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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首,盡是靠之……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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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放沈了語氣。

“你該知道,有些事,由不得你!”

邢烈火唇角冷冷地抿緊,目光冷冽地盯在他老爸臉上,思忖著他話裏的意思,心裏一擰,半晌之後,那臉越來越冷,拳頭緊握著冷聲說。

“我不介意試試。”

……

頭也不回去地走出了301醫院的大門兒,邢烈火狠狠地拉開車門,沈聲命令著等在那兒的大武開車。

“老大,現在去哪?”

“去總部接你嫂子。”

算著這個點兒,她也該下班了。

緩緩地靠在椅背上,一宿沒合眼的他使勁兒揉著太陽穴,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想她了,想得心尖尖都發麻。

可是,就這麽去接她,依她的脾氣能跟著他走麽?

想了想,又從兜裏掏出手機來。

五根指頭牢牢抓緊,握在手裏,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直到握得機身都發燙了,他終於咬了咬牙,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該死的女人!

他覺得心裏發堵的是,自己太清楚一點兒了——如果他不打給她,弄死她都不會再找他了。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他心裏有些恨恨地。

恨她冷血,也恨自己沒出息!

經過一晚上的思想沈澱,他基本上已經把那句什麽回不回頭的話確定成了笑話,狗屁的不回頭,不回頭也非得拉著回頭不可。

可是,他非常清楚那個丫頭的心性,卻不懂那麽小小的一個人兒,怎麽會有那麽犟呢?他是個爺們兒,她為啥就不能先服個軟呢?但凡她低低頭,他能那樣兒麽?

算了!大老爺們兒,主動打個電話也沒啥可丟人的,他這麽對自己說。

何況,不管發生了啥事兒,她都是自個兒的媳婦兒,關上門來兩口子有什麽說不開的,更沒啥過不去的坎兒。

堅定了信念,他順著給自己壘成的臺階,一遍又一遍地撥著電話,可撥通卻無人接聽的狀態,將他好不容易放下來的軟梯給擊斃了,看著車窗外不斷溜過去的街景。

心,越發沈重下來。

最後,終於歸於靜寂。

算了,再撥一遍,這次電話裏傳來“你好,你撥到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不死心,過了一會兒再次撥打,還是正在通話中……通話中……

她給誰打電話這麽久?

操!

低低地咒罵一聲,他終於狠狠地將手機甩在後座上,聲音冷得能凍死人,“掉頭,去渭來苑!”

愁眉,不展,他覺得自己真他媽犯賤!

……

世間之事,興許就因為巧合太多,才會出現那麽多的意外。

其實,就在他的戰神車剛開出301醫院不過幾分鐘,連翹就搭了個小毛驢出租車趕到了。

好吧,她同樣覺得自己犯賤了!

如果真因為自己而氣死一個老頭子,她覺得後半輩子的良心也會不安的。

所以,她千番百計地說服了自己,來瞅瞅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實在不行道個歉什麽的也沒啥大不了,何必給一老頭兒計較?

當然,這是她給自己的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內心底,還是為了那個男人吧,畢竟那是他的爸爸……

而爸爸兩個字兒,於她而言的意義,那是絕對不同的,世間所有的爸爸,都是美好的。

噔噔噔……

她急匆匆地上了樓,心裏琢磨著一會兒見到火哥該說什麽……

頭痛!算了,就是來看病人的,其它的一概不管,看完走人!

想法多麽善良,可是,那樣的特殊病房,她怎麽能進得去?層層把守,門口警衛的一句“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就直接將她歸類成了三教九流的不良份子。

閑雜人等碰了一鼻子灰後,卻沒法兒給這些人理論,她暗自咒罵了兩句,覺得這人要倒黴了,真會諸事不順的。

掏出手機來,她思索著是該打給他,還是索性直接走人。

這麽一瞅,才發現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上面的標註全是火哥。

楞了楞,她剛準備回撥過去,另一串電話就顯示在了屏幕上,但手機卻沒有聲兒——

我靠,啥時候弄成靜音了?

聽話是小姨家打來的,她一邊往樓的轉角走去,一邊接了起來。

“餵,小姨,找我……”

“翹翹……寧陽他……寧陽他出事兒了……”

聽到小姨帶著濃濃哭腔的沙啞聲音,她的心徹底亂了,大事兒不好的預感讓她的心跳得怦怦直響。

等再一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想到那還躺在醫院生死不明的小表弟,她恨得更是牙根癢癢。

為著這個糟爛的社會,為著那些糟爛得只會仗勢欺人的人渣敗類!

飛快地跑下了樓,出了301醫院的大門兒,她招了輛出租車,直接轉到了另外一間醫院。

昨天和今天,竟跑了三家醫院!

她覺得自個兒真該拜拜神佛,看看風水什麽的了。

同時,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蝴蝶效應,還是真的應驗了算命先生的那句話,她是勞什子的天煞孤星,凡是她覺得重要的人,都會倒黴,或者離她而去?

寧陽,千萬不要!

死死的握著手機,她的心沈了又沈……

而邢烈火的電話,在這種時候,她不想再撥……

坑深 080米 眼兒,在歡笑——

在趕往小姨告之那醫院的路上,連翹那腦子裏就剩下一種聲兒——

嗡嗡!嗡嗡!

當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時,從楞到傻到懵再到腦子清明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而這個過程需要多長,完全取決於人的心裏承受能力。

連翹亦然。

一腳深,一腳淺,跌跌撞撞這幾個詞兒雖說有點兒誇張,卻卻是對她目前地狀態的最好形容了。

實事再一次證明,當人在倒黴的時候,喝涼水塞牙,放屁砸後腿這些事兒都是真實存在的。

話說,一事兒倒黴不難,難得是事事都倒黴。

正巧,還都被她給遇上了,堵車,司機加油,再堵車,出租車擦刮……一連串的莫名其妙的事情稀裏糊塗就橫空出世了,等她好不容易弄得暈頭轉向地趕到醫院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氣得她直想罵娘喚天。

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現在於她來說,娘啊,天啊,都是高級別的領導,輕易得罪不起,忍住了!

匆匆跑到急救室門口,遠遠地就看到小姨整個人癱軟在那長長的休息椅上,兩只眼睛腫得像桃兒,而那淚水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淌啊淌啊。

小姨夫那副高度近視眼鏡兒似乎都沈了不少,將他整個腦袋都壓垮了似的耷著坐在小姨的旁邊,手卻放到她後背上替上順著氣兒。

望了一眼還亮著紅燈兒的急救室,連翹沒有走過去,而是抿緊了唇又下樓去買了水杯,再去護士站弄了點兒熱水過來。

將裝了熱水的水杯遞給小姨,她啥話也沒說,只陪著他倆枯等在椅子上。

此時此刻,其實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等待結果,守候生命,這就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兒。

這種守候的過程,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實在很難感受得到,門裏面兒是生死,門外面兒是擔憂。

是生是死不知道,一門之隔兩茫茫,那種忐忑不安實在非言語所能道也。

而這一等,竟是五個小時。

然而,再悲傷的等待都不一定會給等待者美好的結果,等醫生從急救室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為他們帶來任何的好消息。

“病人大腦嚴重受損,現在心跳和血壓都得靠呼吸機供氧來維持,恐怕……”

小姨緊拽著姨夫的手,臉色唰地白透了,眼前一抹黑差點兒就栽倒在地,而連翹那顆心同樣哇涼哇涼的,直透涼風……

可是,現在不是比誰能快速昏倒的時候,她覺得自個兒必須得撐住了。

“醫生,請問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麽做?我弟弟他,他還有……還有希望麽?”

“當然,病人還未有腦死亡,如果不主動放棄……醫學上從來不泛奇跡……”

從醫生閃爍的眼神兒看,連翹大抵明白了,其實希望很小了,可是,作為親人來說,即便只有一絲希望,也絕對沒有人會放棄治療的。

“你們先去繳費吧……”

聽著醫生淡淡的聲音,大家都知道,事兒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怎麽著也得先治了,談到治療首先就得提錢,而醫院這地方,那可真正十打十的無底洞,尤其是這樣的高危病人,一天上萬塊錢的治療費普通的家庭哪裏能承擔得起?

對著那張繳費通知單楞了幾秒,連翹咬緊牙關安慰著哭得昏天黑地的小姨。

“沒事兒,會好的,寧陽會好的!”

世間冷暖看得太多的醫生,一開始臉上帶著麻木的冷漠,可是看了看他們的樣子,還是人生光輝閃耀了片刻,嘆著氣搖了搖頭,例行的安慰了幾句才走了。

在征得醫生同意後,三個人隔著重癥監護室那窗大大的玻璃窗看著躺在裏面床上的寧陽。

身體凡是露在外面的部位都纏滿了厚厚的沙布,從腦袋到脖子再到胳膊,而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緊扣著氧氣罩,看上去,沒有半點兒生機……

“陽陽……陽陽啊……”

“嗚……嗚……”

小姨受不了親眼目睹兒子變成這樣兒的刺激,直接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見狀,連翹心裏揪得疼痛,捂著臉轉過身去,默默掉淚兒……

好半晌心情稍微平覆一點,才和小姨夫一起將哭得沒啥意識的小姨扶出了重癥監護室,由於寧陽得一直呆在重癥監護室,基本不需要家屬的照顧,而他們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籌錢。

當今醫院,絕對不是華佗診療的小茅屋,只要沒有診金,一切都免談。

錢!錢!錢!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這玩意兒的重要性就不再多說了,而這一家人出了醫院回到家就開始著手準備賣房子了。

沒別的原因,因為普通的老百姓,最值錢的家當就只剩下房子了。

常年寄居在小姨家的連翹,自然願意將自己父母留下的二居室拿出來給弟弟治病,但是,她覺得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而找到那個始作俑者和責任人才最關鍵。

始作俑者是誰呢?

這事兒,就得從寧陽出事兒的經過說起。

現在大半的孩子吧,那情竇該開的也都開了,高三的學生差不多也是如此,春丶心兒該泛濫的也都泛濫了。

寧陽所在的班級有一朵漂亮的小班花兒,很招人稀罕,自然也是男生們追逐的對象,可這個眼高於頂的驕傲姑娘誰都沒看上,還偏偏就看上了剛轉到這個班補習應考的高四學生寧陽。

本來小姑娘的小心思沒多大問題,問題就在於她告訴了同學,而同學又散播了出去。

這一下可就惹大禍了,在小班花的追求者裏,最為佼佼的是一個夜總會老板的兒子,苦求不得的花朵兒一夕之間向著別人去了,這家夥哪裏消得了那口氣兒?

哪怕這時候,無辜的寧陽壓根兒都不知道被小班花喜歡上了,偏偏還是遭了殃。

昨兒晚自習放學後,那小子不知道在哪兒找了些社會上的小青年就堵了寧陽的路,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給打了……

苦苦找了兒子一晚上的小姨,今兒一早才接到警方的通知,人被弄進了醫院不說,還被人家反咬一口,說是寧陽搶人家女朋友聚眾鬧事,找社會小青年動手在先,人家是正當防衛。

要賠償?做夢!

證據呢?拿出來啊,誰主張誰舉證!

想讓人家坐牢?象征性的抓了倆小青年進去,人家收了錢樂得屁顛屁顛的,保不準哪天又出來樂呵了……

還有最逆天的,人家夜總會老板說了,人家家裏的獨苗根根兒,寶貝疙瘩兒子被寧陽給打傷了,要上訴要求民事賠償。

賠多少啊?不多,五萬塊!

打官司麽?人家一個律師團。

要證據麽?人家人證物證啥證都有,要啥證給你辦啥證,身份證,學生證,出身證,暫住證,計劃生育證,證證不缺。

呵呵,小青年們一口咬定是寧陽請的,就連前兩天才墜入愛河喜歡他得不行的小女生,從聽說他出事時的哭天抹淚,不過幾個小時之後,立馬就反戈一擊,非得咬死說寧陽死纏著她不放……

義憤填膺了吧?沒錯了,這就是世態炎涼。

公平?公正?公開?

有啊!到陰間去找吧,閻羅王大人或許可能善心大發滿足勞苦大眾的需求,要實在等不及,地獄十八層再煎熬些日子重新找個好肚皮投胎吧!

事到如今,他們還能怎麽辦?賣房賣血還不得治麽,至於其它,活不活得下去,往後怎麽個活法兒,那都是稍後的事兒。

這回,連翹終於嘗到了快要被錢逼瘋的感覺。

作為一個從未開口借過錢,更討厭欠人家人情債的小姑娘,在這最難過的日子裏,為了親人的命,左思右想,上尋下忖之後,終於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尊嚴,不得不咬著牙開口借錢。

可是她的生活圈就那麽點兒大,有錢的人少,能借錢給她的人又能有幾個?

好在聽說這事兒後的第一時間,爽妞兒就將自己銀行裏那點兒可憐的積蓄給抱了過來,不多,五萬塊,卻是她的全部。

紅著眼收下了這份姐妹情,連翹感動得直想飆淚。

厚著臉皮打了電話回紅刺,拐彎抹角的半天說要預支自己的津貼,非常大的事兒急著用錢,卻被蔔莫愁以規章制度為由果段的拒絕了。

好在,蔔莫愁還沒有変態得不準她的假。

別說,事情還真就特麽的那麽巧,要是在一天之前,她至少還有邢烈火可以暫時依靠,甚至佟大少那裏借點兒錢救急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現在,這兩個她生活裏最有錢的男人,偏偏都不好伸手。

而小姨這邊兒從三朋四友那兒借來的那點兒錢,在醫院那只大老虎的嘴巴裏,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不夠塞牙縫兒的,將現在他們手上所有的錢一合計,最多撐不過半個月,通通都得報銷掉。

各種沮喪,各種奔波,各種忙碌!

到了第三天,由於寧陽的病情不是很穩定,醫院在下了第三次病危通知書後,就建議家屬轉到更好一點的醫院繼續治療,可是錢從哪兒來?

急紅了眼的連翹,這時候實在是扛不住那壓力了,眼看那銀子流水一樣的花出去卻沒有半點兒效果。

怎麽辦?面子可以丟,放棄親人的生命不可能。

老實說,如果不到萬不得己,她實在很不想打火哥的電話,第三天了,他沒有只言片語,依連翹的性格,要不是表弟等著救命,就算殺了她,也也不會主動找他。

可是此刻,她咬住唇,還是撥了他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對方完全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連翹從最初的忐忑不安,萬分期待,到最後狼狽不堪地望著手機。

祈禱著,快接吧!快接吧!

終於,電話接通了……

“餵……”

連翹對聲音的辯識能力非常強,只是簡單而短促的一個‘餵’字,就讓她瞬間就想起了那個渭來苑來電裏的女人。

而且,她百分之百的確認,沒錯,就是她。

心裏一陣狂跳之後,她按捺住胸口的情緒,讓自己的心裏盡量的平穩,“你好,我找一下邢烈火。”

“不好意思,烈火他不願意任何人打擾。”那邊兒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喜樂來。

“餵,我有急事兒,麻煩你——”

話還沒講完,很快,電話裏並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提示,讓連翹整顆心瞬間就沈入了谷底。

明顯的,對方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指尖兒有些顫抖,但她自己壓根兒沒有查覺,心中一陣慌,一陣亂,一陣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就連眼睛都有些酸澀了。

媽的,這日子怎麽就這麽倒黴啊!

終於,她的希望,被這莫名其妙的失望給打擊得完全被吞噬掉了,渭來苑三個字,就那麽不斷地在她腦子裏盤旋,盤旋,思索,思索——

它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邢烈火……

悶了半晌,她再次拿起手段撥通了舒爽的電話,問明白了她所知道的關於唐都夜總會的一些情況……

如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了……

弟弟不能不救,要不然未來的日子她如何面對年紀漸老的小姨和小姨父,如果沒有盡力,她又如何面對自己良心的拷問?

親人命在旦夕,容不得她再作出另外的選擇。

靠不了別人,還不得靠自己?

冤有頭債有主,她今兒還非得替寧陽討個說法不可,法不管人管,天不收人收!

她是個犟性的主兒,凡事兒不喜歡說,而是想好了就去做,無頭蒼蠅這詞兒不適合她,與其沒有頭緒的博取別人同情借點錢,不如直接找到罪魁禍首要回應得的。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真就沒有說理兒的地方了?

……

十五分鐘後,坐在那個自己住了九年的臥室裏那張梳妝臺前,連翹的面前是一面有些破舊的鏡子。

透過鏡子看著這屋子,她的鼻尖兒有些酸。

下午的時候,小姨夫已經通過房屋中介以低於市場的價格將房子掛出去了,由於價錢賣得便宜,沒多久就有一家有意向的看了房。

也就是說,到了月底,這房子他們就住不了了。

有回憶的地方,真的有些舍不得,可是她暗暗替自己打氣。

沒事兒,連翹不要怕,自古邪不勝正,等拿到賠償的錢就可以不用賣房子了……

望著鏡子裏那個似乎消瘦了些的臉蛋兒,她這麽告訴自己。

稍微在臉蛋上撲點兒粉,沾點兒胭脂,很快那張看著有些憔悴無神的蒼白小臉兒又被勾勒成了如花似玉的小妖狐了。

她很少化妝,就面前這些家什都是從爽妞兒那兒打劫來的。

沒法兒,她要去搶地盤兒拿錢怎麽著也不能缺了自個兒的精氣神兒,不管怎麽說,範兒得拿足了,畢竟理虧的人是他們。

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的臉描繪一遍,她挑了件兒寬松利用運動,又不會在那個場所顯得特別突兀的衣服穿上,然後將在紅刺時總被盤在後腦勺的長發給散了開來。

發梢輕卷,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就出爐了。

只可惜,她這會兒不是去選美的,而是去討債的。



另一邊,舒爽握著手機就傻眼兒了,聽翹妹兒問唐都夜總會情況的時候,她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哪知道最後,這丫頭來一句,要去找人家麻煩。

好吧,舒爽頓時如遭雷擊,能把夜總會這種營生玩得風車鬥轉的人,是普通人物麽?她一個姑娘去了能有什麽作為?往好了說灰溜溜的被攆出來,往壞了說還指不定發生啥事兒呢。

可勸不住,拉不住是必定的,翹妹兒啥性格她一清二楚。

怔楞了好幾秒,直到電話裏徹底沒聲兒了,她才反應了過來。

怎麽辦,怎麽辦?

除了找她家火哥,她暫時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而作為一個從來沒有被邢烈火正眼兒瞧過的女人,她能找到他的概率比翹妹兒還要小。

不過,她好在多了一個跳板兒。

一個她不願意招惹卻時時讓她酸澀不己的跳板兒——衛燎。

這麽久以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打給他,電話裏的男人似乎有些興奮,“喲,今兒懂事兒了,想哥哥了?”

“別磨嘰,你家老大呢?”舒爽不想跟他扯其它的話題。

“啥事兒?誒,可別自作多情往上撲啊,老大可瞧不上你,別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聽到她問老大,衛燎心裏頗不是滋味兒,老大樣樣兒優秀,這死女人該不會又移情別戀,稀罕上他了吧?

古今中外,這種狗血劇情可多了!讓他不得不小捏了一把冷汗。

舒爽這會兒心急如焚,對他的態度也更加惡劣,自然是相當地沒好氣兒:“滾,誰跟你扯閑的。趕緊說,翹妹兒要出事兒,我咬死你!”

“……怎麽咬死我?”

“再多一句試試?”

“行了,妞兒,等我電話吧!”

很快,那邊兒衛燎掛斷了電話。

被他的話弄得臉兒有些發紅,舒爽呆坐在那裏半晌沒動彈,現在除了等他的電話啥事兒也幹不了。

擔心!還是擔心!

好在,沒過多長時間,衛燎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聽他的聲兒舒爽就知道情況不對,急切地問:

“沒找到?連你也找不到他?”

過了好幾秒,衛燎的聲音才從電話裏傳來,沒有平日的痞氣,嚴肅地不行:“慌個屁啊,我能找到老大。”

“找不到咋辦?”

“操,你男人不一樣好使?”衛燎對自己被她看輕,心裏老大不爽!

果不其然,舒爽不信,“你?”

一個拖得長長的字兒,秒殺了衛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吸納了一秒鐘之後,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句氣勢如虹的話,字字如山崩地裂。

“沒錯兒,舒爽,我!”

“你能小聲兒點麽?”耳膜都震破了,這男人吃什麽長大的?

“我……”

能說啥?!我靠!

……

天已經黑了。

站在唐都夜總會門口,連翹攏了攏自個兒的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然後再優雅地松開,挺直了脊背推開門兒邁步進去了。

過道裏不知哪來的風將她的長發末梢吹拂起來,飛揚間俏麗不可方物,而她那昂首挺胸的樣子,更是像極了一個古武時代的女俠,很有點兒悲壯赴死的小意思。

不得不說,翹妹兒,是真心勇敢的。

夜總會一樓,裝潢用料都十分考究和精致,瞧著這番光景兒果然和爽妞兒說得一樣,大有來頭的啊,不是強龍就得是個地頭蛇。

不過,她卻沒有半點兒躊躇,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很顯然安靜了許多,和樓下縱丶情的喧囂相比,這會兒檔次就更好了一籌。

一路上,許多年輕嬌俏的漂亮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綻放著,一個個水嫩的給蔥白似的可逗人稀罕,在夜色渲染的暖昧裏,那似乎特意增加情調的燈光越發朦朧。

不管是大廳還是沒有閉合的包間裏,莫不透著十二萬分的旖旎風情,女人們像條蛇似的與男人們糾纏著,有著獨屬於夜晚的放浪形駭。

連翹的心臟砰砰直跳。

聽花容失色,聽興致高昂,看姿態妖繞……

在這種場合,哪怕她已經人事,還是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你找誰?”

很快,便有夜總會的女侍應生上來搭訕,大概是瞧出她不像是來消費的客人,更不像是她們這兒的小姐。

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兒,連翹直接道明來意。

“我找你們陳老板。”

“不好意思,小姐你是?”

“告訴他,要債的!”冷硬著那張精致的臉,今兒化過妝的連翹看上去非常成熟和穩重,整個身體習慣性繃得筆直。

雖說心裏有些小緊張,可是那話卻說得沒留半絲兒情面。

嗬,她這一席話說得挺拽的,但還真沒指望人家立馬就給她請進去,請酒好菜地招待著,直接就將寧陽的賠償款給賠了。

不過,打持久戰是她做好的打算的,一次不行再來第二次,如果正規途徑實在解決不了,她就只能武力解決了,總得找出一個肯說話的人才行。

嘿,好家夥!

哪裏能知道,不過兩分鐘,就有人來將她請到一個包間裏。

沙發上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戴了根粗得不像話的黃金項鏈,那黃燦燦直耀眼的樣兒,像極了半路出家的暴發戶。

張揚,囂張。

他,就是唆使社會小青年打傷寧陽又反咬一口那野孩子的老爸,唐都夜總會的陳老板。

老實說,從進門兒看著他拽得不像話的那張惡心面孔,連翹真的有一拳過就就打爆他腦袋的沖動。

可是,她偏偏不能。

即便她心裏再不待見這些敗類人渣的,這會兒她還得忍耐,畢竟她來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打架,而是為了要錢替寧陽治病,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而得不償失。

因此,自我介紹之後,連翹挑了挑飛揚的眉頭,微微一笑很傾城:“陳老板,閑的咱就不扯了,你該知道我兒為啥來吧?”

剔了一下那大金的門牙,陳老板突然咧著嘴笑了。

“喲嗬,莫不是為了我兒子的賠償問題來的?你們啊,也太客氣了……要是錢準備好了交到下面吧臺上就行,也沒幾個錢,犯不著……

還有,如果你們家實在湊不出來那麽多錢來,也沒有關系,何況你弟弟跟我兒子好歹同學一場,那份賠償我們可以暫時緩緩,三五個月的我不會追究……”

狗R的,又做表子又立牌坊!

暗暗咬著牙,連翹覺得,當一個人無恥到天誅地滅都不足以銷毀的地步,那麽,他那些賴以生存和延續的道德觀人生觀價值觀已經全部淪喪了。

跟這種人計較,只會氣死自己,要是她現在手裏有炸藥包,她指點立馬給他點燃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心裏無比怨念,可是,連翹臉上卻帶著笑,那滿臉都是諷刺的笑,淡淡地說:“舉頭三尺有神靈,陳老板說這種話,就不怕遭報應麽?”

“有報應的話,也輪不到你了,老子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對於這種人,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懶得再和他繞彎兒,連翹轉眸冷冷地掃射過去,掀起唇冷笑:“別逗了,明人不說暗話,咱就直說了吧,我今兒是來要你錢的,你必須全額付清我表弟的醫療費用,要不然……”

那矮富銼的中年人雙手抱拳,猛地躺倒在沙發上,立馬有美女上來又擰胳膊又捏腿的,那舒服得都快成活神經了,他哪裏還會配合?

幾秒之後,他的目光開始正視著眼前的女人,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不正經的目光從她的臉蛋開始,慢慢往下,迷人的修長脖子,一路蜿蜒到細腰的弧度,再一點一點貪婪地掃視著……

賊心慢慢地升騰而起——

皮笑肉不笑地望著這小妖精,陳老板哪怕見天兒在女人堆兒裏混,也沒瞧到過這麽漂亮的,不知不覺,那快瞇成縫兒的眼睛裏都閃著銀邪的光芒。

“錢麽,其實對我來說,小事兒一樁啦,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兒?都好辦,好辦,嘿嘿……”

臉色微沈,連翹聽到他那聲兒便明白這家夥沒啥好事兒,但還是微笑著挑眉。

“說說看。”

“姑娘,簡單啦,嘿嘿,只要你肯乖乖地陪我睡一晚上……五萬塊錢一筆勾銷,只要讓我覺得舒坦了,你弟的醫藥費我也能想想辦法……”

他媽的!

連翹心裏暗罵,望著他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兒來,死死瞪著他那張惡心的臉,那股子氣兒不順,直往心臟串燒,這一刻,她真特麽狠不得直接過去掐斷他的脖子。

“全天下的賴蛤蟆都想吃天鵝肉?”

微微一楞,陳老板大概很少被人傷過臉,突然直起身來發難,猛地抄起桌面兒上的一個杯就就朝她砸了過去——

“小娘們兒,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賤貨!”

眼看杯子飛過來,連翹下意識地閃避開來,怒火中燒之下,她迅速飛身過去就控制住那家夥的雙手,拽住其中一只胳膊反手一擰。

哢嚓——

接著,一聲清晰的骨骼斷裂聲兒就穿入耳膜。

“哎喲……哎喲,痛死了……來人……幹了這賤人……”

疼得直冒冷汗的陳老板,那暴烈的神情變成了痛苦的扭曲,哪裏會想到這女人這麽厲害,可是想往後退卻退不得……

得害怕了,抓緊了衣襟想要後退……

“敗類!替老天教訓你……”連翹一把揪住他的外套領子,狠狠拽信,拼盡了吃奶的力氣兒,反手一個巴掌甩過去。

啪……

那家夥猝不及防之下,又活生生挨了一耳光,臉上還被她的手指刮出了一條細痕來……

畢竟打人是其次,要錢才是主要,連翹拼命讓自個兒冷靜了下來。

對著這禽獸又踢了一腳,惡狠狠地問,“賠不賠錢,說!”

老實說,她覺著自己這動靜兒,像極了土匪山大王,可是除了以暴制暴她目前真的不知道咋辦……

“……小娘們兒,厲害……等等你就知道老子的厲害了!”陳老板疼得大顆子汗直流,額頭上更是青筋暴露,有些扭曲的聲帶裏說出的話有些耐人尋味兒,“待會讓人見識見識厲害……”

臉色冷了又冷,連翹現在是豁出去了,完全無視他的威脅,眼神兒裏帶著決絕的冷笑。

“信不信,你不賠錢,我就宰了你?”

“你敢!來人!”忍著身上不斷傳來的劇痛,陳老板吃痛後的樣子越發猙獰,痛呼道:“……多來點人,把這小娘們兒給我抓嘍……”

這一陣陣的高聲咂呼,很快便引來了樓上樓下的幾個保安過來了。

幾呢?

一,二,三,四,五……七八個吧!

冷冷地掃了一眼,連翹早就料到了今兒難以善了。

媽的,搞就搞吧!

她不跑不避,來之前就聽爽妞兒說過,像這種夜總會,家家兒都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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