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首,盡是靠之…… (8)

關燈
明兒你別……”

“布咕——布咕——”

兩聲兒布谷鳥的叫聲,打斷了邢烈火的話。扶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緊,他猛地摟緊了她。別以為真是布谷鳥叫了,其實這是部隊常用的暗號,只不過叫聲的間隔節奏不一樣,代表的意思就不一樣。

“咕咕——咕咕——咕咕——”

隨後,又響起幾聲貓頭鷹的叫聲,是在對布谷鳥做出回應,邢烈火不敢確定是自己人還是藍軍在演習前潛入。

瞬息之變,來不及去猜,他迅速拉著連翹就退到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暫行躲避,且看情況。

不需要特別說明,連翹也明白。

有情況!

山頂上呼呼風聲,四周空蕩蕩的,寂靜的環境裏,一點點聲響都能刺激人的神經。沒過多久,好幾個戴著藍軍銘牌的藍軍丶官兵從山下的灌木叢裏鉆了出來。

敵人!

激情得兩眼直冒火花,連翹蹭地就想竄出去,卻被火哥按住了手臂。即便如此,她心裏簡直興奮到了極點,第一次真正面對‘敵人’,讓她那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害怕他們溜了。

只見那幾個藍軍四下張望了一下,就鬼鬼崇崇的往紅軍指揮所方向過去。

而火鍋同志,一動不動。

連翹實在想不明白,望著他的眼睛裏寫滿了埋怨。

“火哥,為啥不上去抓住他們?”

“他們再過去500米,就該被我們的人抓住了。”

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連翹攛掇道:“火哥,咱倆也偷襲到藍軍去,搞點兒情報!”

“演習還沒開始之前,任何行動都是違反演習規則的。”

“那他們摸過界,不也違反了?”

腦袋湊近了一些,邢爺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是他們,不是我們!”

“邢烈火,你這是死板的教條主義。”對此,連翹特別的不服氣,揮開他那手就咕噥,“餵,如果是真正的戰爭呢?你也講原則?”

邢爺默了。

冷冽的俊臉上不覺就染著夜色朦朧,輕松將她倔強的腦袋掰了過來面對自己,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妮兒,真正的戰爭,也得講戰爭原則。”

頑固不化!

這跟連翹腦子裏那鄧爺爺的教誨是背道而馳的,鄧爺爺說,管他紅貓還是黑貓,只要抓得到耗子就是好貓,可是這家夥——

申辯無力之後,她抱著他的脖子,突然鬼使神差一般問得有些傻蛋兒。

“那如果我跟你的原則相沖突呢?”

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邢烈火似乎回答得理所當然。

“當然原則重要——”

嗚咽一聲,連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其實心裏也認同這種說法,可是那股小火苗蹭蹭地竄上來,就滅不下去。

這話就跟先救媽還是先救老婆一個道理,說白了就是搶占在男人心裏的地位。但是,連翹這會兒卻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覺得不想讓他看了笑話,端掉了臉皮訕訕地笑。

“邢烈火啊,你可夠狠!”

然後,她哼了哼,突然站起身來,就要原路下山。

“小氣鬼!”哪料到,一二三四五都還沒有走到,就被邢爺從後面抓了過去,徒勞的掙紮了幾下,就被他使勁兒地摟抱著圈在了懷裏。

哼,偏過腦袋,她不爽!

一只手鉗住她的雙臂,另一只手擡起她倔強的下巴,邢烈火沒好氣兒地打趣。

“急個屁啊,我話還沒說完。”

“還有什麽?”小聲嘟囔著,連翹有氣無力的,感覺自己傻得忒沒勁兒。

關系的是,還搞不明白幹嘛這麽傻得去執著這些永遠也說不明白的問題。

黑眸微斂,邢烈火喜歡她撒嬌時那小女兒的模樣兒的,所以,原本想繃住的臉龜裂了,牽了牽唇角他無奈地伸出指關節重重的扣了扣她的腦門兒。

“原則重要,你也重要!”

“假了吧!”撇著嘴,連翹直接埋汰他,“我算是看出來了,其實你也不是什麽原則,你就是喜歡血腥的戰爭,演習什麽的,任務什麽的,不過是你用來證明爺們兒勢力的一個道具,是吧,冷血怪物!”

望著她,邢烈火楞了楞,最終還是放開鉗著她的手。

“你錯了,我最厭惡戰爭,我是不得不戰。”

“厭惡戰爭,不得不戰?這話怎麽說?”

“只有在國家機器都消亡的時候,才會有真正的和平。在此之前,作為軍人,我都不得不戰。”邢烈火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一番話說得很大義凜然。

聽上去還真是這麽個理兒。

好吧,她的小性子維持時間還不到三分鐘,就將自個兒埋進了他的懷中,認真思索了片刻,才問道:“火哥,要是沒有了戰爭,還要軍人幹嘛?做不成軍人,咱倆又幹嘛?”

大手在她臉頰上輕柔地磨蹭著,邢烈火牽唇。

“我耕田,你織布——”

《天仙配》的故事童嫂皆知,連翹想象著那七仙女兒和董永那花前月下的故事,就對他的話有些小感動了,可是,還沒等她淚上腺功能啟動,直接就被火哥的下一句話給震成了木乃伊。

“我耕的是你那塊兒田。”

無色不君子,她不過小小地噎了一下,就伸出尖利的牙齒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很認真的羞澀。

“別麽,奴家會害羞的!”

一聽這話,天上的月亮就笑。

翹妹子,別裝小清新了,客串表演也沒有這麽戳的嘛,裝啥呢?

不過,那只代表月亮的想法,火鍋同志可沒這麽埋汰她。

就這樣望著她,她也望著他,彼此的呼吸交織著,臉越湊越近,唇——

誰先貼上的?

閉上眼睛任由他吻著,連翹老老實實地靠在他懷裏,腦子裏想象著來之前他說的話。

莫非——

於是麽,不知不覺,心隨意動間,她的小手就自動游弋到他的皮帶上,嘴裏輕輕啜氣:“火哥,你說的野戰是這樣麽?”

邢烈火有些招架不住了,一把揪住她的手,喘著氣兒拍了拍她的臉。

“逗你玩的,還真信呢?”

這裏山風呼嘯,實則不是好戰場。

哪料到,小妮子卻猛地摟住他的脖子嘿嘿直笑,“為什麽?”

那笑盈盈的嬌俏小模樣兒,實實在在像個水靈的小仙兒。

俯下頭吻了一下她的臉,把她摟緊了一些,邢烈火有些無奈地嘆。

“這兒太冷了,走吧。”

“嗯。”連翹埋在她懷裏點了點頭。

下山的路,邢烈火沒有人再讓她走,而是一打橫就穩穩地抱在懷裏,別看抱了一個人,腳下功夫卻一點兒不擔誤。

環著他的脖子,連翹無聊之下有些小興奮。

“火哥,剛才那鳥叫兒也是暗號?”

“對啊——”

想了一會兒,她又問了。

“那咱們紅刺怎麽沒有特定的暗號?”

緊了緊她的腰,邢爺隨口答道:“一般暗號都是臨時設定的,戰友明白就行,並沒有什麽特殊規定。”

呵呵一笑,連翹又擡起腦袋望著他的臉,說得非常認真。

“那咱倆也弄點兒特殊暗號唄?”

“成啊,我說,你接,以後就是咱倆的暗號了——例如: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連翹笑答。

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暗語,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吧?

挑了挑眉頭,邢爺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美得忒勾人,遂問:“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蘇丹紅。”

“人為什麽消化不良?”

“地溝油。”

原本就是逗她的,聽了她的回答,這下邢烈火再也忍不住了,低下頭來使勁兒親了下她的唇,覺得他這小丫頭有時候其實憨得可愛,遂又板著臉嚴肅地皺了眉頭。

“不行,這種暗號太容易被敵人破解了,咱倆得來點兒內涵的。”

“啥叫內涵?”

低下頭撚了撚她的鼻子,邢爺說:“鄰居家的葡萄熟了?”

“酸的!”

“這個暗號不錯——”吃不到的葡萄總是酸的。聽了這話,邢烈火笑開了,涼涼的嘴唇很快就搜索到她的耳朵,舌尖在那輪漂亮的輪廓上一點一點的描繪,然後移到她的頸子裏,嘴裏低低喃喃:

“妮兒,老子真想一口吞了你。”

“骨頭太多,會咯牙——”

狠狠將她的腦袋悶在自個兒懷裏,他長嘆。

“那就將你整個兒吞下,讓你徹底變成我的骨頭!”

這話真心內涵,那誰不是曰過麽?

夏娃其實是亞當的一根兒骨頭,那麽,火哥的意思,是不是也表示翹妹兒是他的骨頭?

——

翌日。

淩晨三點一刻,天際還黑沈沈一片,天空早就下起了綿綿細雨。

好吧,萬年不準的天氣預報終於碰準了一次。

在演習導演部指定區域的山巒叢林之中,一陣陣清脆又密集的槍聲此起彼伏,被命名為“反恐突擊—20XX”聯合演習在陸軍兩個集團軍,紅刺特戰大隊和公安反恐處的槍聲中拉開了序幕。

激蕩,激情,激動,絕對三激——

按老大的要求,衛燎此時正帶著警通大隊的突擊小分隊在演習信號彈響過四十分鐘後到達了戰前預案的目的地——藍軍指揮所存在的區域。

對,是區域,具體的位置待找。

說實話吧,別瞧著只是演習,這實兵,實戰,實彈的看著真不滲水。

他帶領的突擊小分隊由兩個班24名士兵組成,這24人又被他分成了兩個小組,分兩翼向縱深掩蔽前進著。

由於臨時更改了演習方案,藍軍新加入了X軍的特戰隊協戰,謹於同行相欺的原則,衛燎這會兒特別的小心謹慎,一邊快速命令小分隊搜索前進,一邊兒強調著隊伍的掩蔽性。

要快,要準,要隱。

在現實中,時間就是金錢,在戰爭中,時間就是勝利。

而爭取在第一時間端掉或者重創對方指揮部,是老大交給他的任務,是必須完成的。

在衛燎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一個未完成的任務。何況,這24名紅刺特種兵,更是紅刺精銳中的絕對精銳,以24人之力完全能有所作為。

因此,他相當自信。

這時候,一名突擊隊員打了個手勢,小聲兒說:“衛隊,四點鐘方向,發現目標!”

所謂四點鐘方向,其實就是在小分隊的右上方位置。

“噓——”

隨即一揮手,衛燎用手勢指揮著小分隊戰士掉轉槍口,呈半弧型向四點鐘方向包抄了過去。

按演習規則,誰先發現目標便開火擊到對方,既被評定為‘陣亡’,當然也可以不殺先‘俘虜’。

一眾人,貓著小碎步,緩緩靠近四點鐘的目標——

前面的叢林裏,隱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更像是蛇鼠經過時那種細微的沙沙聲響。

砰——

未加思索,一個戰士舉起餵滿演習彈的突擊步槍就射擊,槍聲響後,小聲低喝:“誰,趕緊出來,現在宣布你陣亡了——”

“衛大隊長好!”

哪怕衛燎想破了腦袋也絕對想象不到,幾秒鐘後從草叢裏爬出來的人,竟然是腦袋上用樹葉兒枝條偽裝了的舒爽。

接著,她嚴肅地敬了個禮,聲音不大不小。

“按照演習規則,記者屬於中立方,所以,不好意思,我還活著!”

“靠!”

低低咒罵一聲,衛燎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怎麽上來的?”

舒爽看著他,老實又正經地匯報。

“一直就埋伏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誰是豬,誰是兔?我告訴你啊,趕緊離我們遠點兒!”

不管自個兒心裏對舒爽是個什麽想法兒,但在這種特別情況下,容不得衛燎做其它想法,軍令如山,私人感情什麽的通通都得靠邊兒站,趕緊讓這個‘討厭’的記者滾蛋才是正事兒。

“……不行,為了掌握第一手資料,我必須跟著你們。”

柔柔地望著他,舒爽自己也挺惱火的,報社的任務在哪兒,她有什麽辦法?

不管怎麽說,她現在看著衛燎也挺淡點的了,也許有些東西,自個兒不把它想得那樣覆雜,自然就簡單多了。

尤其世間上的‘情’之一字,原就是一個不能用腦子來解釋明白的東西,當初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她也想灑灑脫脫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誰也不欠著誰,可是,人到底是感情的動物,並不類同於畜生,有些灑脫精神偏就完全運作不起來。

興許,這才是生活的味道。

就像他跟她,也就這樣了,無所謂在一起,無所謂沒在一起,更無所謂繼續或者分開。

她到是想得開,不過麽……

這會兒,衛大隊長那是又氣又急,恨不得把這個妞兒一把甩到山下面去。

“你走不走?”

“不走!”舒爽很肯定。

忽地舉起手裏的槍對著她,衛燎沒好氣兒地低吼。

“再不走,信不信,立馬斃了你?”

斃了她?

勾起唇角輕笑一聲,舒爽也不反抗,就靜靜地站著原地望著他,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點可以稱為難過或者傷心的表情來。

然後,從容地,淡定地在衣兜裏掏出演習導演部發放的允許進丶入軍事管制區的硬PASS。遞過去,她笑得一臉的雲淡風輕。

“衛大隊長,我有站在這兒的資格吧?”

咬著牙,衛燎瞅了她幾眼放下了手裏的槍,又看了看旁邊的戰友,憋得實在沒法兒,走過去拽住她的手腕就拉到了一邊。

“我說小姑奶奶,你就別任性了,這麽跟著不是害我們麽?”

“衛大隊長!”舒爽微微一笑,仰著頭看他,一臉認真:“拜托了,這也是我的工作,你以為我喜歡跟著你?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幹涉好麽?”

“互不幹涉?我丶操!”衛燎擡腕看了看時間,有些氣急眼兒了,“我告訴你,你這是嚴重影響到我軍部署,我要向導演部申訴和抗議,哪有你這樣中立的?”

“那你還是先申訴成功再說不遲。”

伸手在她肩膀上使勁捏著,衛燎恨不得拆了她:“你,好樣的!”

“放心,我保證不拖你們的後腿,盡責盡職做好記者本份,只報道你的英雄形象,猥瑣的一面絕不會見報!”

“舒爽!”

咬牙切齒地吼她,衛大隊長這次是真生氣了,以前每次膩在一塊兒不是寶貝兒就是心肝兒的喚著,像這樣兒連名帶姓的叫她,還是第一次,當然也就代表了他現在是以紅刺警通大隊長的身份在跟她講話,而不是炮丶友關系。

“你他媽非得跟著?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你要怎樣?”看著他,舒爽還是只微笑,不動氣。

這話問得,要讓他怎麽說?

靠,衛燎脾氣上來了,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恨恨地磨著牙,惱怒地吼。

“來人!”

“到!”

“給我綁了,送到指揮部去——”

——

與此同時,武裝直升機上,觀摩團的領導沒事兒正拿著望遠鏡瞧著雲端下那一場模擬的戰爭場面。

演習已經開始一個小時了,而演習雙方紅藍兩軍已經分別從陸空兩路開始了局部的接觸,到處彌漫著滾滾的硝煙。

沒錯兒,這就是戰爭的味道。

雖說只是戰爭的演習,其實觀賞性還是蠻強的,看著跟戰爭片裏的場景沒有什麽不同。

——確實夠精彩,這也是連翹同志此時的感覺。

昨兒晚上,她軟磨硬泡‘為了大我,犧牲了小我’才好不容易得到了火鍋同志的首肯,同意她跟著謝銘誠的天鷹大隊傘降敵後,進行特戰任務。

而他們的主要任務是配合正面的陸軍X集團軍進行正面攻擊,並對藍軍的戰略戰備進行全方位的敵後偵察。她之所以選擇跟著天鷹大隊,原因很簡單,這些戰友都熟了,畢竟有三個月的革命友情。

這一次,對她來說是真正意義上戰爭狀態下的直升機傘降,也是她自從上次跳傘出事兒後的第一次空中跳傘,而且還是在這種惡劣的天氣情況下夜間跳傘。

老實說,心肝兒還是有些發顫的,畢竟誰都沒找死的愛好!

特種兵跳傘訓練過的科目很多,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種把式,所以,此處就不再詳細敘述了(主要非得說詳細,二貨作者也沒跳過。)

mi—8武裝運輸直升機,螺旋槳呼呼,天鷹隊員在濃郁夜色的掩護下,向目標前進著。

當然,駕機的並不是邢烈火同志。

第一,作為紅軍總指揮,他必須坐鎮指揮部;第二,紅刺特戰隊裏,優秀的飛行員很多,實在還輪不到領導親自出戰。

連翹身上背著必備的降落傘包,還有全副的特種兵裝備,避彈衣、背囊、彈袋、手套、單兵戰鬥武器等等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多斤。

沈,沈,沈,不過習慣了。

“報告,已經抵達目標區域,請指示。”

“同志們,成敗在此一舉。”

“預備——跳!”

別看謝大隊長平日裏憨憨地傻冒樣兒,實則到了真正的戰場上,他的威風半點都不含糊,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嘛。

接到命令,連翹還能說什麽呢?

跳唄!

她是第五個往下跳的,沒有預想中那種被蛇咬後十年怕井繩的恐懼,眼兒一閉,往下蹦噠就是了,耳邊呼呼的風聲直刮耳膜,夜色裏,那種戰爭年代英雄般的悲壯感到是真真兒的體驗了一回。

生命,在有時候,沒有榮譽來得重要。

不過麽……

跳傘這件事兒,並不像立定跳遠,想跳到哪個位置,落地了還就在哪個位置。這跳傘麽,大風那個吹啊,大雨那個淋啊,飄啊蕩的,不知不覺離預定的目標就遠了。

落下後,卸掉身上的傘降裝備,連翹迅速與附近的戰友集結著,準備往之前的預定集合點去。

點了一下數,現在跟她在一起的只有七名戰友。

而除了連翹之外,這七個戰友全部是士兵,軍銜最高的是個姓羅的三級士官,所以,她往這個隊伍裏一站,嘿,雖說只是個小小的少尉參謀,怎麽著也是個幹部了,牛兒了。

在軍內有一種不成文的說法——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連翹就是原型,她一直在想,等哪能從參謀混到了“長”,就不用再處處受氣了。

現在,權當提前體驗了,論銜兒,七名戰友統統都得聽她指揮。

“連參謀,我們必須迅速找到謝隊!”

“四人一組,掩護前進。”

戴上戰術頭套,連翹提著突擊步槍,先一步沖在前面。

一行人相互掩護著,加上她共八個字開始往目標點挺進,不一會兒,排頭兵突然轉過頭來,小聲報告著說:“連參謀,目標在十點鐘方向,可是前方有條河,怎麽辦?”

河,呵,呵,河,水啊!

望著面前這條河,連翹那眼神兒‘嗖嗖’地——

她那豪不掩飾的光芒甚為陰毒,用句時尚點兒的話說,若眼神可以填河的話,她已經將此河填平一萬次了。可是,即便她再害怕,在戰友們的矚目的視線裏,她不想畏懼,卻還是繞了個彎兒——

“能繞過去麽?”

“等等,我看看——”

大家夥拿出手電,掏出行軍地圖翻看起來。

連翹覺得悲劇了,到達目標點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武裝泅渡,如果要繞過這條河走,至少得多走五公裏,而五公裏在急行軍狀態下,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距離。

抹了一把濕透的腦門兒,她實在不知道究竟是汗水,還是雨水。

作為一個對水有陰影,有恐懼的溺水癥患者,她此刻腦子裏各種的進行著天人交戰,可是,即便有一萬個理由讓她想繞過河去,都抵不過一個理由讓她必須渡河而過——軍人榮譽。

再且說,誰讓她是個幹部呢?

暗暗咬了咬牙,她攥緊拳頭沈著吩咐:“……武裝泅渡,快速推進……”

“是。”

八個人很快就到達了河邊兒,戰友們人影兒一閃,直接就跳進水裏了,撲騰撲騰水波晃蕩間就飛快游走了。

不能慫包蛋啊連翹!

兩眼兒一閉,她拼命似的‘撲騰’一聲就跳了下去。

十月份的天兒,河水實在涼透,她咬著牙堅持著往前游啊游啊,狀態看著挺不好,那個羅士官大概看出來了,怕她頂不住,游了過來想搭把手。

心裏一喜,可是她的手還沒有伸出去,腦子裏就想起很多火閻王平日裏的敦敦教導,最終,她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沖羅士官搖了搖頭。

要做一名合格的紅刺特戰隊員,她必須靠自己克制怕水的缺陷。真正做到——天上能飛,地上能跑,水裏能游。

……

好在,這條河不算太長,估計也就100米左右,等她終於橫渡過去時,心裏那種戰勝自己內心恐懼的感覺,真的不能用語言來形容。

很快活,很安逸,很想高聲大吼。

一分鐘後,整裝待發……

背著背囊,帶著彈匣,扛著突擊步槍的幾個特種兵飛快的跑動了起來,渾身被水透濕後,再被汗水給濕透了一次。

可,每張臉上都意氣風發。

這就是軍人,崇高的軍人。

眼看離目標點不太遠了,而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藍軍丶區域縱深的一個高地,透過夜視望遠鏡,可以看到小山坡下的藍軍士兵動靜,還有哨崗上那兩個藍軍哨兵來來回回的走動。

這兒特別像是一個小型的軍需補給站,可是瞧來瞧去,約模只有十來個藍軍士兵在把守。

一個戰友有點兒興奮,“連參謀,咱是要不要先搞掉他們。”

想了想,連翹還是決定按原定計劃,不逞個人英雄,“先跟謝隊匯合,咱們執行的是偵察任務。”

“是。”

“等等,兄弟們,有點兒奇怪……”第六感告訴她,哪裏有些怪怪的。

“咋啦?”

“這兒是補給站,這麽放著不是給人搞麽?”看那個補給站的防禦簡直就是漏洞百出,正常戰爭狀態就太不正常,明顯太過傻逼了,找抽?

當然不會。

火哥說過,一切反常的東西,都有可能是危險。

“撤!”

她跟著七個穿著叢林迷彩的戰友潛行在草叢裏準備去跟謝銘誠匯合,哪料到不過才走十幾步,耳邊就響起一道沈喝。

“不許動,你們被俘了——”

原來,在他們旁邊不遠處的草叢裏一直埋伏著藍軍新加入演習的X軍特戰隊員,足足十幾個,這就是連翹覺得不安的因素。

可是,俘虜了?能成麽?

寧願戰死也不做俘虜,是紅刺的一貫原則,八個人無須對視,立馬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了反應,連翹一把將腰間的手榴彈掏了出來,小拇指將那扣環兒一拉,猛地甩了出去。

然後,全體趴下。

嘣——

對方也是同樣的特種兵,兩強相遇就比誰速度快,比誰更猛了,不過,那是指人數對等的情況。

這時候,下面補給站的藍軍聽到槍響,也迅速地撲了上來,現在的情況是,對方人多勢眾,何況這是在藍軍丶區域,戀戰下去只會越來越多人趕過來。

連翹握緊了手裏的槍支,將自己的身子匍匐在草叢裏,飛快地下著命令。

“你們走,我掩護——”

“不行。”與此同時,兩名戰友已經站起身舉著手裏的槍,赤紅著眼對著面前的藍軍就是一陣掃射。

媽媽也,補結站哪裏才十幾個人?眼看幾十個人就密密麻麻地沖上小山坡,連翹急眼兒了:“我軍銜最高,按照條令條例,你們都得聽我的,趕緊走——”

她說的就是事實,部隊就這樣,一切按條令條例來說話。

“是,連參謀……小心!”

高喊一聲,羅士官一揮手,帶著另外六個人往後邊撤了出去。

就剩一個人了,連翹將剩下的兩顆手榴彈全甩光了,子彈打掉一打半,周圍的人全被她給收拾了,可是,腳步聲卻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幸好,戰友已經跑沒影兒了。

她不準備做俘虜,當然更不願意演習剛開始就陣亡,三十六計,跑為上計,迅速直起身,將身上的裝備通通丟了,飛身地就往反方向跑。

任何時候,讓她放棄抵抗都是不可能的。

終於,背後的追兵越來越少,腳步聲也沒有了。

擡頭望著天,她微笑著深呼了一氣兒拍了拍自個兒的胸口,真真兒覺得自己太牛氣了,那麽多X軍的特種兵和特警在追逐,竟然讓她給溜兒了。

哪料到,正想長長的伸個懶腰準備戰鬥呢,又發生狀況了了。

“翹翹——”

涼涼的,低低的一聲輕喚,讓她頓時大吃了一驚。

頓步,一轉頭,楞住了!

叫她的不是別人,正是穿著藍軍特警制服,全副武裝的易紹天。

而此刻,他的槍口不偏不倚正好對準了她的腦袋。

……

------題外話------

話不多說,全出自肺腑之言——謝謝!

坑深 071米 她是我的,永遠都是

不過麽,也只是驚了一下,連翹隨即就恢覆了淡然。

嘴唇微微勾起,熠熠生輝的兩只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向易紹天,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厲害!

猶記得那個她曾經盲目崇拜易紹天的當年,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也不能被他給弄得五迷三道的,不過卻沒有機會真正的見識到,而現在這情況,單憑他能在那一眾特種兵都沒有追得她上時,卻可以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就知道是個狠角色。

何況,火哥說過,他倆曾經是戰友,一起經過殘酷訓練過來的,當然不是好相與的。

念及此,她僅僅只是淡笑著,他不說話,她便也不說話,因為摸不準他的想法。

四目相視,長久的沈默,沈寂時的逆流氣壓充斥在空氣裏。

時光最無情,曾經的戀人,如今面對竟是這般光景,不得不令人感嘆生命的無奈與戲劇性。

易紹天深邃的目光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落在她嬌小的身上,在夜色的餘暉裏,他高大挺拔的身子竟有些許的僵硬。眼前站著他心愛的女人,幾個月前還總是暖暖地叫她天哥的女孩兒,幾個月後竟成了‘敵軍’,世事該有多麽荒唐?

目光裏的情緒明明滅滅,最終,易紹天還是淡然地先開了口:“翹翹,你是選擇陣亡,還是俘虜?”

這啥買賣,還能討價還價!

牽唇一笑,連翹表情很淡定:“那得看易處的決定——”

嘴上應承著他,她的腦子卻在飛速的運轉著!

放棄,認栽?

NO,NO,NO,那還是連翹麽?

任何時刻,任何情況下,她都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眼睛直視著易紹天,眼角的餘光卻在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這時候,她註意到在她的右手方是一個長著高高雜草的草叢斜坡。

死馬當成活馬醫,滑下去,利用那短暫的掩蔽,溜吧!最壞的結果跟現在也沒區別!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頃刻之間,她便迅速做出判斷,不等易紹天反應,疾風般側身往右手方一撲——

靠之——

結果太特麽出乎意外了,原以為是斜坡的那個草叢下,竟是藍軍早已經挖好的戰術陷井。

嗗碌碌……

嗗碌碌……

跟塊兒石頭似的,她的小身板直接就掉進了那個陷井裏。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擡頭往天上一望,根據上方透出的微弱光線目測,大概估計有四五米高——

飛上去吧?!

咳,她又不是空中飛人,身上的背囊已經被她丟棄了,渾身上下除了自己的兩只手爪子什麽都沒有了,無法借助任何的器械,她只能像只井底之蛙一樣。

瞪眼兒望天。無語。

撲騰——嗗碌——

又是一陣聲音響過,陷井的黑暗裏掉下一個東西來,她不用腦袋想也知道是易紹天跳下來了。不過麽,她卻搞不明白易紹天的心思。

“餵,你幹嘛?”

“下來陪你!”

四個字在狹小的空間裏蕩著,有著空曠的回音,聽上去他的聲音悶悶的。

無奈地翻著白眼兒,待眼睛適應了黑暗,連翹才依稀看到杵在她跟前的男人,那全副武裝的輪廓還是一如既往的俊朗,不用看得很清楚,她也能感覺到望著自己那雙眼睛裏所透露出來的憂郁。

這,正是她當年極其迷戀的所在。

不管怎麽說,事實上,易紹天的確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只可惜,如今這些對連翹來說都不存在了,在他以那種最讓她心碎的方式出現在視線裏那一刻,不管他是自願還是非自願,不管其中究竟是多少糾葛,依連翹的性子,心裏並再也容不下他了。

而這點,也是易紹天所深知的。

沒錯,她是一個驕傲且固執的女人,她可以諒解易紹天當日的所作所為,卻永遠也不可能再接納他進入自己的生命,親眼所見的那件事兒,永遠都不可能在腦子裏抹去。

但是連翹不是一個裝模作樣的女人,也不喜歡對著除了火哥之外的男人去玩矯情,過去的事兒不喜歡再翻舊帳,於是,清了清嗓子,她直接就問了:

“我說易處,你的邏輯思維是不是出了點兒問題?按道理,你不是應該丟根繩兒什麽的下來?”

“如果拉你上去,你是做俘虜呢?還是要陣亡呢?”

“……這又有啥不同?”

目光爍爍地望著她,易紹天的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