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賽伊特城堡,葉穎就接到了系統的微信消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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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邊傳來叮咚一聲,她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紅色的小圓點高高掛在系統那灰撲撲的默認頭像上。



233333333系統:

扭轉劇情[塞斯與紅玫瑰]失敗,積分-10

無意間導致塞斯對葉隱的好感度上漲10點,任務進度倒退5%,積分-5

點擊查看詳情



葉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臥槽,她早上不是已經把葉隱要插到塞斯房間的玫瑰拿走了嗎?難道她不在的時候葉隱又搞出了什麽幺蛾子?

立刻點開那行藍色的“點擊查看詳情”,眼睛都恨不得貼到屏幕上地讀完後,葉穎這才明白究竟是什麽原因。

原來,葉穎收走玫瑰後葉隱並沒有就這麽放棄。她在原地思索了一陣後,繞到冷杉林附近的草地上去采了一大把藍色的野花代替紅玫瑰插進了塞斯的花瓶。既然插的花不是紅玫瑰,自然沒有引起塞斯原文中那麽劇烈的反應。兩人坐在房間裏就著花語什麽的一同閑聊,結果導致了系統所說的後果。



葉穎捂臉。

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想到她不經意的舉動居然間接地幫助了葉隱,失策失策。

剛剛在淩霜那裏聽過蝴蝶效應的利害關系,居然立刻就見識到了最能代表蝴蝶效應的活例子。真是......讓人一言難盡。看來她以後得行事更加小心一點,得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計算清楚才行。

唉,這大概就是a級任務的難度吧。

在心裏感慨了一番世態炎涼後,葉穎像個八十歲老太太似的叉著腰一邊搖頭一邊走近了圖書室的大門。

雖然葉隱讓她腦仁很疼,但葉穎現在無暇分心去管她那點風流韻事。

她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事,而且必須立刻完成。

第一步,就是知識儲備。







燭光搖曳,照亮了女孩房間中的黑暗。橘黃色的燈光從塔樓上高高懸起的窗框中透出,沈入一片寶藍色的夜色之中。



“餵,你在幹什麽呢?”

艾德琳歪著頭,滿臉疑惑地打量著面前的金發女孩。



只見這平日裏散發著夢幻氣息的公主房一反常態,一大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書籍占領了本應屬於那些華麗擺件的位置,壘砌成一座小小的堡壘。一本又一本顏色各異的書散亂在白色的地毯上,硬殼書皮上的鍍金字體在燭光下散發著微光。

而那金發女孩——葉穎此時正坐在那書籍“堡壘”之中。她將一張紙摁在硬殼書上,埋頭不知正寫著什麽。

當意識到艾德琳的到來後,葉穎擡起臉來,咧開嘴笑了。

“晚上好,艾德琳。”



“你這是……要在這裏開書店?”艾德琳皺起眉頭,“你從哪裏搞來的這麽多臟兮兮的東西,沒看到這些書上的灰塵嗎?”

葉穎無視了她嫌棄的眼神,答道:“當然是樓下的圖書館呀。為了做研究,我把地方志和歷史方面的書籍都借回來了。因為實在太多只能先這樣堆著了。”



艾德琳從鼻子中擠出一聲冷哼。

“喲,難得難得。小臭蟲想把自己改造成小書蟲?”

面對她的嘲諷,葉穎根本懶得做出回應。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直接切入了談話的重點。

“艾德琳,你能離開塞伊特城堡的範圍嗎?”

她聽到了艾德琳肯定的回答。

“能啊。不過只能到那邊的冷杉林去,你想幹嘛?”

艾德琳滿腹狐疑,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葉穎。



她看到被她稱為小臭蟲的女孩臉上浮現出了少見的嚴肅的神色,在跳躍的燭光下透著凝重的氣息。

葉穎咬了咬唇,看著艾德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破解瑪格魯西的童謠,追蹤狼人。”



“哈?”

艾德琳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很快意識到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你腦子早上出門的時候被門夾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破解童謠,追蹤狼人,你以為這是偵探小說嗎?!還是你覺得你口中的狼人都是一群腦袋進了泡沫漿糊的小綿羊?”



面對艾德琳連珠似炮的指責,葉穎瞬間感到一陣頭疼襲來。來不及搞清楚泡沫漿糊是什麽勞什子,她連忙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示意她稍微放慢點語速。



“你冷靜,我這麽做決定當然不是空口說大話,我是做足了知識儲備的。”

葉穎擡手指了指堆在一邊的一大摞書,正色道:“我查閱了我能找到的所有相關資料,雖然每到月圓之夜就能聽到狼嚎,但這附近的村莊近百年來沒有一個村民受到狼人的襲擊。而且我有了一個很特別的發現……”

葉穎托住下巴,思索道:“還記得阿姨跟我說過的,很久以前在冷杉林中發現了大量屍體。我在地方志裏查到了這則歷史事件,發現所有的屍體都是不認識的外地人,根本沒有本地人的屍體。”



說著,她動作麻利地從書堆裏扒出了那本地方志,在艾德琳眼前攤開。而後者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神情專註地盯著書頁。



葉穎指著書上的一行字,道:“書上沒有詳細記載那些死者的衣著外貌,只是說大部分死者看起來都疑似身居高位的貴族,衣著華貴。重點來了,除此之外……”



葉穎特意咬緊了“除此之外”這四個字,繼續解釋道:“現場還有不少狼的屍體。”



聽到狼的屍體這四個字,艾德琳祖母綠的瞳孔猛地瞪大。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麽想說的,卻又欲言又止。

可惜葉穎沒有註意到她的表情,而是繼續自顧自地解釋了下去。

她回憶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之前看過的那本傳說集,好像有說過狼人和吸血鬼是宿敵來著,是嗎?”

葉穎擡起臉,以求證的眼神望向艾德琳:“你有聽過這種說法嗎?”

這邊葉穎眼神中滿懷著期待,那邊艾德琳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歪著頭想什麽事情想得出神。

半晌,她突然直起脖子,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啊,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你是在懷疑那些衣著華貴的屍體是吸血鬼對吧?那些狼的屍體,也有可能是死去的狼人——我記得書上好像說過狼人死後會回歸狼的外形。”



對!!

葉穎重重點了點頭,就這麽順藤摸瓜地推測道:“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能讓大量吸血鬼和狼人一次性死去的情況,恐怕只有戰爭吧。”

艾德琳的綠瞳鎖定在了葉穎的臉上,帶著一絲思索和驚訝。

葉穎知道她正盯著自己看,但也沒有太過於放在心上。畢竟艾德琳的性子就是這樣,讓人難以捉摸,葉穎早就習慣了。

“所以說,將之前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

金發女孩的手指不安地揉搓著書頁。

“在那件發現許多屍體的慘事之後,被村民目睹過的狼影,月圓之夜聽到的嚎叫,瑪格魯西的童謠……種種種種,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警告人們不要靠近冷杉林。”

葉穎擡起頭,認真地看著艾德琳。

“結合之前戰爭的推測,我在想這件事會不會其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會不會……”

“百年之前,狼人曾和吸血鬼在冷杉林附近打響過一次不知道原因的戰爭。然後……狼人落敗了,於是他們就隱居在這片山林中……”

不對。

這段話還沒說完,葉穎的聲音就戛然而止,她煩躁地將五指插入頭發中。

不行,這條思路無法解釋所有的事情。



“不對,邏輯行不通。按理說如果真是這樣,狼人應該立刻離開這附近才對。只要他們有腦子就會就離這種是非之地有多遠跑多遠,在這兒呆著極有可能被吸血鬼報覆。”

一邊的艾德琳倒是耿直,直接替她道出了這個推論的瑕疵。



“而且,如果真是戰爭,你覺得那些附近的村民有可能幸免於難?既沒有被波及也沒有被滅口,而且連打過仗都不知道?”

艾德琳聳了聳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根本走不通嘛。”



葉穎也想到了艾德琳所說的這兩點,心情這會兒頗為煩躁。

她眉頭緊皺,搖了搖頭道:“現在線索還是不夠啊。”

艾德琳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知道就好。追蹤什麽狼人,就你?真是好笑。”

意識到自己的邏輯漏洞,這臭丫頭總該放棄異想天開了吧。艾德琳如是想道,在心裏輕蔑地嗤了一聲。

老太婆的女兒啊……呵呵。

然而,她低估了葉穎的決心。



只見女孩搖了搖頭,垂下的金發隨著她的舉動搖擺,反射著燭火明亮的光輝。

“所以才要現場調查!”

葉穎擡起頭,看著艾德琳祖母綠的眼睛,嚴肅道:“我叫你來,是想請你陪我去那邊的冷杉林調查現場。我記得你說過的吧,你對那片林子了如指掌。所以......”

她看著艾德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應該知道狼人的蹤跡吧?”



聞言,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靈少女罕見地沈默了。

燭火仍然不知疲倦地搖曳著,空氣中只剩下了葉穎一個人的呼吸聲。



仿佛過了許久,艾德琳才開口道:“可以。我可以帶你去找狼人。”

她面無表情,語氣凝重,讓葉穎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

“但是我不建議你這麽做。”

艾德琳盯著葉穎那雙藍色的大眼睛,皺眉道:“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出了什麽危險我可救不了你。”

她伸出手,手指穿透了葉穎的臉頰。“我早就已經死了。就以我的能力,無法完全保證你的安全。”

葉穎剛要開口說沒關系,卻被艾德琳的下半句話堵了回去。

只見艾德琳一臉說不出的怪異表情,半瞇著眼道:“不如叫上上次你那位傀儡朋友同行?只有活人才能保護活人。”



葉穎咬住了唇。

她得承認,艾德琳這句是問到了點子上。

葉穎寧可冒著風險也要請艾德琳這尊大佛而不是直接打電話給白羽,當然有她的原因。

今天聽了淩霜一席話,葉穎了解到的不只有系統一件事,還有白羽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的原因。

白羽一直都在為自己考慮。

而自己,卻誤解他,隨意麻煩他,肆意揣測他的善意,甚至在他需要幫助時無視了他。

葉穎攥緊了衣角,濃濃的內疚湧上心頭。

不能這樣下去了,她要做出改變。

既然白羽在極力為自己減少信息的幹擾,那麽她也要禮尚往來。葉穎當然知道這次的計劃的危險指數難以估量,所以她更不能拉上白羽來跟她一起涉險。她甚至不能讓白羽知道自己的計劃,否則白羽肯定會過來趟這灘渾水。

葉穎離開前問過淩霜的看法。女子自然一如往常淺笑盈盈,既沒有表示支持也沒有表示反對,但葉穎還是從她那裏得到了一些能幫助她的道具。

這就是葉穎為什麽敢只身追蹤狼人的原因了。

接下來,就該找艾德琳替她帶路了。於是就出現了這一幕。



葉穎深吸一口氣,對艾德琳說出了實話。

“我那個朋友以前幫過我很多,但我卻沒有為他做過任何事。所以我不想再麻煩他了,這次我要自己解決。”

說罷,她將一邊的背包拽過來,將裏面的東西展示給艾德琳看。

“有了這些工具,我相信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艾德琳俯首,認真查看了葉穎的袋子,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什麽嘛,原來是有備而來啊。

她能看出女孩剛才那段話是發自內心的真話,沒有參雜半分謊言。

這小臭蟲,似乎也沒有她之前所認為的那般討厭。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麽明天早上就出發吧。你可千萬別墨跡,一定要在天黑前回來,聽到沒?”

終於盼來了最希望聽到的答覆,葉穎那雙漂亮的藍眸閃爍著興奮的光彩,宛如陽光下波光粼粼的美麗海面。

“嗯!”

☆、Bloody Marry(14)探險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天空完全亮透,葉穎就帶著她的幽靈助手站在了冷杉林之中。

此時時間還早,大半片冷杉林還籠罩在朦朦朧朧的晨霧中。就連天上的紅霞也霧裏看花似的,給人一種半遮半掩的感覺。

葉穎嘆了口氣,緩慢且艱難地順著林中的小路繼續往前走。

這小路似乎是幾百年都沒人踏足了,難走得很。葉穎走了半天,離目的地卻還遠得很。

艾德琳倒是悠閑。只見她側著身,悠閑地半躺在空中漂浮著,時不時還不忘出言嘲笑葉穎走路的姿勢。葉穎也懶得分心跟她鬥嘴,統統一個白眼了事。



說實話,這片冷杉林和葉穎想象的有點出入。

在葉穎的印象中,這裏雖說不上風景如畫,但至少應該生機勃勃,能夠時不時見到蹦跳的小白兔什麽的。但當她親自踏足時,卻發現如果要形容這片林子,只有一個詞語能完美地表達它給人的感覺。那就是——陰森。

沒錯,是陰森。

層層疊疊的枝葉將清晨的陽光徹底阻隔在外,入眼皆是一片深沈的綠色。大概是陽光不充足的原因,連草地都跟得了皮膚病似的稀稀疏疏,一大片土黃的泥土暴露在視線中。視線模糊的原處晨霧繚繞,仿佛一位神秘的不速之客為自己遮上了一大片輕薄的面紗,給人神秘又危險的感覺。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葉穎的視線穿過艾德琳的身軀,凝重地望向冷杉林遠方的薄霧。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只見在遠方深綠色的濃霧之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緩緩升了起來。看起來如同一小塊深色在綠色的霧氣間暈染開來,宛如一滴落在紙上的濃墨。

葉穎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連艾德琳臉上都滿是凝重的神色。



那影子被白霧掩著,不斷隨著流動的白霧變換形狀。忽寬忽窄,忽而拉長忽而縮成一團,忽而又如水面的漣漪一般波動不止,叫人著實摸不著頭腦。情形詭異,一人一鬼只得站在原地沈住氣,費勁分辨著那影子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幾分鐘後,霧氣終於散盡了。

而終於清晰的視線中,除了光禿禿的樹幹以外,什麽也沒有。

什麽也沒有。



“走吧。”

沈寂了幾秒,葉穎率先發了聲。她轉過臉,再次邁開了腿。

“哼。”艾德琳撇了她一眼,輕哼一聲後還是跟上了她的腳步。





其實葉穎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淡定。她不是覺得這情形不夠詭異,也不是覺得無所畏懼,而只是這一路上來見慣了而已。

是的,這種情況這一路上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這林子裏處處透著詭異,奇特的影子和聲音層出不窮。但當你駐足觀察,仔細傾聽時卻又在一瞬間內戛然而止,將你帶入一片不安死寂之中。

不詳,非常不詳。

葉穎悄悄搓了搓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暗自腹誹這破林子真是變態,果然系統這東西就是喜歡把言情劇拍成鬼片。要不是邊上有個能探查危險的鬼在,她還真不能保證自己不打退堂鼓。

葉穎看了邊上的艾德琳一眼,搖了搖頭。

沒想到這個討厭的家夥還能給自己壯膽,真是……緣,妙不可言。



層層疊疊的綠色似乎永遠望不到盡頭一般,一路上充滿了葉穎的視線,單調的色澤和陰暗的光線令人不由得倍感壓抑。

兩人繼續前進了兩個小時左右,眼前終於出現了別的顏色。

翻過一個山坡,眼前的樹枝宛如被一雙大手粗暴地撥開了似的,紛紛向兩邊退避,露出來一片綠草茵茵的空地。

看到變幻的景物,葉穎臉上露出了喜色。她連忙掏出備好的地圖,仔細對照自己的位置。一邊的艾德琳也打著哈欠,漫不經心地湊了過來。

這冷杉林的地圖是葉穎早些天的時候問系統要的,可花了她足足十點積分。地圖上明確標示了冷杉林各個方向的構成和路線,但有很多地方不知為何畫得模棱兩可,用大片大片灰色的陰影遮掩,讓葉穎大呼坑爹。

但至少,這地圖還是明確的指出了葉穎所需的目的地——冷杉林中狼人可能居住的區域。



“餵,艾德琳,真的是這兒嗎?”

研究了半天地圖,葉穎皺著眉擡起頭望向艾德琳。

“這兒看上去空蕩蕩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有狼人……”



聞言,艾德琳雙手抱臂,按照慣例冷哼了一聲。

“你傻不傻?你覺得狼人會像一大群鴨子似的就這麽傻站在這兒等人發現?”

說罷,她環顧了一圈四周,擲地有聲道:“快點,找機關。”

“機關?”葉穎疑惑道。

“對。”艾德琳嚴肅道。

“打開狼人之城入口的機關。”

☆、Bloody Marry(15)謎題

艾德琳話音未落,一旁的葉穎就跳了起來,沖著草地另一邊迅速奔去。

“艾德琳!快過來!有異常!”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聳立在空曠的草地上。葉穎正是看到這一點,才忙不疊地沖那兒奔了過去。

一座小木屋,按理說本身並沒有異常,但一旦跟這周圍的環境搭配便顯得格格不入了。

畢竟這可是被四周作為禁地的冷杉林中心啊,難道還會有隱居在此的人嗎?!

這種地方出現一間小木屋,怎麽想都不太對勁啊!

興奮的浪潮湧上了葉穎的心頭,直覺告訴她這個異常,很可能含著什麽重要線索!



但當她推開這間木屋的房門時,卻不由得大失所望了一把。

這只是一間已經荒廢已久的破敗木屋罷了。木質的墻壁四面透風,天花板上塌了一個大洞,似乎連基本的臨時躲雨之處也充當不了。屋裏屋外都爬滿了青綠的青苔,角落裏甚至還長著些黏糊糊的鮮艷蘑菇,讓人不由得感覺有些惡心。

艾德琳飄在空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不得了的發現呢,切。”

葉穎翻了個白眼,以示對艾德琳的鄙視。

就知道這個臭幽靈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diss自己的機會。



她思來想去,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葉穎還是擡腳邁入了這間木屋,準備好好探查一下。

木屋中也並非什麽都沒有,一些制作粗糙的木質家具被隨意擺放在天花板的破洞下,綠色的青苔在陽光下泛著淺綠。

葉穎小心謹慎地在家具之間摸索,學著電影裏主人公的模樣檢查著木屋,尋找有沒有暗門密室一類的東西。而艾德琳則游手好閑,不但不幫忙還時不時出言打擊葉穎,言辭欠揍得讓人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喲,還真把自己當大偵探啦?”

“噗嗤,小說看多了吧,真以為每個人都蠢到跟你一樣把密碼藏在書架上?”

“勸你還是放棄吧,就你這個腦子,真找到了太陽都從西邊出來咯!”

……



“你夠了沒有!!”

不知道多少次一無所獲之後,葉穎終於忍無可忍了。她猛地一回頭,沖著身後沒完沒了嘰嘰喳喳的幽靈吼出了一句。

簡直欺人太甚!!不要以為她不還嘴就可以被隨便欺負哦!



“沒有!”

第一次被葉穎吼了,艾德琳不但不閉嘴也不惱羞成怒,反倒笑嘻嘻地湊近她繼續道:“喲,小臭蟲終於生氣啦?來來來多吼幾句,我可愛聽了。”

她這麽一說,葉穎頓時感到一股無名火竄上胸膛。本來這一路上她就時時緊繃著神經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應對突發狀況,現在還要忍受艾德琳這般無理取鬧,真是……

太氣人了!!



“算我求你了閉嘴好不好?!”

胸中憋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洩,葉穎只能大喊了一句,隨後擡起一只腳猛地跺了地面一腳。

葉穎發誓,如果艾德琳是個活人的話她百分百要撕了這個死家夥的嘴,實在是……太欠扁了!!

但接下來放生的事情,卻讓葉穎猛地楞住了。

隨著她的鞋跟與腐朽的木質地面接觸,一聲異樣的聲音響了起來。

“咚——”

聽到這聲音響起後,艾德琳也楞住了。她臉上欠揍的笑容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這聲音代表,這塊木頭下面是空心的!!

葉穎明顯也意識到了這點。她立刻繞著圈在這塊位置上邊走邊踩踏,隨後,她彎下腰摳去了地上的青苔。

果不其然,一塊方方正正的暗門暴露在了空氣中,仿佛在慶祝著兩人突破性的進展。



找到了!



葉穎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欣喜之色,她回頭看了艾德琳一眼,對方臉上也是一臉的喜色。她連忙伸手去拉地板上拉環,打開了這扇小小的暗門。

暗門之下,一個淺淺的方形暗格印入眼簾。葉穎將手伸入其中,一陣摸索,最後撈出了一塊可疑的石板。

只見那石板上半部分被雕成半圓形,形狀活像一塊墓碑,雕刻著精致繁覆的花紋。葉穎用袖子小心地擦去雕刻上的灰塵,發現這花紋不是別的,正是一張被刻在石碑上的照片。

那是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的頭像,身著這個時代常見的貴族裝束。在圖片下方,深紅色的字母宛如咒印般蜿蜒開來。



“Egy fiatal és ígéretes herceg él itt”



葉穎瞇起了眼。

完了,她連這是什麽語言都不知道,這可怎麽辦……

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邊的艾德琳開了口。只是這次她沒有繼續刻薄地挖苦葉穎,而是一本正經地翻譯了出來。

“一位年輕有為的公爵長眠於此。”

語畢,她轉向葉穎。“你不認識匈牙利語?”

“哈哈……”面對她的問題,葉穎只得幹笑了幾聲。



然而兩人的發現可不僅僅只有這些。葉穎在那暗格中一陣搗鼓,居然又掏出了其餘兩塊形狀一樣的石板,無一例外都雕刻著一張照片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而三塊墓碑後,都有著一個玫瑰花形狀的凹槽。只是其中一塊石板上雕著的是一個小女孩,另一塊上則是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婦人的頭像。

艾德琳指著兩塊石板,一一翻譯道:

“一位天真可愛的少女長眠於此。”

“一位功德圓滿的老人長眠於此。”

說罷,她滿臉疑惑地皺起了眉,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問題,問得好。



葉穎也一頭霧水。她端詳了一陣三塊詭異的石板,擡起頭,當視線落在那掀開的暗門內部時卻一下子楞住了。

“等一下!”

只見有什麽東西,在視線中閃閃發光。



葉穎伸出手,一點點抹掉了暗門上的汙漬。隨著她的動作,那明亮的光線瞬間閃耀起來,霎時間發出的耀眼光線填滿了這間破敗的木屋。

一塊鉆石!一塊被切割成玫瑰花形狀的鉆石被鑲嵌在這塊暗格的內部!

這塊鉆石是松動的,葉穎只是輕輕摳了摳便成功地將它取了下來,握在掌心細細端詳。

這鉆石是淺粉的色澤,被做成玫瑰花的形狀,六角形的邊緣似曾相識。

“我明白了!”一邊的艾德琳恍然道,“這是謎題。你瞧,這鉆石的邊緣跟這三塊石板後面的凹槽是一致的,這是讓我們選擇正確的石板嵌入鉆石!”

聽到艾德琳的話,葉穎頓時恍然大悟,心中一片雪亮:“原來如此!”

“等一下。”話音未落,艾德琳卻再次伸出手指著暗門上一串剛才葉穎沒註意到的字母,神色凝重了起來。葉穎感受到氣氛再次沈重起來,不由得順著艾德琳的手指看去。

只見一串顏色猩紅的字母浮現在深色的木頭上,筆觸十分潦草,龍飛鳳舞,仿佛有誰匆匆留下了這麽一段話。



“Melyiket kell egy csokorba rakni”



艾德琳表情凝肅,一字一句翻譯道:“究竟該為哪一位獻上花束呢?”

隨後,她半透明的手指往下移。



“Fiatalok, csak egy esélyed van.”

“年輕人,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聽著少女越來越嚴肅的語氣,葉穎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氣爬上脊梁骨,一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重。



“Tippek, légy óvatos margarcitás……”



艾德琳發音標準,一字一句地念道,臉上的不安也逐漸顯現。

這次她沒有馬上翻譯,而是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

“怎麽了?”葉穎忍不住發問。

艾德琳轉向她,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沈默半晌才繼續翻譯道:“提示,小心瑪格魯西……”

她咬了咬嘴唇。



“s a nyuszi nyúl.”

“和長著尖牙的兔子。”





聽到最後一句,葉穎頓時感到身體裏的血液涼了一半。

媽耶,果然是恐怖片!!這意思是放錯位置就會有會吃人的怪物跑出來嗎??!

不帶這樣的啊!系統!!

她強忍住心頭越來越強烈的恐懼,感到手上的鉆石頓時重了好幾斤,一雙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艾德琳的表情卻還算鎮定。她在空中繞著圈飄來飄去,嘴裏反覆默念著什麽。隨後,一段熟悉的旋律從她口中飄出。



“啊,瑪格魯西小姐,

啊,瑪格魯西小姐,

親愛的瑪格魯西小姐。”



正是那首葉穎聽過的歌謠。想起那段話中提到過瑪格魯西這個名字,葉穎立刻豎起耳朵,傾聽艾德琳的聲音。

答案,也許就隱藏在這首童謠中!





“紅色帽檐和紅色裙裾,

和那巧克力色的頭發。

竹籃裏裝滿水果蛋糕,

蹦跳著前往外婆的家。



在那森林的小路上,

小白兔對她說:

啊,瑪格魯西小姐。

像您這麽可愛的小姐,

可千萬要小心大灰狼!

這裏的大灰狼,

可一點也不普通。

他有著人的身子人的樣子,

您可千萬要小心!



我們親愛的瑪格魯西小姐,

笑著對小白兔說道:

謝謝你,我不會有事的!



然後,

她提著滿籃子的野花,

擺在了外婆的石頭前。

紅色裙裾紅色帽檐,

一點一點兒變得鮮艷……”



歌聲在這裏戛然而止。

艾德琳和葉穎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正確的石板,是刻有老婦人頭像的那一塊!”





粉色的玫瑰花形鉆石被鑲嵌進刻有老婦人的石板,形狀與凹槽完美契合。

就在鉆石被歸位的一瞬,一道強烈的白光從地板下方射出,仿佛有一千個燈泡一瞬間被其其點亮。而隨著光線越來越強烈,四周的木質墻壁竟也發出了“哢啦哢啦”的巨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葉穎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陣仗,一臉驚恐地環視著四周,時刻準備著逃跑。艾德琳則已經在手中凝聚出黑色的怨氣,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但變故卻沒有就這麽停止。

葉穎腳下一晃,整個小木屋的地板頓時猶如一塊浮板般猛地往下一沈,一道極深環形的裂縫出現在下沈地面的邊緣,瞬間將葉穎站立的位置與正常的地面隔開來。

就在這時,那塊被掀開的暗格也搖晃起來。裂痕從它的邊緣延伸,使得這暗格頓時由一個只有井蓋大的小坑變成一條寬度足以容納兩個人的暗道!

就在這時地面終於停止搖晃,地板下方的光線也逐漸暗淡下來,像是恐懼著什麽一般縮回了地底。

附近恢覆了沈寂,唯有下沈的地面和那幽深無比的暗道在提醒著來者,這不是他們的幻覺。

葉穎已經被嚇到魂飛魄散。她勉強撐著軟掉的身子,探頭觀察著那暗道。

黑糊糊一片,除了暗道口的幾級臺階以外,什麽都看不到。

這是通往狼人之城的入口?



葉穎剛想問問艾德琳怎麽看,但一轉頭,卻被後者可怕的表情嚇了一跳。

艾德琳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甚至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恐懼。她伸出一指置於唇邊,示意葉穎不要出聲。

一塊由怨氣凝成的黑色的屏障出現,將葉穎籠罩在其中。

“完了。”

少女只吐出了兩個字,卻猶如重錘般敲在葉穎心頭。



好不容易散去的霧氣又再次凝聚起來,遠處的森林變得逐漸模糊。

“嗒,嗒,嗒。”

模糊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有人,正向著這兒走來。

確切地說,那不是人。



霧氣中,一個少女的身影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詭異到極致的身影。纖細的少女身著紅裙,站在屋外的草地上。一張臉被艷紅的帽檐遮掩,讓人看不清長相。

她的腳邊,有一只白色的兔子。



葉穎的瞳孔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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