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都已經出發了， 現在讓他回去也實在是沒有必要。

“不過我和他認識也有好幾年了的， 所以才沒攔著。”

時笑應了下來， 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她情緒來得快，同樣也去得快，現在又有TIME來接她這個重磅炸彈， 把她心裏殘餘的那點低落也給炸沒了。

甚至還隱隱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TIME，真的過來了。

她點開和對方的微信對話框， 有些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如果只是按照之前約的中午面基吃飯， 或許也能夠用其他的理由解釋敷衍過去， 但一聽到自己情緒不好就直接過來說接她……

難不成真的是暗戀？

可是圖什麽啊？

時笑拿著手機，有些茫然。

同樣茫然的還有沈業。

早上就感覺到了對方的低落但是沒好問太多， 但她最開始和孟天涯的對話又感覺挺開心的，結果突然爆發。就好比一直連綿細雨最後突然下雨也不會非常緊張，但心底埋下疑惑之後，由萬裏晴空突然變成瓢潑大雨， 自然也就更讓人震驚。

然後他就開車出來了。

沖動在對的情況下是浪漫，在不適合的情況下就成了傻逼。

但現在已經上了高速，並且孟天涯那邊應該也和對方說過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了幾下， 不知道怎麽去解釋自己這次超出常理範圍的行動。

手機聲音響起， 他前後看了下確定周圍沒車之後才點開了消息，是時清歌發過來的。

-你在路上了嗎？

-嗯， 在路上。

-感謝感謝哈哈，那我把定位發給你？還是直接去哪個地方等你啊？

-直接定位發過來吧。

-好的[地理位置]

沒有想象中的尷尬， 或者說兩人都在盡量小心翼翼地避免尷尬，從而來維護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沈業突然就笑了起來，嘆了口氣：算了，傻逼就傻逼吧。

對，傻逼就傻逼吧。

時笑也在心裏安慰著自己，不管對方如何，到底是他暗戀還是自己喜歡，總歸都是要見面的。而且既然已經過了孟天涯那一關，好歹人品是不用擔心的，其他的……就再說唄。

冬日C市有些寒冷蕭瑟，但還好現在沒風就是幹冷，再加上周末的緣故，小廣場上還是有不少的人在散步活動。

幾個小孩兒穿著厚厚的棉襖，看起來像是一個個圓球，踩在滑板來去如風。離得近的時候，甚至能看到對方凍得通紅的小臉，笑意盎然。

電子網絡游戲盛行的現在，還是有不少小孩兒仍舊喜歡戶外活動的。

“姐姐，可以幫我們拿一下上面的羽毛球嗎？”兩個估計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走了過來，語氣有些怯怯的，臉上帶著笑意。

時笑順著她們的視線看了過去，發現不遠處的樹杈上的確掛著一個白色的東西。走進了發現羽毛球恰好死死地恰在了好幾個枝丫形成的環裏面，下面搖不下來，踩著花臺墊著腳剛好能取下來。

“謝謝姐姐！”小姑娘笑了起來，另一個更是嘴甜了一句：“姐姐你真好看！”

時笑揮了揮手，在轉身之前，突然問道：“很喜歡打羽毛球嗎？”

“對啊！”小姑娘興奮地喊了一聲：“我以後想當運動員。”

“加油，不過下次去室內好一些，外面容易感冒。”

“謝謝姐姐！”

時笑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揚了揚嘴角。都挺好的，只要知道自己真正地想要什麽。

傻逼嗎？

一點都不。

這樣的好心情持續了很久，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之後的直播方向，一邊看著小孩兒們在廣場上跑來跑去。

冬天天色暗得都比較晚，現在四周就已經呈現出了一種陰沈沈的狀態，等到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TIME的消息還沒有發過來，反而是她媽的消息先進來了，這次沒有在家庭群裏說，而是私聊。

-你今天讓我很失望。

-打游戲重要，還是你的後半生重要？

時笑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鼓起了勇氣，就算還差了一點，但卻再也沒有辦法讓自己拖下去了。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不管是打游戲還是後面生活，都重要。

-我真的可以靠著打游戲掙錢，而且已經快攢好買房子的錢了。

-我可以靠我一個人，全款。

時母那邊沒有再回覆過來，時笑關了手機。

預想中的暢快和爽感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虛。

她這幾年都有在攢錢，就想的是有一天能夠直接把裝有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的銀行卡直接拍到他們的面前，但沒想到竟然會在今天的這種情況下，用微信直接說了出來。

錢還差一點，也沒有當面甩銀行卡。

這幾年的努力和期盼，最後在這樣一個平淡無奇的午後，用著更為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時笑覺得自己平時挺有儀式感的，但每次碰上這些大事，就總是不如想象的那麽暢快。

而且，這件事情作為支柱和目標支撐了自己那麽久，那麽以後呢？

就算讓他們知道自己能賺錢之後，又怎麽樣呢？最大的可能還是既然賺了錢，那就早點回頭找份穩定的工作，找個同樣有穩定工作的男性，結婚生子，脫離游戲回歸現實，安穩地度過餘生。

這也是她最害怕的一點。

就算是成功了，也不能被人所認同。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心情再次翻滾了起來，直到低垂著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雙鋥亮的皮鞋。

大冬天的依舊穿著西褲，時笑順著腿看上去的時候還有心思在想，這樣的人到底會不會穿秋褲。

西褲包裹著的雙腿修長筆直，黑色的大衣簡單地披在外面，但也能感覺出對方的身材不錯，視線再往上，便看到了那張見過兩次的臉。

劍眉朗目，器宇軒昂。

時笑臉上還帶著頹喪，她擡頭看著對方，對方也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出現了片刻的凝固。

在他們前方，這人的身後，仍然還有一群小孩兒在跑過來跑過去，微風中仿佛還夾雜著他們的歡笑聲。

時笑站了起來，沈業後退了一步，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尷尬。

好像，這會兒比剛才要更冷。

“你——”

“你——”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之後又默契地停下。

時笑抓了抓頭發，有些艱難地開口：“TIME？”

“時清歌？”

“啊，我是。”時笑輕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說道：“你好。”

沈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你好。”

時笑甚至有了一種想和對方握個手的沖動。

“先上車吧。”對方提議道。

“啊，好。”她應了一聲，然後拿著東西跟在了後面。

兩人都沒有開口。

時笑拎著東西，沈業幫她開了副駕的門，說道：“東西可以放在後面。”

“哦，好的謝謝。”

兩人上了車，依舊一句話沒說。

游戲裏組上了隊，時清歌會開始和TIME商量幾排去哪個圖跳機場還是N港，但現實坐在了一起，知道了要去的城市以及下車的地點，時笑和沈業就沒有了交談的話題。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大，在外面坐了很長時間現在突然到了溫度很高的環境，她有些不適應地動了下。

“外套可以放到後座上。”沈業依舊目視前方，隨口說了一句。

“哦，好的謝謝。”她點了點頭，把外套脫下的時候長舒了一口氣。但身上驟然變輕的感覺，還是讓她不適應地輕輕抖了一下。

等到又過了幾個紅綠燈，沈業才繼續開口：“怎麽一直在外面，沒去找個暖和的地方休息等。”

“沒想起來這回事。”時笑笑了笑，而且那種情況下，她覺得自己也需要吹吹冷風清醒一下。

不過現在也是。

沈業對她的不喜從上次電影院碰見的時候就已經很明顯了，現在更是這樣。

一個極大可能暗戀自己，在聽到自己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會馬上就開車過來接自己的人，見面再怎麽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子。

TIME喜歡的是時清歌，沈業不喜歡的是時笑。

一直平穩行駛的車突然停下，沈業走了下去，她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了位置上，開始給孟天涯發消息。

-TIME是那天的沈總？

-你們見到了？恭喜

-恭喜啥啊，太尷尬了吧！！！我感覺我要死了-為什麽？你們兩人的顏值和性格應該也不存在見光死這回事情啊？

時笑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告訴對方沈業冷臉的事情，畢竟，縱然面基失敗，她也是想挽回一點自尊。

-唉，一言難盡。現實和游戲，總歸是有很大落差的。

從車窗看出去，沈業是進了一家星巴克，很快對方便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杯東西。

上車之後，沈業遞了過來，看了她一眼後又飛快地轉開了視線，說道：“拿鐵，熱的，你喝點暖暖吧。”

時笑有些錯愕，但還是楞楞地接了過來。熾熱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了手上，她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一時間有些弄不懂對方的心思。

之前有次在直播間，說起熬夜這個話題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比較喜歡拿鐵。所以，對方這是記下來了？

現實裏明明是陌生的兩人，但卻熟知對方的各種愛好。

沈業系好安全帶之後，沒有馬上發動，而是先給杜岳發了條消息過去。

-喜歡的人作風有問題，而且好像是多線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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