命案。兩宗案子的兇手均留下了同樣的血書,內容是警告旁人,莫要打《商山早行圖》的主意,否則死者便是榜樣雲雲。江湖傳言,此次《商山早行圖》重現江湖,並不像三十年前,一套圖大家爭來搶去,這一次,有人大量臨摹了原圖,暗中售賣。

但並不是誰有錢,誰就能買得到。傳言賣家手中有一份名單,位列名單之上的,才有資格購買。名單之外沒資格的,膽敢心生覬覦,妄圖巧取豪奪,兩宗命案便是前車之鑒。

據傳龍騰幫也在名單之上。

盧雪梅在沅江城與徐一輝會合,二人在沅江碼頭坐上龍騰幫的大船,往飛雲島進發。

大船推波前行,飛雲島越來越近,遠遠望去,島上變了模樣。碼頭上新修了一個水亭,建起了一溜一人高的圍墻,墻垛上搭著弓箭,亮光閃閃,是□□反射的陽光。

距離飛雲島約莫一箭之地,大船停下了,艄公拿出兩面藍底繡金龍的小旗,晃了幾晃。島上飛也似地搖來兩只小船,每船四人,各出兩人跳上大船,問明來人身份,船板船底都一一看過,四人這才跳回小船。一聲唿哨,兩只小船箭一般地劃開兩條水線,在前帶路,大船這才重新起航,慢慢跟上,靠上碼頭。

盧雪梅看著徐一輝,笑道:“小丫頭還挺能幹。”

島上夾道“歡迎”的兩道人墻不見了。四名守衛跟他們一道往裏走,兩名在前帶路,兩名尾隨斷後,逶迤來至龍騰幫總舵,滕嘉玉在大門外親自迎接。

“兩位捕頭過年都不歇著,辛苦辛苦!”

盧雪梅笑道:“沒法子,兇犯太勤快,大過年的都不消停。他們不歇,我們也歇不了。”

徐一輝一拱手,叫了一聲,“滕幫主。”

滕嘉玉聲音變得柔和,“徐爺太客氣了,叫我嘉玉就行了。”

盧雪梅瞅瞅他們二人,說道:“你們倆都夠客氣的,誰也別說誰。”

滕嘉玉莫名其妙地突然紅了臉。盧雪梅挽起她的胳膊往裏走,“嘉玉,你挺能幹嘛。短短幾個月,沅江城和飛雲島就被你整飭得秩序井然。”

“雪姐過獎了。我琢磨著,過了年就把總舵搬回沅江城去。”

“為什麽?飛雲島不是挺好麽?”

“這個島是我爹晚年靜養的地方,易守難攻。往來號令也不甚通暢,水路畢竟不如陸路便利,”

徐一輝深表讚同,“飛雲島是守成之地,滕幫主想要發揚光大龍騰幫,自然不能困守小島。”

滕嘉玉高興地說:“那這一步就是走對了。我還打算把我二哥接過來,這個島以後就歸他。他一個人呆在鬼影島,一個冬天也受了不少罪。”她回頭望了望徐一輝,徐一輝沈默不語。“徐爺不反對,那就好了。錢大小姐還好嗎?”

“挺好。”

滕嘉玉將二人帶到裏面一間小廳,在小團圓桌旁坐了,親自倒了茶,問到二人的來意。

盧雪梅說:“我們是為《商山早行圖》而來。”

“你們想知道什麽?”

“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們。”

滕嘉玉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很多,也不算秘密了。”她便從頭細細道來。

“一個月前,有個人闖到我大哥家裏,指名道姓要見我,態度十分傲慢。我大哥問他找我何事,他說事涉機密,只能告訴我一個人。我大哥以為他是個無賴,命人轟他出去。一動起手來,才發現那人武功高強,深不可測。他坐在我大哥家的院子裏,來一個打趴一個,來兩個打趴一雙,竟然攆不走他。我大哥便派人上島稟報,我不敢耽擱,連夜趕到沅江城。

“那個人模樣很是古怪。滿頭白發,長長的白胡子遮住了半張臉,穿一件翠綠色的衣服。他說他叫綠蓑翁,這當然是個假名字,聽他說話的聲音也並不老。我問他真名叫什麽,為什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笑道,‘因為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

“他從懷裏取出一張紙交給我。紙上是一個名單,寫著八家門派家族的名字。洛陽凈禪寺、驪都玄空門、燕北慕容家、滇南竹桃宮、蜀都唐家、沅江龍騰幫、安溪太極劍和皖北塗辛門。我們龍騰幫排在第六。

“‘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江湖上最有威望、勢力最大、實力最強的幫派家族,龍騰幫排第六。滕幫主對這個排位可還滿意?’這個排名還算公正,龍騰幫能躋身這些有名的幫派、家族之列,我當然很自豪。但是這個名單意味著什麽呢?綠蓑翁說,‘你聽說過《商山早行圖》嗎?’他說他手上不多不少正好有八套圖,我們龍騰幫上了名單,便有資格買上一套。‘不貴,只要八千兩銀子一套。’

“《商山早行圖》我幼年時聽我爹說起過。他說這套圖太過深奧,凡常之人根本解不出,沈迷其中不僅無益,反而有害。我便有些猶豫。綠蓑翁說,‘堂堂龍騰幫,不會連八千兩銀子都出不起吧?’

“我說,‘不是銀子的問題,你的東西我要是不想買呢?’

“他說,‘我們不強買強賣,你們不買也行。不過,我就得把龍騰幫從這個名單上劃掉了。以後龍騰幫就不是江湖排名第六的幫派了,現在排名第六的是太極劍隨家了,第七是塗辛門,第八……’

“‘等等!’我問他名單上其餘七家是不是都買了。他說,‘實不相瞞,燕北慕容家已經拒絕我了,滇南竹桃宮我還沒問到,其餘六家都已付了訂金。買不買,你幹脆點兒,你這裏完事了,我還得去趟滇南。我只是個收錢跑腿兒的,別誤我的事。’

“我便問他賣家是誰。他詭秘地一笑,說,‘你不會想知道。’‘為什麽?’‘因為凡是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盧雪梅說道:“這麽神秘!”

“是啊,像個騙局似的。”

“那最後你買了嗎?”

“當然買了。”滕佳玉說:“我買的不是畫,畫裏的門道我也未必看得出,我買的是龍騰幫的江湖地位。我們龍騰幫,長處是人多勢眾,短處是實力不夠強。把我們和凈禪寺、玄空門,還有燕北慕容家這類高手如雲的門派家族相提並論,綠蓑翁已經很看得起我們了。這在江湖上傳出去,多大的面子,八千兩一點兒也不貴。

“我問綠蓑翁,是不是要現兌銀子。綠蓑翁說,‘那倒不必,畫也不在我身上。你要買,先交三千兩訂金。’

“我說,‘我怎麽知道你不是來訛我的?我交了錢,如何保證一定能拿到畫?’他笑道,‘果然是女人,心思細,心眼兒也小。我既然敢在八大門派兜售,手上當然有貨,也一定能把貨交到買家手上。否則不止是你,其餘各家都得找我算賬,我有幾個腦袋?這樣吧!我把話撂在這兒,龍騰幫拿不到貨,我這顆人頭賠給你。’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再問下去就沒意思了。我命人拿銀票給他,他收了錢,掏出一塊金鑲玉的牌子交給我。牌子的金面刻著我們龍騰幫的‘龍’字,另一面玉面刻著一個‘品’字。‘拿著這塊牌子和剩下的五千銀子去蘇州,到時候自會有人和你接頭,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盧雪梅問道:“圖呢?拿到手了嗎?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瞧瞧到底是什麽樣兒的稀罕東西。”

滕嘉玉嘆了口氣,說:“我正為這件事煩心呢。昨天我接到飛鴿傳書,圖被人半路劫走了。”

“被誰劫走了?”

“不清楚,只說劫匪拿到貨,一路逃到了京城。我正打算去趟京城,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膽大包天,不把我們龍騰幫放在眼裏。”

盧雪梅說:“你要親自出馬?”

“當然!現在龍騰幫都混成這樣了,阿貓阿狗都敢欺負到我們頭上。《商山早行圖》這麽重要的東西,人家送來給我們,我們都能弄丟。如果不奪回來,傳出去就成了笑話了,今後龍騰幫如何在江湖上安身立命?”

徐一輝說道:“剛好我也要回京,就陪滕幫主走一遭。”

“如此甚好。”盧雪梅瞅了瞅兩人,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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