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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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非從來沒用這麽卑微的語氣祈求她, 秦月一時楞住,不說話。

死寂一般的沈默蔓延在兩人之間。

最後, 容非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再無言語。

秦月不敢擡頭看他, 只能看著碗裏的白米飯,心裏從未有過的迷茫。

過了幾天,他們便啟程回洛安,許塵風也與他們同行。

回到凰宮,許塵風被安排在了乘星殿,秦月向容非求了一個令牌,讓許塵風可以自由進出凰宮。

之後, 她偷偷給了許塵風一些銀子,讓他在外面找一些人,將原來安置在荀城的穿越器搬到洛安來。

雖然此舉可能遭到容非的監視, 但是將那麽重要的穿越器單獨放在荀城,她實在很不安心, 萬一被人發現弄壞了怎麽辦?

許塵風很快將此事辦好, 穿越器被藏在了洛安遠郊的一處宅子的密室裏, 她抽了空,偷偷地跟許塵風去看過一回它的廬山真面目。

樣子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一個類似人造衛星的東西, 可是……它將決定她的未來。

兩個月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放在了她心裏,滴滴答答地不斷響動,每過去一天, 她的焦慮就多了一分。

說實話,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比等死還難受。

如果兩個月之後是死期,她也許還能坦然一些,將自己的後事好好安排,然後充實地度過每一天。可是,現在這情況卻不同,她縱然現在逃避,兩個月之後還是要選擇,逃也逃不掉。

不對,沒有兩個月了,回程的路上已經花去了近十日……

自從回來之後,秦月怕容非再度誤會,不敢與許塵風太過親近,可是她也不能太冷落許塵風,畢竟他為了自己,才一個人來到這陌生的地方,現下舉目無親。

所以,她常常趁容非上朝之後,跑去乘星殿找許塵風說話,雖然她知道這是掩耳盜鈴之舉,不可能瞞過容非,但好在容非也從來不提。

“塵風哥哥,你在這裏住得習慣嗎?”她和許塵風面對面坐著,給他夾了一塊米糕。

“當然不如在家裏住得習慣,”許塵風笑了笑,“看樣子小月你倒是很習慣這裏的生活。”

她當然知道許塵風話裏的意思,馬上轉了話題:“你平時一個人住在這裏會不會悶?要不我叫一些舞姬過來給你表演節目看?這裏的舞姬都跳得很不錯,絲毫不會比現代的差呢。”

許塵風搖頭,嘴角輕抿:“我印象最深刻的舞,是你在初一的元旦晚會上表演的。那年我正要出國,不敢跟你告別,只能一個人偷偷地跑去看你的節目。等了很久才等到你上場,不過很值得。小月,你跳得真好,我到現在還記得。”

原來是這樣……當年許塵風突然不告而別,她在心裏偷偷恨了他好些天,沒想到他其實有跟她告別,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想起往昔,突然有些傷感,秦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力笑著打趣道:“什麽跳得真好啊,那天表演完之後,別人都收到了花,就我沒有。說起來,我長這麽大,桃花運死差死差的,也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你是我的女朋友。”許塵風突然說道。

秦月正往嘴巴裏塞了一塊米糕,聽了這話,一時不妨,猛然嗆了起來,差點沒給噎死。

許塵風連忙倒了一杯茶,撫著她的背讓她喝了下去。

“什、什麽?”居然有這種事?她怎麽不知道?!

“你這個傻丫頭,”許塵風溫聲解釋道,“我們倆一起長大,平時像親兄妹一樣親昵,落在別人眼裏,當然以為我們是男女朋友。”

哈?那怎麽沒人跟她說過。

許塵風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道:“我總覺得你這丫頭還這麽小,不該和別人談戀愛的,所以我索性就默認了,還私下跟你們班的男生說,不要用這些事來打擾你的學習,所以當然不會有人向你表白。他們跟我不熟,也不會拿我和你的關系來調侃你,你不知道這些也正常。”

原來是這樣麽……秦月不由得落下兩道寬面條淚……她青春期的桃花運原來都被許塵風給破壞掉了……

“說來也好笑,”許塵風突然低聲嘆氣,苦笑道,“我去美國前,還特意拜托了哥們給我留意你的事情,不要讓你談戀愛,分散註意力。卻沒想到……再度見面時,你已經嫁人了。”

怎麽感覺話題又繞回去了?秦月害怕下一刻許塵風又要提到回家的事,忙站了起來:“塵風哥哥,時間不早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著便腳底生風地跑了。

過了三天左右,凰靳盟軍和雲越盟軍在靳國和越國的交界處發生了大規模戰爭。

對於戰事秦月一向不怎麽懂,只知道容非做什麽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所以也不是很擔心。

可是這天容非下朝回來,卻說要禦駕親征。

這麽嚴重?

她心裏一急,剛想說陪他一起去,他就俯身抱住了她,在她耳邊道:“小月兒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般有危險的事兒容非從不讓她摻和,這次居然肯讓她一起去。

奇怪歸奇怪,她還是點了點頭。

這次四大丫鬟和容叔都沒有隨行,而紫闐也被留在了洛安暫時代理國事。

路上,秦月一直在思索容非帶上她的原因,直到跟著大部隊出了洛安,她才知道過來——許塵風留在了凰宮,容非此舉趁機將她和許塵風完全隔開了。

她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容非,他正閉眼假寐。

——容非雖然不知道她和許塵風的來歷,也不知道她這些天的糾結考量,但肯定察覺出了什麽,所以才帶上她,讓她陪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到了邊境秦月才發現,原來靳國國君和蘭蔭也來了。

從蘭蔭口中得知,雲越兩國的國君也都禦駕親征了。

秦月懵了,這規格真高啊,是想徹底拼個你死我活麽?

晚上,吃過晚膳,容非與靳國國君和蘭蔭進了主帳議事,秦月不想一個人呆在空落落的帳篷,便也跟了過去。

靳國國君之前跟他們打過交道,知道不必防她,所以只略微頷首,算是向她打了招呼。

他們議事,秦月便在一旁悶悶不樂地吃東西。

“凰後娘娘,您的面色似乎不太好。”蘭蔭本來與容非和靳國國君商討對敵之策,卻突然停下來擔憂地問了一句。

三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她。

自從想明白容非帶她出來的目的後,她對容非的面色一直是臭臭的,誰叫他這麽小氣,居然耍小手段。

容非自然知道她現在在生誰的氣,嘴角便勾了起來,道:“無妨,她只是耍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也是脾氣好不好?秦月怒瞪他一眼,起身往外走:“我累了,去休息了,抱歉失陪。”

容非也不攔她,只叮囑道:“我可能會回得比較晚,你不必等我,早些睡吧。”

“嗯。”

秦月前腳剛跨進帳篷,突然一道寒光閃過,她一驚,以為她又會像上次一樣被人抓走,正向張大嘴巴叫喊,卻發現對方再沒什麽下一步動作了,好像已離開了。

那剛剛那道寒光是什麽?

秦月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寒光沒有再出現。

難道是她的幻覺?

她稍微安下心來,正準備梳洗睡覺,卻突然發現一個角落的木柱上紮著一只銀色的飛鏢,想來剛剛那道銀光就是這飛鏢被人扔進來時映著燈光反射的。

那飛鏢上好像捆了一張紙條。

秦月的心不由得撲通撲通直跳。

她強迫自己走到那裏,謹慎地伸出手,將紙條取了下來。

會是誰發來的呢?又是發給誰看的呢?裏面寫了什麽?

帶著無數個疑問,她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忐忑不安地揭開了紙條——

“月兒,明日此時,潼湖相見。雲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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