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顧城顧然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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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幕上的僵屍正在吸人血,一轉頭一個嘴部特寫,鮮血淋漓的嘴與營造恐怖氣氛的音樂一結合,確實嚇到了不少人。不大的房間裏,肉耳可聞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而顧然顯然不是被嚇到的其中一個,然而她卻還是躲在周離懷裏,裝著被嚇到的樣子。

“嚶嚶嚶……好怕啊!啊啊啊……”顧然躲在周離懷裏輕聲哼哼,大概是表演得太過刻意,周圍的女生都以為她是在嘲諷她們,於是紛紛對著顧然眼神掃射。

但是周圍光線比較暗,顧然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還是繼續沈浸在自己“毫不做作”的表演中。

顧然不怕恐怖片,周離當然知道。

上一世,他也曾抱著“帶女朋友去看恐怖片能夠借機親昵”的想法,帶顧然看過一場恐怖片,然後顧然看得比他都帶勁,眼睛都不帶眨巴的。

周圍的姑娘都在自己男朋友懷裏撒嬌嚶嚶嚶,而她睜著眼睛盯著屏幕目不斜視,坐他身邊的一個男人懷抱著女朋友還不忘同他“炫耀”。

那個人只是覺得很好奇他女朋友為什麽那麽大膽,那麽恐怖的情節他看著都覺得一陣惡寒,她卻看得津津有味,還一邊看一邊品評,所以才掃了他們一眼而已。

不過那時候的周離,被“嫉妒”蒙蔽了雙眼,所以看著是挑釁而已。

再後來,他同顧然說了這事兒以後,再帶她去看電影,剛進電影院什麽電影都沒看清了,就“啊啊啊嚶嚶……”

周圍的人看他們宛如看在一個智障,他們那場看的是言情片。也是那天,他和顧然吵了第一次架。

他覺得顧然對他不喜歡,連敷衍都不走心,顧然覺得她不害怕就是不害怕,她盡力了。

兩人冷戰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他先低頭才和好的。

也不知道是心態變了還是更喜歡顧然了,哪怕這一次的顧然和上一世同樣演技拙劣,他卻一點沒覺得顧然是在敷衍他了。

不害怕就是不害怕啊!還能陪著他演裝著害怕,只是演技不好而已,哪裏敷衍了。

“顧然……”

“啊?”

顧然應聲擡頭,周離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因為是在公眾場合,兩人也就輕輕一吻之後便分開了。

周離誇顧然:“你真可愛!”

周離鮮少這麽正式誇她,突然間被這麽一誇,她“臉皮薄”沒來由老臉一紅,好在電影院的光線較暗,看不清她臉上的緋紅。

******

周離放假後就乘火車直接去了他媽那邊,顧然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家,她奶奶一如上一世一樣,此刻已經又跟著她大伯那邊轉了。

顧然也懶得說了,畢竟她真的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除非那個裝睡的人不想睡了。

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二十五的時候,她哥和她媽也到家了,她爸留在上海賺錢,因為都回來花銷太大,他們家錢財並不富裕,所有人都趁著春運回家有些“鋪張浪費”。

顧然的坐在離火爐兩米的地方,黑色棉服拉鏈未拉,裏面白色的打底衫漏出一大塊。

顧母一邊收拾火爐上的殘羹剩飯,一邊皺著眉頭嘀咕:“不是叫你在家不要穿白色的麽?懶得洗,家裏烤火到處都是灰,你還不拉拉鏈,穿臟了你自己洗啊!”

“好,我洗。”顧然順著顧母的話回答。

然而顧母卻並不滿意顧然的這個回答:“洗洗洗,你哪次不是嘴上說說而已,洗成哪個樣子叫洗衣服麽?……”

顧然不做聲,她知道她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會觸碰到她媽的逆鱗,故而選擇閉嘴。

這時顧然她爸打電話來了,問她:“你媽回去給你弄的什麽好吃的啊?”

顧然想了一下,隨便撿了幾個她比吃的菜說了。

顧爸:“還可以嘛!比她在上海給我弄的豐盛多了,你是不知道,你媽走的時候有多狠?她走的時候把錢都帶走了,就給我留了二十五塊錢的過年費,你說說她是多狠的心?”

顧然笑了笑,調侃她爸:“還好啦,至少給你留了二十五塊,沒全帶走。”

顧爸的嘖嘖了幾聲:“我的媽耶,聽你的口氣比你媽還狠啊!要是你的話,怕是一分都不給我留啊?”

顧城低著頭玩手機,此刻他也剛出社會沒有多久,他爸媽也沒有逼他成家找女朋友。

顧然一邊和她爸有一搭沒一搭講話,一邊用眼神瞄她哥。

一年半沒見,他哥倒是胖了些,臉頰沒有以前那麽消瘦了,皮膚也白了些,不像以前黑瘦黑瘦的。

顧城和她的五官很像,但是顧城卻長得比她清秀許多,顧然的臉盤太大,五官湊起來勉強合格。但是同樣的五官,因為顧城臉盤小,所以看著要順眼不少。

顧城在看電子小說,看到精彩地方,不自覺就笑了。

顧然掃了他一眼後,在心裏說道,這大概是把自己也帶入進去了吧!

現在的顧城,二十一歲,還沒有到被父母逼著催婚的時間段,故而他還能這麽悠哉樂哉坐在沙發上看電子小說。

顧城突然想起了上一世她大二那年,過年時節,顧城被顧爸顧媽叫回來相親。相了好幾個都沒有相中,不是他沒相上別人,就是別人沒相上他。

顧爸顧媽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整天在家裏絮絮叨叨說顧城的不是,說他眼高手低,說他沒有本事,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多大了(他們這邊農村的孩子無論男女,大多成親早)。

那一年,顧城也不過二十五而已。明明還是八/九點鐘的太陽,卻被顧爸顧媽說得像是落日的晚霞餘暉,半截入土了似的。催他結婚催得死緊死緊,生怕他們老顧家的香火就此中斷……

被父母逼婚過的人,才會懂得這其中的痛。明明才風華正茂的年紀,在父母眼中卻像是被人挑剩下的蔫菜。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人雖然多,但是找一個合適的能過一輩子的,真心不容易。

那時候,顧城都被逼得差點想隨便找個女的結婚了就成,對人生絕望的顧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肆意飄落的雪花,感慨道:“顧然,你以後一定要找一個你喜歡的人,找不到的話就別嫁了,我養你。”

顧然還記得,那天的顧城,褪去了平時的毒舌,滿眼哀傷,就像是一個行將枯木的老人,悵然地看著遠方。

顧城和顧然向來不和,兩人從小打到大,然而顧城卻開口叫她別隨便嫁,他養她。那是從小和她打架的哥哥,對她說過的最煽情的句子。不可否認的是,那一刻的顧然感動了,以至於現在想起來,心底還是軟得像是一團棉花。

顧然思緒飄了很遠,久久沒有回話。而電話那頭的顧父聽到顧然久久沒有回聲,以為她已經掛了電話,一看手機還通著的。他以為顧然是沒有聽清他的話,於是加大了講話的音量:“你媽他們回去有沒有跟你吵架啊?”

顧然把電話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自己被震疼的耳朵,漫不經心回答:“沒有,挺好的,哦,除了說我越長越醜,其它的都還好。”

顧媽和顧城他們回家的第一句話赫然就是:“顧然你怎麽越長越醜了!”

顧爸哈哈大笑了兩聲:“你媽他們就是嫉妒你長得好看,我們屋裏就我兩爺子長得好看些!他們那是嫉妒!你長得像爸爸,和爸爸一樣漂亮。”

顧然:“……”您還真自信!

活了兩世,顧然依舊沒能搞懂,她爸那蜜汁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

******

顧然他們今年也買了一幅春聯和一些炮竹,煙花之類的東西。顧媽這個人有點迷信,說正是因為他們過年家裏冷冷清清連顆爆竹都不放,所以他們在上海打工才不順利。今年上街置辦年貨的時候,顧母特地到爆竹店買了好幾百塊鞭炮、煙花。

吃完團年飯,顧然一旁和周離打電話,顧城則在外面的壩子上捯飭煙花。

周離那邊很安靜,沒有一點過年該有的氛圍。

“那邊不讓放煙花爆竹麽?”

“沒有,我是怕太吵你那邊聽不到,所以特意將門窗都關上,窗簾也拉上了,”周離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吶爆竹聲音挺大的吧!”

遙遠的爆竹聲從手機傳進她的耳道,震動她的大腦皮層,刺激她勾勒出周離所處的環境。

不是孤孤單單的蜷縮在房間的角落給她打電話,他們家還是有生氣兒有年味的。

“阿姨他們呢?”顧然問。

“他們在下面客廳看春晚呢!”周離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將手機伸到外面,顧然很快就聽到了嘈雜的笑聲。

“我不想看春晚,所以吃完年夜飯之後就先回房間了。”

這時一直在倒騰鞭炮的顧城,點燃了一顆扔到顧然腳邊。

顧然正和周離講得帶勁,突然砰地一聲,嚇得她渾身一抖,差點沒有握穩手機。

“顧城你討嫌死噠!”顧然追著顧城就打,不過卻腿短,跑了好幾圈,都沒有追上。

顧然停下休息,將手機又移回耳邊,喘了幾口粗氣後,還沒有張口講話,顧城就又整幺蛾子了。

跑到她身邊,扯著她的長辮子就跑,跑了好幾步,才放開。

顧然整個頭皮都是疼的,有氣又疼,恨不得抓到顧城團吧團吧,像踢球似的把他一腳踢到山那邊去。

顧城見顧然不追他了,也停下腳步,轉頭朝顧然做了個賤兮兮的鬼臉。

顧然被氣得心肝兒都疼了。

“媽媽……顧城用鞭炮炸我……他還扯我頭發……媽……媽喲……”顧然打不過就扯著嗓子告狀,拿出她小時候常用的招數。

顧然他們兄妹在還養在父母身邊的時候,顧城就喜歡揍顧然。高興揍,不高興也揍,就像是逗樂似的,揍著她玩兒。雖然下手不狠,但是顧然卻哭得眼淚雙顆雙顆往下淌。

疼不疼是其次,主要是心裏過不去,自己被揍了,面子裏子都過不去。

顧然打不過顧城,於是她便養成了同家長告狀的習慣。

顧城一揍她,她晚上等父母下班之後就告訴她爸媽,然後看著爸媽對顧城的混合雙打。

顧城一聽顧然扯著嗓子喊他媽,他也有點慌了。雖說這麽大,挨打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少不了一通罵的。他媽的能絮絮叨叨罵他一個小時,煩!

顧城一邊捂住顧然的嘴,一邊啊啊啊大叫,幹擾顧母的聽力。

然而顧母還是聽到了他們兄妹的吵吵聲,拉開門從房間裏出來,帶著氣吞山河的怒氣。

“喊莫子?都這麽大了,一天還打打賤賤的,別人家的孩子比你們小,懂事多了,你看看你們,成天像個什麽樣子!”

父母好像對自己的孩子永遠不滿足似的,永遠覺得別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孩子好。

上一世顧然學習不好,她的一個隔房堂弟學習特別好,但是也只有學習好。

那時候顧母就常常對顧然說:“你看看你弟弟顧西,成績年級第一,宏志班。”

後來她堂弟因為貪玩談戀愛荒廢了學業,高二就輟學了,自那以後,她媽就不再拿她弟弟和她比了,卻又將她和舅舅家的妹妹比上了。她舅舅家的妹妹,學習成績也特別好。

父母好像永遠都有比頭,這家鄰居的孩子不行了,另一家的孩子還能夠接著比,總之就是一條,你們不如別人。

面對顧母的滔天怒火,顧然和顧城都很有默契地傻笑。

顧母剜了他們兩眼,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最後又回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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