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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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裏。

一處占地幾千公尺的建築群落,背靠京都城郊外的景山,處處彰顯著低調中的絕對奢華。此處戒備森嚴,四周高墻電網,幾處呈對角分布的高高哨塔上24小時都有荷槍實彈的特種兵站崗放哨。

神秘,詭異。

外間的人紛紛猜測著這是保密的軍事重地,其實,這只是太子爺邢烈火的秘密府邸。

此時,偌大的客廳裏,大燈全開著。

落地窗前,剛從渭來苑回來的邢烈火整個人倚在漢白玉的欄桿前,望著窗外的夜幕,指尖的煙頭忽明忽滅。

“老大,你咋打算的?”

瞥了困惑的衛燎一眼,他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地抖了抖煙灰,吩咐道:“明兒就向交警隊發公函,然後,民政局那邊抓緊辦。”

“她行麽?”

遲疑。

他一個字說得很慢:“行。”

“這事兒,你需要給老爺子報備不?”

眸色一黯,邢烈火嗓子一沈:“我的事兒,啥時候輪到他做主?”

觀察著他明明滅滅的表情,衛燎似笑非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老大,別是你看上人家了吧?咳,假公濟私可不是你的範兒啊?”

斜睨著他,邢烈火面無表情地緩緩側身,聲線兒嚴肅:“沒有人比她更合適。”

“這小警花的可不是個善茬,她能答應?”

“我自有分寸。”

他皺眉,由得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良久——

他摁滅了煙蒂大步往樓上去,剛到樓道口,腳步一頓,回過頭望向衛燎:

“人呢?”

吹了一聲口哨,衛燎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笑了,意味深長地眨眼:“亞楠這丫馬屁拍得好啊,洗幹凈給你放房間裏了,我說老大,第一次得好好搞啊,要不要給教兩招兒?”

“滾!”不等他繼續往下說,邢烈火冷嗤一聲打斷了他,大步離去。

衛燎好笑的搖頭。

……

站在臥室門口,邢烈火腳步略停。

猶豫了幾秒,他終究還是走向了隔壁的房間。

進屋後,他迅速洗了個戰鬥澡,擦幹頭發,習慣性地打開了隨身攜帶的一個藍色玻璃藥瓶兒。

擰開蓋兒,倒出一粒來托在手上瞧著。

目光漸冷。

腦子裏那些模糊不清的畫面一一放映,他垂下了眼眸,惱怒地一把甩掉藥粒兒,再將手裏的藥瓶放了回去。

摁滅了燈,他躺倒在床上,黑眸緊闔。

時間逐漸流逝,一個多小時後,輾轉反側,依舊了無睡意。

失眠,永無止境的失眠。

過去了那麽久,為什麽還是無法自然入睡?

惱怒,煩躁。

他騰地起床,點燃一根兒煙在窗邊靜靜的站立了好一會兒。

該死的!

他猛地熄掉煙,扒拉了一下修剪平整的寸發,一臉陰沈地拉開了房門。

……

黑夜裏驟然闖入的男人,暗沈的閻王臉。

這一切都足夠讓窩在大床上半夢半醒的連翹腦子激靈清醒。

要來的,終於來了!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唇,身子卻動彈不得。

身上的男式襯衣很寬大,卻難以將她嬌小的身段完全包裹起來,而她可恥地被捆綁成一種容易讓人浮想聯翩的蜷曲姿勢。更悲催的是,襯衫剛好撩到腿的位置……該遮住的是遮住了,可不該露的也露了。

惹人犯罪的造型啊!

手心裏冒著虛汗,脊背發著涼意!

她想沈住氣,可看著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還是沒法兒控制那幾乎要跳出喉嚨口的心。

果然,下一秒——

一股蠻橫的大力襲來,身邊往下凹陷,她腦子一陣眩暈,身體瞬間就落入一個剛勁兒十足的健碩懷抱。

僵了,石化了。

徹頭徹尾被他身上濃濃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頭暈目眩,說話都結巴了。

“非禮勿,勿碰……”

“閉嘴。”他不耐煩的低吼,眸底的火焰暗暗滋生,一翻身就將她嬌小的身體壓下,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著她絕美的臉蛋兒,駭人的目光裏滿是燃燒的火焰,像要把她吞噬得骨頭渣兒都不剩。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

她,是他的?

連翹瞪大雙眼,艱澀地吸了一大口氣。

震驚了。沒有搞錯吧?

絕境之下,她骨子裏不認輸的倔強天性終於被逼了出來,事已至此,她索性不躲不避,坦蕩蕩地與他對視,反常地牽出一抹譏誚的笑容來:

“你該不會喜歡我吧?嗳……可惜,真對不住您了,下輩子早點兒排隊吧,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沒錯兒,她是有男朋友的。

……不過,那是曾經。

一年以前,在易紹天那個王八蛋還沒有移情別戀的劈腿之前,她也曾傻得把整顆心都掏給過一個男人,然後被人用腳狠狠碾碎。

在那一段日子,她的生命裏充斥著黑與白兩種顏色。

可是,既然只能看見黑白兩色的狗都能活著,還活得樂顛樂顛的。

——她,當然也可以。

------題外話------

……打滾求收求評求蕩漾……

坑深 006米 被拋棄的傷不起!

一念至此,她喉嚨一緊。

事過境遷,那件事竟像在她心裏放了根繡花針似的,時不時的紮得難受,刺撓得厲害。

情侶間分分合合本是平常之事,遭遇拋棄更是司空見慣,男朋友與閨蜜搞在一起這種故事老套得都不忍覆述。

可是,易紹天那個混蛋!

她為了他報讀警校,為了他收斂起爪子,為了他不惜放低自我。

……

所幸,劫後餘生,她依舊活得燦爛。

所幸,這個世界,誰都不是誰的必須。

“男朋友?”一聲低沈的冷哼,強勢地將她拉回了現實:“最好給老子忘掉!”

連翹郁結了。

心裏窒著,氣得臉都快充血了。

“你憑什麽?”

“就憑這個。”

他眸光幽冷一閃,“嘶拉”一聲,她身上的襯衣竟被一把撕開。

頓時,一陣涼意襲來,凝脂瓷白的嫩軟,輕蕩,撩人。

一時間,如被電流擊中,連翹渾身一顫,心底緊繃的弦兒剎那斷裂。

每個男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著偏執和瘋狂,一旦獸性被喚醒,不管這個人多麽英明神武,多麽英雄蓋世,一旦大腦被荷爾蒙把持,理智都會為欲丶望讓路。哪怕冷酷霸道如邢烈火,在這個時候,照樣兒是一個惡劣的家夥。

瞬間,疾風驟雨。

連翹腦子暈眩得都快死過去了。

掙紮著,吃奶的力氣兒都使了!

哪容她反抗,邢烈火眼裏全是冰冷的戾氣,氣息粗喘著如一只沈寂了千年的野獸,覆上她的唇就毫無章法的啃。

連翹錯愕了,悲憤了,難堪了。

初吻,也沒有了?

王八蛋!

趁他不備,她忽地側過頭就狠狠咬在他的頸動脈上,拼盡全力不要命的啃咬。

邢烈火哼了一聲,傾身壓住她,呼吸急促,一出口就是京罵。

“操!”

“靠,混蛋……”

爆粗誰不會?誰都知道,這京罵不叫罵,其實只算京文化。

手指捏上她的下巴,他再次趁虛而入。

如同他這個人一樣,他的吻霸道而強勢,可,哪怕他骨頭縫兒都泛著冷,身體卻燙得嚇人。

連翹冷汗涔涔,現在她身上除了掛了幾塊破布,都快光溜兒了,真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內心飛快地打著小算盤,無奈地硬著頭皮求饒:

“嗳,我說,先解開……這樣你也不方便不是?解開我伺,伺候你……”

“嗯?”

不解地半瞇著冷眸,邢爺對上了她那雙盈盈秋水。

連翹的心,漏跳了一拍。

其實,這冷閻王長得真特麽好看,冷酷和神秘生生融合,冷硬的寸發,冷漠幽深的眼神霸道張狂,看上去特有男人味兒。

可惜,她現在不好色了。

美男,一般都傷不起!

“嗳,麻煩你,解開嘛,我的手好痛哦……”聲音軟糯得她自己都惡心。

好吧,裝麽!

可他還真就吃這一套,眉頭微微一動,冷著臉就替她解開了手腳上束縛的武裝皮帶。

籲……

終於恢覆自由了,連翹晃動了一下手腳,心亂如麻。

他的目光,很冷,眉心緊擰。

四目對視,時間仿若靜止。

他在等她的伺候!

森冷的氣息直往骨子裏鉆,讓她有一種在劫難逃的感覺。

但她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女人,權衡利弊之後,她突然滋生出一股子忒邪惡的念頭來。

要讓他不能,她只能——

這麽想,她就這麽做了。

嬌憨地吊上他的脖子,她風情萬種的輕笑,嬌嬈萬分:

“來,您先躺好……”

她模樣兒俏,身段兒好,臉皮兒厚,還有小強般的扛打壓能力,這席話說下來,是個男的都扛不住。

“快點!”邢烈火簡短的命令著,霸道的語氣來自與生俱來的王者天性。

沒有溫度,他不愛說廢話。

連翹邪惡一丟眼神兒。

小樣兒,讓你橫!

姑娘先忍你,吃點小虧占大便宜。

“好,乖,閉上眼睛……”這聲音很甜膩,很嬌嗲,跟著八點檔電視劇學得很夠味兒,偽裝的媚眼如絲,風華絕代。

可……

邢烈火冷冷看著她,並沒有依言闔上眼。

美人計不中用?

連翹牽了牽唇角,微笑著輕觸上他的睡衣,一點一點往下拉——

然後,目瞪口呆。

依她在島國片裏閱男無數的經驗來看,眼前這簡直就是震撼人心的極品裸男啊……結實的肌體泛著健康的麥色,胸膛上有一條約莫兩寸長的淺淡疤痕,雕刻般冷硬的肌理線條……

性感,狂野。

耳根迅速燒得通紅,她像被燙著了眼球一般閃了閃,想不到這個不講理不講法不講情的三不野蠻人竟有這樣的一等一的好身材。

但是,她痛恨美男!

如今腦子裏,只剩屈辱啊,不甘啊,憤慨啊,無奈啊……

丫的,可這些都沒用。

這男人的武力值和戰鬥值都在她之上,身手矯健得非正常人可比。不過,他最脆弱的地方顯而易見,而她唯一有用的武器就是尖利的牙齒。

深呼吸一口氣,連翹圈上他的腰,帶著含糊的笑意,腦袋慢慢下移,梨窩若隱若現,“其實,人家也是好稀罕你哦……”

邢烈火微怔,眉目間沾染了一抹覆雜。

機不可失!

趁他松懈的一秒,連翹邪惡地收斂起笑容,一口狠狠往他下面咬了下去。

不知道是角度不好,還是目標太大,剛咬到一點,她後腦勺一股冷風掠過,還來不及再呼吸一口——

再一次,她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邢烈火氣結。

面染寒霜地俯視著懷裏的小女人,他伸出手來拂開她額前的發絲,狠狠拍拍她的臉,將這她的身體圈在自個兒懷裏,以一種不容抗拒的霸占姿態用力箍緊,咬著牙一字一頓:

“欠收拾!”

這丫頭,孩子的眼睛,惡魔的心腸。

倔驢!

嘆口氣!

他緊擁著她閉上了眼,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

翌日。

“報告!”

臥室外,一聲響亮的報告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連翹起床氣兒重,皺了皺眉,很不爽地把腦袋往枕頭上又蹭了蹭,砸巴著嘴,壓根兒忘記了自個兒身在狼窩。

“講!”邢烈火的聲音帶著不爽的薄怒,讓外邊兒的的通訊員小武寒了寒,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報告:

“報告,市局的易處緊急致函,關於聯合實戰演練的……”

邢烈火皺了皺眉頭,冷聲道:

“知道了。”

……

坑深 007米 以後你歸我管

邢烈火銳利的黑眸中盡是暗沈。

易紹天是他在狼牙時的戰友,後來調離特戰隊去了一個邊防團,幾年前轉業到地方進了市局,沒多久就爬上了現在的位置。

老實說,這小子挺能!

如果沒有那事兒,他倆還會是朋友,他也會覺得他是號人物,可惜……

下意識的轉過頭,他眉目微斂,蜷縮在身邊的丫頭小得可憐,可就這麽個軟軟的小東西,獠牙卻鋒利無比。

審視了她片刻,他撈過她軟乎乎的小身板就箍進懷裏,拉上被子將兩個人同時包裹在裏面,湊近嗅了嗅她好聞的幽香味兒。

神清氣爽。

出乎意料,她倏地睜了眼。

其實,在聽到易紹天名字的時候,連翹就醒了。

赤果果地窩在他懷裏,她沒有掙紮,也沒有驚慌,更沒有一絲異常的反應。

她算是想明白了,在這個霸道蠻橫的祖宗爺面前,一切的掙紮都是徒勞的,只會更增添他的樂趣罷了。

敵不動,我不動。

對視數秒——

他看到她清明亮麗的眸子,她看到他脖子上清晰的兩排齒印兒和血痕。

嘖嘖,太妖治了,早知道應該再咬深一點。

咬!咬?她臉上唰的一紅,腿上的硬實觸感讓她剎時想到了昨兒夜裏的烏龍事件,想到了那根天賦異稟得異於常人的那物,可惜啊……究竟是咬到了呢?還是咬到了呢?還是咬到了呢?

老實說,她非常好奇——他,尚能人事否?

心裏無比怨念,忐忑不安。

皺眉,凝視。

數秒後,他沈著臉托起她不過巴掌大的精致臉兒來,一邊從眉毛打量到唇兒,一邊命令:

“兩件事兒通知你,第一,以後你歸我管。”

“第二呢?!”她欲哭無淚。

“第二,同上。”

唇角一抽,連翹仰著頭斜眼兒瞥著這不講理的野蠻男人。

靠之!她遇到一個什麽冷血怪物了?

老實說,這幽默真冷!

小身板兒抖了,她心裏惡毒的想了一萬種收拾他的辦法,可打眼一瞧他那魁梧健碩的身板和那雙帶著尊貴與霸道的黑眸……

咽了咽口水,忍了!

空氣,沈寂。

“乖乖聽話,別找抽。”

半晌,頭頂傳來他沈悶的聲音,不大,也不怒,可連翹卻覺得一股寒流迅速竄過脊背,除了冷還是冷。

她笑了,很招牌,“如果我說不呢?”

冷哼一聲,他雙眸危險地瞇起——

似乎在醞釀什麽,危險,冷酷,琢磨不透。

“由不得你!”

連翹那小心肝兒啊,一收一緊一縮,一種從指尖泛到心尖兒的冷開始蔓延。

在他的眼中,她分明就像是一只獵物。

娘啊,要老命了!

凝視幾秒,彼此沈默。

突然,他猛地坐起身來,嚇了她一大跳,趕緊扯過被子將自己蓋上。

男人迅速拿過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好家夥,那速度快得令人砸舌,不過眨眼兒之間就完事兒。

禍害啊,穿衣服的姿勢都這麽酷斃。

剛毅的背,俊朗的臉,挺直的腰板兒,筆挺的軍裝,嘖嘖——

連翹知道,是個男人穿軍裝都帥,卻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能將軍裝穿得帥到這種人神共憤的地步。

而且,這種帥與眾不同,明明正氣的軍裝,卻被他硬生生穿出一種霸道的匪氣來——

流氓,土匪,強搶民女!

穿好衣服,邢烈火邁著軍人特有的剛毅步伐向門口走去,臨出門兒又猛地回過頭來望著她,語氣一如既往的囂張霸道:

“五分鐘後你的衣服會送來,十分鐘後我要在客廳看到你。”

很酷!

裹在被子裏的女人,目瞪口呆。

……

事實上,邢爺很躁。

說不清,道不明,煩,亂!

他一邊兒下樓,一邊兒掏出手機,上面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是邢宅的,另一個是易紹天的。

眉頭一擰。

他睡得該有多沈,竟沒聽見鈴聲?

思忖片刻,他給邢宅回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老頭子的生活秘書,說老頭子剛從D國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國事訪問回來,周末要見他。

他淡淡回應說‘知道了,看情況吧’就掛掉了。

瞧了瞧另一個未接來電,他沒有回撥。

★○

這個世界,總有一種人,死活不相信天上是會掉陷餅的。

連翹就是。

身上穿著紅刺特戰隊特有的叢林作訓服,杠著一毛一的肩章,佩帶著紅刺標志的臂章,她顫歪歪地拿著手裏的調令翻來覆去地看,淩亂在風中。

會不會太懸乎了?她昨兒個還是英姿颯爽的女交警,今兒就變成了特種部隊的機要參謀?

看著胸前銘牌兒上‘中國—特種部隊’幾個字,這感覺太夢幻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穿軍裝,爸爸還在的時候,她也曾偷穿他的軍裝來著,還記得小時候,她就想像爸爸一樣做一名光榮的特種兵。

可惜……

一瞬間,好些念頭閃過,她微笑著望那個一臉冷寂的男人:“今兒不是愚人節吧?”

“不是!”

“那這是為啥?”

“革命需要。”

革命?哪年代的事兒?

看到冷閻王面無表情的黑臉,嚴肅得真像那麽回事兒似的,她心裏扭曲了。

“餵,別逗了,說說真正的理由?”

邢烈火不悅地蹙眉:“因為你愚蠢。”

連翹一陣抽搐,重重地‘好’了一聲,緩緩走近他,笑得賊甜:“老子曰:撒謊的男人……會陽痿。”

聽了她的話,邢烈火眼皮兒都沒動一下,攔腰一抱就將她嬌小的身子置於胸口徑直出門。

“老子說,吃虧的是你。”

“……”

將她塞上車,他直接坐到她邊兒上,沈著嗓子面無表情地吩咐司機開車,可大手卻惡劣地放在了她的腿上。

或輕,或重,磨蹭著。

連翹心裏鄙視,假裝正經的大尾巴狼,忒不要臉。

汽車無聲地駛出景裏。

途經之地越來越偏僻,直到駛入一個四周有著高高電網的大院兒才停下。

乖乖!

站崗的都是挎著81-1自動步槍的特種兵。

老實說,她心裏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這時——

一個頭上戴著黑色貝雷帽,臉上塗著偽裝油彩,腳蹬黑色牛皮戰鬥靴的軍人小步跑了過來。

“報告,紅刺特種部隊天鷹大隊全員到齊,請指示。”

點了點頭,邢烈火對手下的三大金剛還是看重的。

“銘誠,辛苦了。”

黑貝雷帽憨憨地笑了笑,“老大,易長在這兒等了整整一個小時零十五分鐘了!”

------題外話------

親愛的們~求收求評求撫摸求你們的愛……好吧,我要求太多了,我是個貪心的孩子……看文的,一路好心情,一路發發發,一路與愛人天長地久……我愛你們……

坑深 008米 冤家路窄

天,瀝淅著飄起了雨絲。

遠遠的,便聽見有節奏的口令聲。

“一二一,立定,稍息!”

這是天鷹。

天鷹是一個代號,名兒聽著挺酷,實際上,它只是紅刺特戰隊唯一對全外公開示人的支隊,據說,紅刺最絕密的特戰隊名叫——‘天蠍’,以狠、準、毒著稱,天蠍戰隊的戰士,全是特種兵裏精英中百裏挑一的佼佼者。

腦子思忖著,連翹垂目緘默地跟著邢烈火的腳步往裏走。

一路上,彼此沈默。

突然,一個低沈的嗓音掠過耳旁——

“大哥!”

心下一顫,連翹倏地擡頭。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非常莊重的警服,站得筆直挺拔,深邃淡漠的五官在雨幕的渲染下多了一層模糊感來,微握的手指上,一顆閃著光的鉆戒耀亮了她的眼睛。

呵,結婚戒指。

“易處,久等了!”邢烈火漫不經心的回應,倨傲的態度仿佛拒人於千裏之外。

“大哥,一家人,別太見外,還是叫我紹天吧!”

易紹天微笑著伸出手來,很有風度地招呼著,目光掠過連翹時,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黯色來。

“不急,結了婚再改口不遲。”

掀唇,挑眉,邢烈火並不熱絡地伸出手。

握住,兩個男人,一淡泊一冷酷,臉上都帶著若隱若現的疏離客套。

較量,迫人,空氣徒然降溫。

這種緣於雄性生物間最原始的張力比較,讓旁邊的人看得有些肝兒顫。

“我還有事要安排,麻煩易處再稍等片刻。”寒暄了幾句套詞,邢烈火伸手占有性的攬住了連翹的肩膀,望向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種類似於寵溺的表情:

“走。”

他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讓連翹觸電似的哆嗦了一下。

心裏一跳,他為何突然對自己這麽好?

不過——

不經意瞟到易紹天皺眉的小表情時,她真挺樂意配合。

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她主動挽住了冷閻王的胳膊,笑得甜膩:“走吧。”

“翹翹!”腳剛一挪動,易紹天略顯低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稍等,借一步說話。”

連翹一窒,在腦子還來不及作出進一步指示之前,腳已經搶先一步,不受控制的停了下來。

時隔一年,這個男人還是能令她失態。

可是傷了就是傷了,永遠也無法痊愈。好吧,聽聽他想說什麽吧!她迅速呼出了一口濁氣,沈吟著隨著他走到了旁邊。

身後,一道冷冽的寒光射了過來,如芒在背!

冷閻王怒了!

“翹翹——”

易紹天嘆了口氣,“他不是普通男人,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不要讓自己受傷。”

指尖微顫,遺忘了許久的疼痛感竟反常的悉數回籠,連翹輕“哼”一聲,美眸微瞇著,潤澤的粉唇上揚了著嘲諷的弧度,“是個男人都不簡單,易處,你簡單麽?”

“翹翹!”目光微閃,易紹天的聲音和煦得仿佛久別重逢的朋友一般:“考到警隊是你的夢想,夢想成真就好好工作,那我也就放心了,你這是要幹什麽?”

去你媽的放心,去你媽的夢想成真,連翹頓時怒意上湧。

不過,這罵都在心裏,她是淑女。

似笑非笑地瞥著他,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真是挺好看的,尤其是他專註凝視著你的時候,眸底深處那種說不出來的憂郁,忒惑人。

當初就被這小眼神兒迷得七葷八素的,才輸得丟盔卸甲慘不忍睹。

可這男人憑什麽拿著尖刀捅了你的心臟,還拿著紗布來替你包紮,假惺惺問‘你流血了,還疼麽?’

人不要臉,天誅地滅。

漂亮的瞳仁兒掠過一抹冷意,她笑得有些陰險,“易處,那玩意兒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

不再聽他廢話,她瀟灑轉身,雲淡風輕走向黑著臉的太子爺,可對上那雙陰沈的眼眸時,肝兒顫啊顫。

那眸神兒,如利刃一般戳得人受不住,好不容易才擠出一絲笑容來挽住了他,跟個小情人似的親熱。

“咱走吧。”

想了想,又回頭沖易紹天禮貌地揮手:“易處,再見嘍。”

不耐煩地睨著她,邢烈火拽過她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下次有事,記得先打報告。”

“知道啦!”

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易紹天目光黯沈。

★○

天鷹大隊新選入的特戰隊員齊刷刷的站在雨地上,排列成整齊劃一的方隊。

沈寂著,等待訓示。

軍靴踏著濕地,鋼盔頂著雨水,空氣裏升騰著霧氣,槍械裝備在雨幕裏泛著幽幽的冷光。

“立正,稍息!”

“中國人民解放軍紅刺特種部隊天鷹大隊新屆戰士集訓正式開始,應到一百三十七人,實到一百三十七人,請指示!”

雨幕中,塗著偽裝油彩的謝銘城整隊完畢,肅穆的敬軍禮。

邢烈火站得筆挺,靜靜地凝視著他們,一動不動,竟生生透出一種威壓來。

隊列很靜,只有雨聲。

“同志們!”

一道淩厲的聲音出口,現場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凝結在他臉上。

如鷹隼一般巡視了一百多張英氣的臉龐,他輕而易舉的將堅定蔓延到了全部的視界,不像一般領導演講的大篇冗長,他的訓話只有一句。

“記住,你們的名字叫紅刺!”

寥寥數字,一如既往的激起了所有軍人的榮譽感。

是的,他們叫紅刺!

紅刺,中國人民解放軍最精銳的戰士!敵人最害怕的尖刀!

“是,時刻準備著為國捐軀!”一百多個剛鐵男兒齊聲高喊,熱血沸騰。

“天鷹!”

“到!”謝銘誠跑步出列,敬禮。

“備槍!”

帥氣地拉開槍栓,邢烈火黑洞洞的槍口朝天,‘砰——砰——砰’對天鳴擊三聲後,他舉起右手莊重敬禮。

“現在,全體都有,向紅刺特戰隊為國捐軀的二百八十六名烈士敬軍禮——”

“敬禮——”

……槍聲不絕於耳,雨霧染濕了連翹的眼睛。在交警隊聽慣了當官兒的冗長大屁,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是個極品,幾句話一說,她就想去為榮譽賣命了。

可,餡餅兒沒事兒從來不下,雹子卻是經常奔著莊稼來。

邢烈火將手中的槍丟還給謝銘城,轉過身來就望向她。

“入列!”

聲兒真冷!

連翹崩了,這是要幹啥?

“以後,你就是第138號,在這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特種兵封閉集訓!”邢烈火面無表情,沈聲低喝:“138,入列!”

138?你全家都38!

連翹不怕吃苦,可整天呆男人堆算咋回事兒?

“報告,我是女人,他們都是男人!”

審視著面前嬌小得不盈一握的丫頭,邢烈火極富穿透力的聲音渾厚而鏗鏘有力:

“在我眼裏,只有軍人,沒有男女!”

沒有男女?這話說的,昨晚還捂一個被窩兒呢!

“你能和男人睡覺?”

坑深 009米 呵,真搞笑!

暗自咬牙,邢烈火差點兒炸毛了,這小丫頭膽兒真大,敢這麽挑釁他。

瞪了她一眼,他面兒上不動聲色,厲聲道:“藐視上級,138號,負重加跑五公裏!”

嗷,讓雷劈死算了!

連翹總算是想明白了,這位爺大義凜然的說了這麽多廢話,歸根到底不過就為公報私仇,打擊報覆她罷了。

咬住下唇,她的目光倔強而仇視地盯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人、渣。”

邢烈火目光一緊:“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冷酷無情,心胸狹隘的人渣,堂堂一個大男人,就為了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為難一個女人,你這種人,是不是天生缺愛缺關懷?看誰都不順眼,整天擺著一張臭臉,我看你還是回爐重造好了,免得丟你家人的臉!”

邢烈火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但眼神已是相當的恐怖了,肅殺而凜冽,威懾力十足,作為一個手握重權的軍方首腦,一個可以左右無數人生命與未來的政治實權派,一個走哪都被人捧著讚著的NO,1,他啥時候受過這種辱罵?

小丫頭,給她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竟敢在一百多個特種尖子兵的面前,這麽抻掇他。

開天劈地頭一回,太子爺這回真炸毛了,直想將這丫頭丟到海裏餵鯊魚。

“再加5公裏,不跑完不許吃飯!”

說完,轉身大步而去,氣得心肝兒痛。

微昂著頭,連翹沖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吼:“別不服,你丫最好讓我跑死在這兒。”

訓練場上,目光全聚在她身上,震驚的,愕然的,也有同情的……那可是太子爺啊,放眼全軍誰敢這麽跟他說話?

……

雨一直在下。

掛勾梯上下250回,穿越30米鐵絲網來回250趟,平舉著AK47站軍姿一動不動兩個小時,當然,槍口上還用繩子吊著一塊兒磚頭。接下來就是無窮無盡的負重20公斤跑,跑,跑,對於一個特招入伍,沒有經過任何正規訓練的人,尤其一個女人來說,這壓根兒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咬牙堅持著,心裏詛咒著那個該死的,心狠手辣,把她的豆腐吃了個遍,還好意思收拾她,太沒品了!

冷血無情的怪物人渣!

喜怒無常的閻王暴君!

好在,她有硬氣功基礎和武術功底,還是和男兵一樣堅持了下來。

可是,男兵的訓練結束了,她的還在繼續……

身上濕透得像只鴨子,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氣喘籲籲地跑著,她真想死過去算了,可又偏不想信他的邪,不想讓那個王八蛋看笑話兒。

人生麽,崎嶇多,坎坷多,再多一次又何妨?這小日子,過得多精彩啊,她偏要挺直了腰桿兒,站成最桀驁的姿態。

她跑著,一直跑著,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一步,兩步,三步……

眼睛氳氤了,視線模糊了,前方的道路更漫長了,似是永遠沒有盡頭,如同一只黑暗巨獸般張著血盆大口要將她吞噬……

她倒下了,又重新站起來,開始新一輪的奔跑,心裏尋思著,這已經不再是訓練場了,而是她維護自身尊嚴的戰場!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砰——

在軍用遠程望遠鏡的註視下,她重重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

她做了一個夢,好長好長的夢。

夢裏,她12歲,捧著一個用軍旗覆蓋的骨灰盒,那裏面裝著她最崇敬的爸爸,眼睜睜看著媽媽瘋狂的大吼大哭,就那麽瘋了,跑了,然後不見了……

夢裏,男人粗急的喘聲和女人的嬌呤聲交織著,壁燈的光線勾勒出他們的身體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動。

她憤怒,她大聲地嘶吼,易紹天,易紹天,你個王八蛋!

她伸出手想把他抓回來,可手中一片虛空,不,她不喜歡這樣脆弱的自己,討厭這樣不堪一擊的情感糾葛。

“連翹,天哥他愛的是我……他愛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這是誰說的?邢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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