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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首,盡是靠之……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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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裏,不可抑止。

有人說過,越是有人關心你的疼痛,那麽你便會越加放肆的疼痛,現在的她,便是如此。

她腦子很亂,整個人都在發燙發熱。

突然她高高地踮著腳,仰著頭就瘋狂地吻住他的嘴唇。

狠命地親吻,使勁兒地親吻,像是宣洩,更像一個需要人憐愛的孩子,將那帶著酒味兒的舌涼涼地在他的唇齒間狠狠探索,一邊親吻,一邊喃喃。

“你不要走,火哥,你不要走……”

雙臂一緊,邢爺心如潮湧,手指撥開她額邊掉下的調皮頭發,便以更加熱情的瘋狂回吻她,那炙烈的氣息撲在她的臉上。

“不會,不會。不要怕。”

“唔……”

連翹喉嚨裏哽咽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大顆一大顆地順著臉頰直往下落,而吻也在瘋狂地繼續,完全沒有理智不壓抑地瘋狂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那小窗有月光偷偷地看了進來,羞得臉兒白白。

……

直到呼吸都不順暢了,這天崩地裂一般吻才終於結束了。

邢烈火將還在抽泣的她抱了起來放回到被窩裏,拍著她後背替她順著氣,一雙淩厲的黑眸全變成了柔情。

“乖,咱們該睡覺了,明兒起來,什麽都好了!”

“嗯。”吸了吸鼻子,她輕輕應了。

嘴唇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他躺在了她的身邊,將兩個人裹在裏面。

小小的行軍床,睡了兩個人其實很擠,但這會兒他倆還會在乎麽?

答案很明顯:不會。

審視了片刻她哭得紅撲撲的臉,邢爺左手圈著她的腰攬到自個兒懷裏,右手輕柔地替她擦著淚痕,小聲說。

“閉上眼睛,什麽也不要想。”

沈默抽泣,連翹沒有回答。

過了一下,她又環上來摟住他的腰,仰著醉醺泛紅的臉,啜泣著聲兒,語氣裏有種近乎撒嬌的委屈,“火哥,你殺過人麽?”

“很多。”聞言一楞,邢爺的聲音冷冷的。

這聲兒很冷,很冷,應該說是驟然變冷。

可是聽到連翹的耳朵裏,卻像是突然找到了知音一般,急切地問,“你殺了人會難過麽,火哥?”

身子僵硬著,邢烈火俯下頭認真地盯著她,那雙深幽暗沈的眼睛裏,滲著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靜靜地,他突然靜默了,半晌都沒有動靜。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他目光冷凝地說。

“我殺的人都該死。連翹,每一個人,都得為自己所選擇的人生負責。”

“都該死?”

“對,你殺的那個,也一樣。你不殺他,他就會殺別人,也許還不止殺一個。”

這個邏輯問題連翹沒有想過,不過他這麽一說到是這麽回事兒,如果他還得殺人,那麽她自己是不是等同於救了人?

不管是不是自己找借口,這麽一想,她覺得心裏舒服了一些,那個被撕了一個口子的心臟裂縫,似乎也沒那麽痛了。

迷茫的心,安定了不少,她望向他的眼光又多了探索。

“那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時候?”

聞言,他環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得收緊,沈默了半晌,沈沈地說。

“十八歲。”

十八歲?!還是一個孩子啊!

他沒有說,但連翹卻感受到他心裏的難過。

微微擡高了頭,她的角度剛看能看到火哥冷峻的側面輪廓,依然是那麽好看,可是眉目間卻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沈。

心,替他難過著。

她想起自己現在的感受,設身處地的試想著當年才十八歲的火哥,第一次殺人時會多難過?緩緩地從被子裏抽回手,她環住他的脖子,不自不覺地咬緊著下唇。

想安慰,可是卻不會安慰。

遲疑了片刻,邢爺瞥了一眼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小媳婦兒,大手一緊,扣住她的腰兒就將她整個兒的提起來趴在自己身上,躊躇著說。

“你也看過戰爭片兒吧?喜歡看戰爭片兒的人特多,為啥不怕呢?因為那裏面的殺戮離得太遠,不真實,大多人看著拿起機槍掃射的時候,會興奮地覺得這樣殺人真他媽過癮……”

說到這兒,頓了頓,又撫著她的頭發接著說:“可是,那到底是隔岸觀火,自己親自殺一個活生生的人,那種感覺,沒有親身經歷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那是對人性的考驗,而戰爭,最不需要的就是人性!作為一名特種兵,光有戰鬥力哪行?最需要的是殺人的能力。”

身上微顫,連翹覺得像被什麽扼住了喉嚨似的難過。

“殺人的能力?這種能力從哪兒來?”

“鍛煉出來的,殺第一個,殺第二個,殺多了就沒有感覺了,麻木了……所以在真正的戰場,新兵不管素質有多強,大多都不是老兵油子的對手,為啥?就是這種能力,那不是看誰的槍打得準,打得快,而是誰的殺人能力強。”

被他說得呼吸有些不穩,連翹將腦袋俯在他的脖子裏,小聲抽氣兒。

“為什麽要有戰爭呢?我不喜歡殺人!”

為什麽?

“有利益和主權的爭鬥,就會有永不停歇的戰爭,有戰爭,就會有軍人,有軍人,就會有殺戳,軍人的職能本身就是殺人,尤其是咱倆這種,隨時有可能與敵人短兵相接的特種兵,連翹,你明白嗎?所以,你不必覺得內疚。”

“就不能不爭不鬥麽?”緊緊抱住他的腰,她輕聲兒問。

手指在她臉上拍了拍,邢烈火沈下了嗓子。

“記住,我們的眼裏,沒有政治,只有國家,榮譽,還有使命。”

聽著他冷冽卻堅定不移的聲音,連翹的心突然撲騰撲騰地跳躍起來。

這些詞兒,在沒有硝煙的和平年代,早就已經遙遠而陌生得快要找不到感覺了,要是誰在大街上這麽說話,說不定還會被人當成神經病丟臭雞蛋……

可是這一刻,在火哥那種帶著決然而凜冽聲音傳遞到她的耳朵裏時,不可抑止地,碰到了她的心臟。一種久違的澎湃湧上心來,像極了小時候加入少先隊時,第一次戴上紅領巾對著國旗宣誓時那種激動和自豪感。

榮譽感,很快便如雨後春筍一般,慢慢的在她心裏萌芽了,便開始茁壯起來,吸了吸鼻子,她撫了撫還有些迷蒙發燙的臉上。

“我知道了,火哥。”

“心裏好些沒有?”

輕撫著她的臉頰,邢烈火對她的耐心程度,已經超過了二十七年的總和。

“好些了……”搖了搖發暈的頭,連翹如是說。

凝視著她,邢爺目光深沈,眼神裏是難得的溫柔和繾綣,哄孩子一般輕聲道。

“睡吧,寶貝兒。”

睡吧,睡吧,寶貝兒。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他那只大手,熄滅了燈光,替她脫掉外套,就一直安撫似的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裏,傳來她低低的啜氣聲:“火哥,我還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個人,他的眼睛看著我……”

心裏一沈,邢爺收緊了手臂,略一思索,便緊緊地摟了她,“我去打點兒水來給你洗個腳,成麽?”

沈默了兩秒,連翹點了點頭,慢慢地松開了他。

吻了吻她的額,又吻了吻她的唇,他才慢慢從她腰間抽回手來,起身出去了。

等他再回來時,手中端著一個塑料盆兒,盆兒裏熱騰騰的水氤氳的熱氣兒直往上湧。將盆兒放在行軍床下,邢爺翻開被子就將她從床上撈了起來,將她有些冰涼的腳摁到了盆裏,輕聲問:

“燙嗎?”

水是有點兒熱的,可是連翹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不燙。”

或者說,她希望燙點兒,燙了才能排解心裏亂七八糟的情緒吧,她想忘記——

“泡腳有助於睡眠,能舒緩神經。”

蹲下高大的身體,他抓著她那兩只白嫩嫩的腳丫子就緩緩地替她揉捏起來。

“在野外沒有條件,等咱回了家,每天晚上弄點兒舒緩的中藥泡泡。”

老實說,連翹有些懵了。

面前這個家夥哪兒還是火閻王啊,那麽倨傲不可一世的人,為什麽會屈身替自己洗腳?

這麽一想,她便有些傻呆呆地。

註視著他,那眼神兒越來越柔和。

他能這麽伺候她,感動得她找不到北了。

過了好半晌兒,她才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出聲兒。

“火哥,你咋對我這麽好?”

微微擡起頭,看著她眉目間都是窘迫的樣子,邢烈火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地說,“廢話,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說完,大手微微擡起一只腳來,輕輕替她摁著腳心。

好小!好軟!好白!

心裏微窒,他目光有些炙熱。

虧得她也經常訓練,但那腳上的肌膚還細滑得跟綢緞子一般,那圓亮晶瑩的腳指甲,粉紅的指甲,個個指頭小巧得讓他心生憐惜。

一雙金齒履,兩足如白霜。

古龍說,漂亮的姑娘那腳兒,要像牛奶,像白玉,像剝了殼的雞蛋。

而連翹的腳比剝了雞蛋的殼兒還白。不對,是比剝了殼兒的雞蛋還白。

瞧得眼熱,不知不覺中,邢爺手上的動作越發柔和了,而某種火兒就燃燒起來了……

當然,這可怪不得他,曾經有挨磚的家夥發表過學術論說,女人的腳是性韻味兒最濃的器官,其實是最性感,誘惑,敏感的所在,對男人來說,更是最具有殺傷力的致命武器。

當然,這指的是漂亮的小腳板兒。

水滸裏那個風流倜儻的西門大官人,就曾經為了潘美人那對三寸金蓮,冒著砍頭的危險得罪了做公安局長的武松同志。

可見,漂亮的小腳是多麽惹人憐愛啊?

廢話多了點兒,回歸正傳,此時,同樣身為正常男人的邢烈火同志,會不喜歡他妮兒這雙漂亮的小腳麽?揉著揉著,這家夥就跑了調兒了……

“呵呵,有點癢啊,火哥……”

他哪裏是在按摩啊,純粹是在撫模,撓得她腳心兒癢癢的。

沒幾下,她就條件反射地開始縮腳,想要掙脫他的魔爪。

“別不知好歹啊?”

瞪了她一眼,邢爺回過神來,緊扣住她軟滑的腳丫子,再擡頭時,那眼睛裏蕩漾著一抹深幽的光芒。

莫名其妙!

連翹弄不懂他怎麽突然就炸毛了,不由得嘟囔著嘴抱怨。

“你使點勁兒成不,重點兒吧,我癢!”

這句話用她軟膩膩的聲音說出來,不由得讓他平添了許多遐思。可是這種情況下,前後左右全都是人不說,她還面臨著這樣憋屈的事情,他能禽獸麽?

思忖到這裏,他突然不爽地發力,狠狠地用指關節在她腳心的湧泉穴上一摁。

“重點兒你又得說疼!”

果不其然,他話言剛落,連翹立馬皺了眉,呲牙裂嘴地吼。

“……疼……疼……輕點……輕點……”

帶著顫兒的聲音傳來,邢爺眸色越發暗了,心裏一蕩漾,猛地伸手捂著她的嘴,壓著嗓子吼吼,“你小聲點兒,別叫喚!”

呃……

好像她這聲音,是容易讓人誤會啊?

連翹乖巧地點頭,輕輕‘恩’了一聲,放松了身體。

可是,等他的手從自個兒嘴上挪開時,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恨恨地抹著嘴,怪聲吼叫:“餵,你怎麽能拿洗腳的手來捂我的嘴?”

低低笑著,邢爺低下頭繼續替她揉腳。

“沒良心的小畜生,老子都沒嫌你的臭腳丫,你還嫌上我的手了!”

連翹扯了扯嘴,仔細一想,覺得自己是不太厚道。

於是,她乖乖地坐好,任由他對著自己的雙腳揉來弄去。這會兒他的力度好些了,她還是蠻舒服蠻享受的。微微瞇著眼睛,她望著他板寸發的腦袋,視線又慢慢落到他那雙拿慣了槍的大手上。

他這樣兒,真的好麽?

會不會太寵愛她了一點兒?

擡頭瞄她一眼,邢烈火知道自己手上勁兒大,在盡量控制著力道替她拿捏腳上的穴位,同時,也順便把丶玩著那一雙細白水嫩的小腳。可憐見的,天知道,他除了必須表現得一本正經之外,還得按捺著自個兒直沖腦門兒的獸性是多麽不容易?

清下嗓子,他問,“這樣呢?重不重?”

“嗯……”

“這樣呢?舒服麽?”

“嗯!”

氤氳著霧氣的眼神微瞇,連翹被他捏得渾身舒坦,臉頰上掛著微醺的淺粉色。心裏頭感覺一美少,因為殺人而升起的陰影就淡得快沒有了,臉上也不知不覺就綻開了笑容來。

想了想,她俯身來便勒住了他的脖子,順便在他額頭親了親。

“餵,火哥……”

反啄了一口她的臉,邢爺真受不了這樣的撩動,聲音低沈沙啞。

“怎麽了?”

瞧著他俊朗無匹的面容,連翹嘟了嘟嘴,又糾結了。

她心裏感覺,要不要說呢?

下意識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嘴裏模棱兩可地說。

“嗯,那什麽,我喜歡你……”

邢烈火手上動作一停,雙眸微微瞇起,視線全部集中到她臉上,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動不動。

連翹皺眉,有些不好意思了,難道這句話,雷著他了?

還來不及問出心裏的疑惑,下一秒,她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面前人影一閃,她就被急切的火鍋同志給摁在了身後的被子上。

“餵,火哥……”

低頭啃了下來,邢烈火沒有給她太多說話的機會,那股子急切勁兒,大得像要吃人似的,力道更是毫不留情,唬得連翹一楞一楞的,大口喘著氣兒就在他身上揪了一把。

“邢烈火……”

很明顯,邢爺這個時候,八成兒都聽不見她的話。沒有給她面子的繼續著親吻著,那吻勁兒勁兒的,逮住她就是死命地碾磨。

火辣辣的吻,霸道,纏蜷,一寸一寸描繪著她的美好。

兩個人,四片唇,很快便膠著在了一起。

他倆似乎都熱愛上了這項運動。

終於熄了燈,蓋了被,月亮再次羞澀了。

——

俗話說,世間之事莫不如此,禍兮福所依,禍兮福所致。

反劫持訓練了三天之後,一回到京都,火鍋同志便報請了上面兒要給在反劫持訓練中“救回人質,擊斃歹徒”作出貢獻的連翹同志立三等功。

本來按他的意思是要給二等功的,但是考慮到是自家老婆,他謙虛了一次。

報告上去了,就等著開會宣布和批準了。

在部隊,和平時期要立功不算容易的事兒,不拿命去搏基本上是癡人說夢,而立功對前途和今後晉銜都有很大的作用。

一般情況,這種事兒邢爺都是做得了主的,所以此事兒基本上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而讓她最為開心的是,經過火鍋同志一晚上的‘細心開導’,兩個人‘深入研究’後,她也沒找心理醫生做輔導和心理危機幹預,照樣又小強似的活蹦亂跳了。

不得不說,這妞兒的承受能力還是蠻強的。

人啊,心裏那顆巨石一旦被擊碎,那就是壓力散去,一身輕松的感覺,她舒服到什麽程度呢?

宛若新生。

每每夜晚時聽到枕邊男人淺淺的呼吸聲,那個猙獰的血腥場面如同做夢一般不太真切了,而通過這件事兒,她覺得一個人能安然的沈睡在喜歡的人身邊兒,便是最大的安康。

對,她喜歡他,她告訴他了。

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他也喜歡她,但他的行動卻證明了……

如今在他們家裏,大事兒由火哥做主,小事兒由她做主,啥是大事兒呢?上升到部隊或者國家高度的,關系到國際的都是大事兒。除此之外,全都是小事兒,一律歸她來管理。

總歸,這一切都值了。

白撿了個三等功,她覺得老天對自個兒太好了。

不管是出於虛榮也好,還是二貨意思也罷,反正,她就是覺得心情蠻好的。

人逢喜事兒,精神爽,連翹同志的日子,按舒爽的說法,簡直就是活在冬天裏的春天動物——渾身暖和。

這日下午,在機要處結束了長達兩個小時的蔔莫愁深度會議後,連翹心情愉快地往行政樓去了。手剛觸上門把兒,還沒推開辦公室的門兒,就聽到旁邊兒有人在叫她。

微微一楞,她退回來幾步,尋聲兒望去,只見小武在值班室沖她神神秘秘地招手,小聲的口型:

“連參謀,過來……”

連翹走過去,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笑著說:“咋了這是?老大不在?”

“老大今兒去上頭開會了,會後卓老單獨見了他,回來這不,雷霆震怒了了,剛才把辦公室裏的資料甩了一地,連花盆兒都砸了,還把我們都趕了出來,我這不是跟你說一聲兒麽……”

開會?卓老,卓雲熙的爸爸……

他一回來就炸毛了?

早上從家裏出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啥動靜兒啊!?

她記得,還有吻別來的……

那麽肯定就是會議的內容本身了,連翹皺著眉頭,仔細琢磨著。

她自己蠻乖的,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機要參謀,這麽久以來,也從來沒見過火哥因為公事兒發過火兒。那麽,就現在這個情況下,能讓他發這麽大的火兒的事兒是?

這麽一想,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心裏思忖著,她擺著滿臉的笑容安慰小武:“沒事兒,領導麽,時不時總得耍耍威風派頭不是,你別跟他計較啊?”

小武撓了撓頭,紅著臉說:“我不是因為挨了訓跟老大計較,我是擔心老大,他那臉,拉得老長了!”

連翹咧了咧嘴,“沒事兒,我去瞅瞅,沒把咱們通通拉出去操練,那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想了想,沒直接推門兒進去,而是輕手叩了叩。

“報告!”

沒動靜兒。

“報告……”

終於,這回有反應了,邢烈火的聲音沈沈地傳來:“進來!”

輕輕推開門兒,只見火鍋同志果然一臉黑沈,哪怕隔得那麽老遠,她也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蔓延的殺氣,陰冷的臉更是讓人肝兒顫的凝重。

辦公室的地上,真的如小武所說,一片狼藉。

連翹笑著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兒,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

“怎麽了?”

邢烈火沒有回答。可這個散發著冷酷氣息的家夥,別人或許見了會很害怕,連翹現在真是一點兒都不怕他了,哪怕他在外面再強勢,再冷漠,再霸道,再逼人,對她還是跟別人不同的,這一點兒她心裏明白。

她微笑著湊了過去趴在他辦公桌上,放柔了語氣撒嬌似的捅了捅他的胳膊。

“餵,領導,咋回事兒啊?剛聽人說你吃了兩公斤炸藥?炸了好多人!”

靜默著望了她幾秒,邢爺長臂一伸勒了她的腰就攬到了懷裏,聲音冷冽。

“沒啥事,不要瞎想!”

“在騙小狗呢?”連翹笑著不輕不重地反問。

微一瞇眼,邢烈火眸子一沈,有了幾分猜不透的森冷。

連翹噗哧一樂,順勢坐在他腿上,撒歡兒似的纏上他的脖子,輕快的笑問:“不要告訴我說,又是機密哦?”

他沒有吱聲兒,但她依然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冷冽的氣息。

他在狂躁,他很生氣……

連翹唇角微微一挑,笑瞇瞇地親了他一口,戲謔地說:“餵,這位大爺,奴家看你印堂發黑,臉色發青。莫不是走了桃花運,要不要給你算個命啊?免費的哦?”

“連翹……”

望著她,邢爺眉頭蹙得更緊了,眼眸深沈,卻沒有了下文。

而此時的窗外,天空似乎要下雨了,陰沈了一片。

辦公室裏的氣氛,也是十分詭異。

連翹涎著臉靠在他的頸窩兒,撓著他耳朵玩兒,沒有絲毫壓力的輕笑。

“嗯,來算個命唄。爺,奴家的三等功沒了,是吧?”

坑深 086米 嫌疑人

“算個命唄……爺,奴家的三等功沒了,是吧?”

幽默吧?打趣兒吧?

然而聽了她的話,邢爺冷冷皺著眉頭,久久都沒有回答,完全沒有被她戲謔的語言給逗樂,只不過,抱著她的那雙鐵夾子似的胳膊,多添了幾分力道。

瞧到他這裝貓吃象的反應,還有那冷酷得像凝結了千年冰霜的臉。

連翹心裏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可是,有沒有這個三等功,對她來說,重要麽?

真的不重要。

功名利祿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太過浮雲了,不是說她這個人有多矯情,而是她大多時候蠻知足的,有了火鍋同志這麽極品男在身邊兒,還有什麽可求的呢?老實說,她覺著自己如今得到的東西真的太多了。

做人不能貪心,對於三等功——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一念至此,她換上了自個兒一貫的招牌笑容,柔和而軟膩的嘆了口氣,伸出手去捏了捏冷著臉的火鍋同志那高挺的鼻子,反過來安慰他。

“沒了就沒了,咱家又不缺吃它吃飯是吧?急個啥呢,瞧你把辦公室弄成這樣,浪費多少資源……”

嘰嘰歪歪,嘮嘮叨叨。

擡起眼皮兒瞅了她一眼,邢烈火冷冽的目光微微一閃,適時的收斂起了那幾分狠厲,高酷帥式的表情拿捏十足,可還是默不作聲。

這下連翹真有些奇怪了,難不成是自個兒猜測有誤?

兩道纖細的眉兒微蹙,她尋思著剛才在外面時小伍說的那些話,火哥去開會,會後卓承仁又單獨召見了他。

這事兒……

心裏有了計較,她又松開了眉頭,揚著唇角便笑了——

“火哥,除了取消了我的三等功,他們還想搶我的男人吧?……讓你給卓家做女婿去?”

果然這話說到了重點,邢爺忽地一咬牙,低下頭再望著她的臉兒時,那話說得相當硬朗。

“休想。”

怒火兒,直沸騰。

“火哥,別動怒。”望著他黑沈到了姥姥山的那雙眼睛,連翹唇角滑過一絲笑意,臉頰上那倆梨渦都調皮的跑了出來,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不過麽……

她想讓他不氣,可是結果很明顯,邢爺這會兒是越說越氣,好像身上的毛兒都捋不順了似的,整個人渾身上下都在冒冷氣兒。一身常服的他,那威嚴和挺拔,襯上那冷冽俊朗的五官,十足十的佳能版立式空調機啊。

嗖嗖嗖,全是冷風兒……

“要不是因為卓老頭跟我媽的關系,還有他到底教導我一場,我當場就得跟他急!”

連翹知道火哥在人前人後都在維護自個兒時,心裏就已經暗爽了,哪裏還會去計較別人都覷覦著她後園子裏的果實,眼巴巴地盯著她的男人不放手呢?

抿嘴,牽唇,微笑,老三件兒之後,她湊過腦袋去吻了吻他,笑著說:

“豬,氣啥呢?你得這樣想,有別的女人喜歡你,證明我家哥哥魅力十足,威風常在對吧?……還有那勞什子的三等功,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衣穿的,對咱倆的生活有啥影響啊?壓根兒就沒有,你要為了這些事兒氣壞了自個兒,可不值當了。”

他妮兒這嘴兒啊!

說起話來那個麻利兒哦,只見嘴裏直翻,劈裏啪啦地一大通話就出來了。

平日裏吧,這小沒正經的盡是插科打渾地說些歪門邪道兒,要真講起道理來,小丫頭也能頭頭是道的!

這麽一來,邢爺那冷了半晌兒的俊臉終於龜裂了一條裂縫兒。

喟嘆一聲,他握了握他妮兒那細軟的腰兒,仔仔細細打量著她。

怎麽看不夠似的,這小女人,真的能讓人從骨子裏去稀罕。

可也是這個看上去嬌嬌的小丫頭,她偏就敢上去和歹徒拼命,將自己的危險完全置之度外,還救出了人質——

這份兒勇敢,這份兒功勞,他們憑啥不給立功,說得那些狗屁的理由還是理由麽?

深痛惡絕的形式主義!

腦子越尋思越來氣兒,與她瀲灩的美眸對視著,他目光裏那種盛氣淩人的氣勢,便越發濃烈起來,說出來的話更是斬釘截鐵。

“寶貝,這可由不得他們,這三等功啊,咱還偏就要定了。”

目光爍爍的,冰顆子似的往外冒,而他身上迅速散開來的張揚與狂傲,更是表露無疑。

瞅著這麽帥氣沖天的火鍋同志,連翹直咧著嘴兒,笑得快合不攏嘴了——

沒有女人會不喜歡被人呵護的感覺,她當然也是。

於是乎,笑呵呵地伸出手拿過他放在桌面兒上的涼茶來喝了一口,咕噥著微笑。

“大爺你這是要幹嘛?人家不給,難不成你拿槍給架到人腦門兒上去,像土匪似的去搶功勞?”

“嗤,你看我需要那麽做?”

眉目一冷,邢爺滿臉的不屑。

此君目光裏,光芒大甚,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兒,瞅著瞅著連翹有些肝兒顫了,伸出手來捧著他始終冷著的臉頰,親了親這個又變回了冷閻王的家夥。

“餵,我說火哥,你可千萬別亂來啊?搞什麽兵變之類的可要不得!三等功,咱不必稀罕啊。”

嘴角一抽,邢爺對她這種受了小言毒害後所產生的豐富想象力感到特別的無語。

伸手扯下她在自個兒臉上做怪的小手,緊握在手裏,輕斥。

“你腦子倒活絡,想得也忒多了,還兵變呢?”

“不然呢?你要咋辦?”

“這就是智者和蠢豬的區別,懂麽?乖妮妮,我的腦子你永遠不懂。”

我靠,連翹郁結得直翻白眼兒。

這家夥一本正經的外表下,該有一顆多麽腹黑的心啊?

而且,說著這麽貶損別人的話,瞧瞧人家爺們兒的那臉,嘿,紋絲不動,冷峻高傲得像個戰鬥機似的。

夠拽,夠牛氣兒!

老實說,人家邢爺的確是一個內斂暗騷的家夥,更是一個生來就狂傲的男人,甚至他都不用太過刻意的去張揚,那股子倨傲勁兒像是天生就刻在骨子裏的。

啥叫氣勢?就是這種了,殺人於無形,凜冽逼人得你想揍丫的,卻不敢揍!

可是,同樣是這個冷冰冰的他,同樣欠揍的不像樣兒的他,卻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這個糟爛社會的正能量。

一種自然而然產生,又讓人不得不佩服的,能給人望而生畏感覺的正能量。

這麽說,矛盾不?

不矛盾。

對於習慣了駕馭和領導的他,哪裏容得下別人在暗裏欺負他的女人?

靜默了良久的手臂微微一張,邢爺那兩片兒涼薄的唇微勾,剛說了一個“乖”字,連翹兜兒裏的電話就不客氣的響起來打斷了他。

淡淡地笑了笑,連翹掏出手機一瞅,屏幕上沒有電話號碼和電話歸屬地,大概就猜到了,打這電話的必定是艾擎那家夥了。

不由得咬牙切齒,丫膽兒也太大了吧?

沖火哥努了努嘴,她小聲說:“艾擎。”

“接!”

黑眸倏地變冷,邢烈火那眼神兒裏射丶出來的冷芒,看上去比出鞘的利劍還要鋒利逼人。

微微點了點頭,連翹那雙泉水般清澈見底的眼晴裏充滿了對他的信任。

沒有再遲疑,她淡定地接起了電話——

“餵!”

她的聲音壓得很小,將自個兒的情緒也控制得宜,或者可是這麽說,她壓根兒就沒有情緒,當他艾擎是個屁。

“小騙子,想我沒有?”

可人的臉皮兒厚是可以不斷修煉得到提升的,電話那端的艾老大就連那句開場白都懶得換了似的,傳過來的聲音裏,低低的嗓音帶著戲謔和調侃,還有一抹不太容易琢磨的小情緒。

“喲嗬,腦子又犯抽了吧?我說丫怎麽還活著呀?”連翹想都沒想直接開出毒舌出迎。

然而電話那邊兒的艾擎毫不在意她的惡毒詛咒,反而嗤嗤笑著問:“小騙子,給你送禮物收到了吧?喜不喜歡?”

禮物?啥禮物——

蒙了兩秒,連翹立馬就警覺了起來,冷著聲音笑了:

“少在那兒嘰歪,姑娘可沒收到過你什麽東西,別跟我套近乎!”

話言剛落,那邊兒很快便響起艾混蛋的輕笑聲,“小騙子,你說我對你多好啊,特地送個三等功給你,讓你今後的道路一帆風順……”

“你,三等功?”

聞言心裏一窒,連翹詫異地吸了一口涼氣兒。

懸乎了。

那天兒晚上的事兒是他刻意安排的?還是他從內鬼那兒知道了這件事兒後,故意往自個兒身上套的?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啊,作為NUA組織的頭目,艾混蛋實在犯不著拿手下兄弟的性命來送她人情吧?

此事,太不對勁兒!

仔細一看,艾擎能知道她立了三等功,卻不知道她的三等功被取消了,那麽這個內鬼的範圍也不會很大啊?!

呃……

再一想,紅刺內部都知道,範圍也蠻大!

眼兒一擡,她猛地瞧到靜默著的火鍋同志眼底剎那間閃過那一抹陰冷黯芒,汗兒豎了豎。

接著,毫不客氣地奚落起姓艾的來:“我說艾老大,丫要幹黑澀會你就好好幹,沒事兒總挑咱的毛刺,吃飽了撐的?欠揍呢?”

“小騙子,話可不能亂講哦,我可不是什麽黑澀會,我們NUA是為了世界和平而成立的組織……”艾擎今兒似乎也沒有掛電話的想法兒,邊笑邊糾正她。

但連翹卻沒有聽下去的想法,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得得得,你還有事兒麽?丫還打上廣告兒了,忒不要臉,你怎麽不告訴我,你們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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