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嫁娶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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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呂)

七月,楊柳樹的葉子像是被畫師塗上了一抹濃濃的綠。

劉纓無意間停留在了柳樹下,回身看見遠方,有一身影躺在山石椅上。那模樣有點像他的三弟劉鈺。

而劉纓要到山石那邊,需過一座石拱橋。

只見,那石拱橋立在一片荷花池上。他走在橋上,突然感覺到一陣清涼,那清涼裏,還伴著些許荷香。細細的一感受,原來是有微風習過,那陣陣襲來的芳香使人不由得沈醉。

因微風襲過,荷池也泛起了層層的微波,荷葉與花也輕輕搖曳起來。旁邊的柳條也隨風飄動,像發絲一般。

翠綠的荷葉,密密層層的,可依舊遮不住那花的婀娜多姿。這也無意間引來了一只蜻蜓,只瞧那只蜻蜓停立在那朵花的上頭。

隨著蜻蜓的方向,可以看見有魚兒,在荷花下游來游去,像是借著荷葉遮陽。

沿池望去,有一亭,亭子的顏色是暗紅色,與夏天相對,也別有一帆意境。

劉纓舉目四望,只覺得世界是彩色的。他真的要好好謝謝三弟和未來的三弟妹。

劉纓走到劉鈺身旁,拿去他臉上的荷葉,“你怎麽悶悶不樂的。”

“我有什麽好高興的。”劉鈺也不回頭,睜開眼睛,望著天,坐靠了起來。

“自我朝成立以來,每百年便要與赫真族聯煙,這麽百年一遇的事情讓你遇見了,你不應該高興嗎?”劉纓笑著調侃道。

“應該高興的是你,現在,你可以和你心愛的唐澤一起,而我只能娶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姑娘。”

“唉!前幾天誰同我說,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姻緣要我接受來著。”

“這不一樣,要和你的那是大公主傅文君,要是誰能娶她那可是那小子的福份。而我的那,是二公主傅瑤君,聽說脾氣臭的很。”

“你的孫雪脾氣好,可小心以後被欺負了。”被劉纓這麽一說,劉鈺像是被捉了尾巴,跳了下來。

“她敢欺負我孫雪,按你說的。我便把她放在那裏,不理她,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其實劉鈺和孫雪並沒有男女之情,可孫雪怎麽說也算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把她當姐姐一樣尊重,可沒想到的是。孫雪不過是皇祖母放在他身邊,從小培養感情的女官罷了。

畢竟多少也有點感情,皇祖母命又不可違。所以便也收了孫雪為妾。

(撫遠*東赫)

今天,是傅文君大婚。

明明是文君結婚,結果前一天晚上瑤君卻是睡不安穩。

好不容易睡著,結果一早,被叫醒之計,她昏昏噩噩睜開眼,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麽睡到了地上。

從前被子倒是有可能離開她,怎麽今個被子好好的躺在床鋪上,自個倒是摔了下來。

難道自己睡的這麽死,竟然沒有半點反應,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摔下床的,也不會痛。

不過既然醒了,自然不能在睡下去。要不然只會更困頓。遂起身,去看看正在打扮的阿姐。

“阿姐,今天格外好看。”瑤君摸著文君的發辮,語氣流露出不舍得,“第一次見阿姐紮雙辮,沒想到是在阿姐出嫁。”

“怎麽突然這麽煽情。”文君捧著她的臉,用手撫摸著,“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瑤君突然雙手環抱文君,“阿姐,我馬上也要去寶呂。這一來一回可是要一個月呢!要不是我……”

“接親的人要來了……”瑤君的話,被迎親的老人進來所打斷。

“想家了咱們就回來。”文君拉著瑤君的手,“我們出去吧!”

瑤君親手為文君蒙上紅蓋頭。牽著她到了門口。

瑤君記很清楚,那天阿昌哥。不!是姐夫,穿袍、披紅戴綠的。騎馬跟著彩車而來……接親迎親之人皆為單,單單成雙。

瑤君想,這要是冬天,想必會更有意思呢!如果是冬天,新郎則須乘雪橇而來……要不是因為自己要去寶呂,要不是大家為了讓自己看阿姐的大婚。他們的婚期便不會提前,如果不會提前……

瑤君遠遠看見他們時,便在門口擺上了三碗酒。

這是他們特有的規矩,須男方家的老人向女方家的老人連敬三杯酒,方才可進門。

結婚是大喜,所以雙方家庭都沈浸結婚在喜悅之中……

一進門,儀便起說:“新郎為新娘掀蓋頭,新人向長輩叩首。”

新人叩完頭,便要前往草原。那時婚禮才算正式開始。

草原上的一切早就準備好……一大早他們便將豬頭供給老爺兒……老爺兒呢!當然不是老爺的意思,老爺兒呀!是赫真族對太陽的尊稱。

新人慢慢向人群中間走去,他們站在人群中,只聽儀說:“新人拜老爺兒。”只見文君雙手交搭成叉,舉過頭頂,緩緩跪下……

待他們剛剛起身,聲音便又繼續道,那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頂禮日月星辰,新人一叩首。頂禮江水山岳,新人二叩首。頂禮赫真人的祖先,新人三叩首。頂禮親友四鄰,新人四叩首。新人互叩拜,禮成。”接著便是一大堆誦詞祝福。

“我二人現以白雲、蒼天為媒,大頂子山、白楊林子為證。從此結為夫妻,恩愛兩不凝。”

這一切一切之後,便是新人坐在席上,等族人的祝福……或歌唱,或跳舞,或飲酒,或吟詩。

直到宴末,新人要共吃,之前供給老爺兒的豬頭。

新郎吃頭,新娘吃尾,意在夫領婦隨,最後便要共吃面條,那是希望他們此後可以情意綿綿,長長久久,共白首。

新人結婚第一晚自然是在娘家過的,意在女方背後是有人的,可別小瞧了去。

那天晚上,瑤君看著阿姐房間裏點著長壽燈,燈光一夜未息。

天神說,若長壽燈的光未息,那意著點燈的新人可以太太平平過一輩子。

第二天,瑤君早早起身,因為阿姐今天便要離開家,同姐夫走了。

送文君離開的人群裏,瑤君沒有看見父皇,出來送阿姐,瑤君知道父親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阿姐走。

可是在舍不得他還是來了。

“阿文。”

“父皇,女兒拜別。”

他拍了拍文君的手,將他們的手拉過來,將文君的手交給應平昌,輕輕的又拍了拍。

雖然動作簡單,但是那流露的卻是一個普普通通父親愛子女的心。

他雖然是笑著的,但是沒人知道他將女兒嫁出去,那又悲又喜的心情。父愛永遠不會像母愛,那樣表露出面來,父親的愛是深沈的,是默默的……但是那愛啊!它一直都在。

(寶呂)

“瑤君的姐姐文君已經嫁出去了。老二也已納妾。現在啊!終於輪到我們老三了。”太後同皇上,與三皇子生母許氏說道。

“母後(太後)說的是。”

“你說那孫雪也跟老三,那麽久了。怎麽也不見出個一男半女。”

“老三也才剛十五,哪裏會這麽快呢?”許氏勸解道。

“可孫雪十八了,要說老三不懂事也就算了,她這麽大了還不清楚麽?”

“母後,該來的就會來的。他們自有他們的福分,何須我們操心。”

“你想的倒是開。十五生子的人,大有人在。你不必擔心他年幼。你不著急抱孫子。我老了,我著急著呢!”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說來,老二發妻柯氏也是福溥命淺,不僅僅自個兒去了,還順帶走了我的小曾孫。現續弦也沒了。這可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唐澤嗎?老二這麽喜歡她,想必過不了多久,便會有好消息傳來!”許氏接著說。

太後似極為敷衍,“但願吧!”

說罷,便起身準備回去休息。太後對唐澤是極為不滿,一種說不上來的不滿,這大概也是沒緣分的一種吧!許氏這麽說,豈不是往箭方向沖去。

除了太子那邊施蕓蕓育有一子,簫幻雲育有一女外,這些皇子便再無所出,現下太後想,她還是現在好好期待期待這老三媳婦吧!

“恭送母後(太後)。”

(撫遠*東赫)

又是一年東赫摔跤節。君民同樂的一天。

瑤君並沒有改了她愛湊熱鬧的性子。一大早便跑到草原上。

草原上一早就圍滿了人。一層一層的圈著,像極了瑤君愛吃的千層餅卷,亦像瑤君小時候坐在樹椅上的那一圈圈年輪。

瑤君費了好的勁也沒擠到前頭,她可真恨,恨自己白白長的矮小。還不如別人高高的,伸長了脖子便可看到。現在自己只能一蹦一蹦的跳起來張望,雖然累,但是卻也樂在其中。

她看見她左方有一勇士,身著駝皮制作的摔跤服,皮坎肩上銀泡釘。

在跳起來一看,那皮坎肩繡有精美的圖案,手軸、雙膝部位又繡有別致的圖案,那圖案不在好看,而重在保護手軸雙膝……

好不容易,瑤君尋的空口,一下子便竄到前面。因正低著頭,便看見那人其足蹬馬靴。慢慢起身,便見那勇士腰纏一綢腰帶,周圍又綴有各色名樣的彩條。那是他榮耀的表現,是他在比賽時獲獎的標志。有多少勝利,便有多少彩條。

瑤君側頭向右瞧,想看看,誰會來挑戰這麽厲害的勇士呢?

不看不要緊,一看竟然是阿哥巴圖。她跳了起來,揮了揮手,希望阿哥可以看見她,邊揮邊喊著,“巴圖,巴圖,加油!”

巴圖看見妹妹一下子就來了底氣。

只見比賽開始了,只見那勇士將手搭在巴圖的肩上。用了不少摔跤技巧,拉、捉、扯、推等……

“巴圖哥,加油!摔他,摔他。”瑤君為巴圖又加油鼓勁道:“阿哥,摔他,摔他。”這是瑤君第一次當所有的人面喊巴圖阿哥。

只見他們互捉對方肩膀,互相摟腰。突然巴圖正準備鉆入對方的腋下進行進攻。

卻瞧那勇士一時失誤,抱了巴圖的腿,將巴圖摔到了草地上。

因為巴圖雙肩著地,所以應該是輸了。卻因勇士的違規,巴圖取到了最後的勝利。

又因為比塞摔跤都是點到為止。所以那一摔也並沒有什麽大礙。

一下場,巴圖便向妹妹瑤君奔來,“怎麽今天願意喊我阿哥了。”巴圖很自然,摟過瑤君的肩。

“你一直都是我的阿哥呀!”瑤君只到巴圖肩膀,所以只能擡頭看他。仰久了,脖子竟然有點酸……

瑤君扯開他的手,從他的手中逃脫。背跑了出去……揚起了風。

跑著跑著,她停了下來,深呼了一口氣,她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生活15年的地方了,就心裏悶得慌。雖然臉上沒有表達出,可她的內心滿滿的都是難過和不舍。

瑤君離開家啟程的那天,是一大早。可早在前一天,文君和平昌便回到了家裏,為的是送妹妹出嫁。

今揮袖作一別,縱是萬般不舍,也還須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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