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三天裏，一個一個弄得灰頭土臉，精疲力竭，餓著肚子守夜，來去路上顛簸，逃到重慶的原始森林，個個都哀聲嘆氣，關鍵時刻，王子健竟然失去了意識，站不起來了，他沒有看到自己的父親骨灰上山，也沒有機會看到父親亡靈入土為安。

一路上，王子健都在說糊話，口齒不清，也沒有人聽得懂，他似乎一直在做夢，想要逃避追捕，他要躲起來，一直抱著老唐不放手，他全身在發抖，把身子縮成一團，全身出冷汗，到了虛脫的狀態。

回到山裏後，休息了幾天，王子健的身體已經恢覆，但身體還是有點虛弱，後悔沒有送父親最後一程。

他們開始修理自己居住的房子，從外觀上看不出來，與別的房子沒什麽區別，一樣的破舊和臟亂。只要從內部觀看，新的木料都用在了裏面，門窗從裏面釘上了木板，雖然看上去有點粗糙，但也可以遮擋風雨。

像農民一樣，他們在地裏種點菜，在山裏挖點驅蚊草。

老唐幹起了老本行，到處秘密收集罌粟種子，把它們種在塑料大棚裏，他想好了，在後山的國民黨監獄，那裏是制造鴉片的好地方，沒有人會到那裏去。

有一天早晨，天氣晴朗，他們在監控畫面中出現了二個人，是當地農民騎著自行車，背著□□，向著野山嶺村款款而來。

沒有任何猶豫，小王和老唐拿上木棍，就開車迎上山去攔截。

兩農民越過了警戒線，小王和老唐躲在樹幹後偷襲了他們，他們被秘密處決，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覺，這裏與世隔絕，沒有人會向外界透露真相，山區沒有信號，報警也困難。

只要有人從岔路口拐上進村的小路，越過警戒線，他們的死期就到了，這是他們限定的範圍，他們在路邊扔了幾塊白骨，膽小的就會返回，膽大的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事在阿娟面前絕口不談，也不能讓她知道，這是他們在架線時就做出的決定，不準有任何人進入他們的領地，他們自我保護的意識非常強烈，在這裏他們一無所有，沒有後顧之憂，做任何事都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回去的路上，他們的心跳個不停，畢竟他們還是第一次殺人。

小王說：“德宗哥，我有點害怕，我們是不是太過緊張，把他們趕走就行了。”

老唐說：“跟你一樣，我也有點怕，以後就會習慣了。”

“還想有以後嗎？我不想再做這樣的事。”小王一想到那死人的臉就心驚膽戰，渾身發抖。

“那是沒辦法的事，只要他們把我們的事說出去，我們在這裏就呆不下去，接著我們又要逃亡，在路上逃亡吃到的苦，你已經嘗過了，還想逃到哪裏去？”老唐想到逃亡還不如殺個人容易，到哪裏都有陷阱，還不如讓他們把秘密守在這裏。

“我不想過逃亡生活，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到那裏都是死，就聽你的吧，在這裏至少還能和你們在一起。”小王口氣軟下來，心灰意懶地看著陽光下的叢林。

“老吳讓我們今天和明天開一些木料出來，就是我們伐下的那些，我說還沒幹燥，老吳說先開料，後天給他釘三十只箱子，還嚴格要求尺寸，真不知他搞什麽鬼，你想他要幹什麽？”老唐說給小王聽，無所謂地笑了笑。

“要做這麽多箱子做什麽用？他沒透露說做什麽用嗎？”

“沒有，他讓我猜。”

“怎麽猜也解釋不通啊，裏面要放什麽？我們什麽也沒有，難道裏面放上土，去種菜，行不通，勞民傷財的事，他也不會讓我們去做。”

“老吳個鬼東西買關子，讓我好好想一想，打破腦殼我也沒想出來。”

“我猜到了，他可能要拿去買，他身上也沒錢，阿姐有錢，他不好意思去拿。”

“不可能，他說先讓我們做三十只箱子，說明後面要做的還有，這樣的東西賣給誰？你要嗎？又不是做工考究的八寶箱，做好了也沒法運啊，動靜忒大，讓人受不了啊，阿娟已經為我們花了不少錢，我們的日常用品都為我們買齊，她也不容易，所以說，我也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他不說，一定有他的用處，你看他是不是找到什麽貨源，要裝運的。”

“沒有，他是個當官的料，也是個大懶蟲，要能找到好吃的，好用的，他還能沈得住氣？早把牛皮吹破，鬧翻天了。”

“他不說算了，讓他自己悶在肚子裏跟蛔蟲說去吧。”

“快到家了，有些事不要在阿娟面前說，我們自己說說沒關系。”

“知道了，老唐，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的生活會那麽艱辛，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父母在世的時候，我很少聽他們的話，我煩他們，其實他們都是為我好，談的這個女朋友，他們說我配不上，人家漂亮，能幹，有心機，我沒把他們的話當回事，沒想到這個女人太覆雜，自己死了，還要來害我。”

“不能這麽說，她也不想死，你們的對手太狡猾。”

“說的對，我的仇人像一只無影的手，把我一直牢牢的牽他的手裏，他毀了我的生活，還好我絕路縫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會找到他的。”

“沈住氣，不要為今天做的事有負罪感，我們也是被逼的，如果在這裏都不能藏身，那就再也沒有我們的生存之地了。”

“好，我不再去想它，就當殺了條流浪狗，跟我談點別的事，要是阿姐問我槍的事，我怎麽說？”

“先藏起來不用，過幾天到她那裏拿錢到鎮上去一次，就說買了二把□□，混過去再說。”

“不要告訴我，今天是星期幾，我不想知道。”

“我也不知道，快下車吧，去把電鋸拿來，幹活。”老吳把車停在及隱蔽的地方，藏起了□□。

王子健到自己的房子去拿電鋸時，吳建民在他們房裏一直在看監控錄像，他說：“把兩條魚解決了，做得幹凈嗎？”

“放心吧，把他們埋了，沒留下一點痕跡。”小王把事情報告給老吳。

“那倆兩自行車怎麽處理？”

“扔進深水塘，看不見。”

“那水塘會幹涸嗎？”

“不會，是個死水塘，上游有水就會流入，”

“把槍帶來了嗎？”

“帶來了，現在藏在別的地方，現在路上情況怎麽樣？”小王問，擔心有人進山尋找。

“沒動靜，老唐說六十裏外沒人家，他們是從那裏來的？”老吳不放心地問。

“可能從鎮裏來這裏打獵的。”

“以後從外面回來不要忘記回放一下，等我們發覺時，趕過去也來得及，晚上我們開個會跟老唐也說說。”

“好，我會去跟他說，我去做事，你在這裏監視。”

“對阿娟什麽都不能說，這就是我們對她最大的愛護。”

“好，我有分寸，阿姐為我做了很多事，我還沒有謝過她。”

“告訴老唐，木板要加厚，變成6公分，木箱的規格長度不能少於1米，高不能超過40厘米，寬不能少於50厘米，做好了來告訴我。”

“能告訴我要這些木箱做什麽用嗎？”

“做好了再告你們，現在告訴你們，怕你們多想。”

小王沒問出什麽，心裏卻像貓抓似的想個不停，拿著電動鋸子出門。

被伐下的樹木沈甸甸躺在地上，老唐把它們一段段鋸開，再用筆在斷面處劃上線條，和小王一塊塊把它們鋸下來，樹木開料也是費時費神的活，天黑後才把它們做完，兩個人流出了一身臭汗，累得筋疲力盡，怎麽也想不明白，要用它做什麽。

第二天他們把還沒曬幹的木料做成了箱子，十顆大樹剛好做成了三十只，一個人拿不動，要用兩個人擡，阿娟猜出了要做什麽用，但她沒說，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男人要做的事，她也不想多說。

吳建民要把這些做工粗糙、沒有技術含量的箱子擡到後山去，讓老唐和小王迷惑不解，這樣的東西拿到後山去做什麽？

三人用盡了氣力把第一只木箱擡到後山，再把它移到坑穴旁，一個個喘上大氣，流了許多汗，歇下腳，老唐先發問：“把我們帶到這裏幹什麽？這裏什麽也沒有。”

小王也跟老唐一樣朝山上望去，前後左右全看了一遍，沒什麽新鮮事，感到好笑，到底是讓他們做什麽？

“你們不用亂看，東西就在你們的腳底下。”吳建民一本正經地說：“我答應過他們，要為他們好好安葬。”

小王朝前幾步走到坑穴邊緣，看到底下白花花一片，像是人的骨骼，他大吃一驚，逃開去，臉色都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