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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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羊術不是什麽高級法術,但是伊梨可以確定,她方才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動,沒有人能不消耗魔力釋放法術。

而且看這個人的朋友都知道他會中變羊術,什麽時候這種法術也會有預兆了?

伊梨只覺得心中的謎團越來越多,但是如今的她根本找不到答案。

她看向傳送陣,不知那裏會有答案麽?

太陽緩緩升起,在霞光染紅萬裏層雲的時候,傳送陣終於發出了光芒。

冒險者們接連不斷地走進去,因為陣法覆蓋的範圍足夠大,所以並不顯得擁擠。

伊梨跟隨人流走了進去,只見傳送陣忽然發出一陣耀眼透亮的淺藍色光芒,伊梨閉上眼睛,再掙開時,已經到了塞托城。

她走出傳送陣,不遠處就能看到塞托城的城門。

城門大開,兩旁站著衛兵,不過他們更像是雕塑,並不在意來往的人群。

伊梨壓低頭上的帽子,遮住自己的臉,走進城門。可以看出這個城市很繁榮,城墻一眼望不到邊,城中的建築整齊排列著,來往的職業者摩肩接踵。

放眼看去,整條街上的普通人根本沒幾個。

城市最左邊有一座十分顯眼的白色建築,盡管看不見全貌,但是純白圓頂,上方還有晶石雕鑄而成的光明神像,一看就知道是教廷的教堂。右邊則是一座大理石建造的法師塔,塔尖高聳,塔頂鑲嵌著象征七元素的七枚元素魔晶。

伊梨有點羨慕。

那七枚元素魔晶成色通透,而且體積大,不比七級魔核差。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她心道等她恢覆實力了,可以試試能不能把魔晶拿走。

她果斷往法師塔走去,畢竟她現在一窮二白,身為一個低級法師,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法師塔裏有專門的圖書館,那裏面全部都是有關元素法術的典籍!

法師塔實在太顯眼,伊梨順著街道走過去,根本不用向路人打聽,就到了塔身前面。

門是打開的,走進去以後就會發現,面積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伊梨知道,像這種法師塔越往上越難進入,第一層不過就是個登記大廳,一般都是低級法師過來登記註冊的。

因為只有記錄在案的法師才會得到法師公會的承認,可以被稱作是正統法師,而且根據等級還可以每月在公會中領取薪酬。

同時,法師公會的圖書館只向正統法師開放,法師們每月月初可以在法師塔專門開辟出的地方進行學術討論,或是售賣自己制作的煉金產品。

前世的伊梨就是一個“黑戶”,她從來沒有進入過法師塔,這些知識都是她的老師告訴她的。

這裏人很多,伊梨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的低級法師聚集,他們穿著最低級的法師袍,很多人手中的法杖還是木質的,但是大多數人都在排隊登記。

伊梨看了一眼登記處的長隊,果斷離開了,她轉身去了交易區,那裏的人閑得支著下巴打哈欠。

看到有人過來,管理人隨口說道:“交易區只向登記過的法師開放。”

伊梨道:“我不是來登記的,我想找人。”

那人擡擡眼,“找誰?”

伊梨道:“我要找維恩法師,我這裏有他的信。”

那人一聽到維恩法師這個名字,整個人的態度一個大轉變,“原來是找維恩法師,請稍等,我馬上就找人通報。”

他叫出來一個同事,讓他幫忙看著交易區,自己跑上了二樓。

沒一會兒,他跑下來,對伊梨說:“請上去吧,維恩法師在二樓的會客室等著你。”

伊梨對他道了謝,然後走上樓去,她自動屏蔽了下方那些法師驚訝憤怒的疑問。

二樓的樓梯口站著一位魔法學徒,他見到伊梨對她稍稍欠身,道:“請跟我來。”這次伊梨沒有對他道謝。

教廷和法師在某方面還是一致的,那就是對於等級的看重。魔法學徒本質上不算是法師,和伊梨相比自然是後者的等級更高。

他引著伊梨走到了一個會客室的門前,然後再次欠身,離開了。

伊梨上前敲了敲門,聽到門內的人說“請進”,才推門進入。

裏面坐著一位高級法師,看上去四五十歲,和約翰的年紀相仿,但是他要嚴肅很多,法師袍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坐姿也十分端正,兩手放在膝蓋上。

他擡眼看向伊梨的時候,目光如箭般銳利,“你來送信?”

“是的。”盡管不喜歡這位法師,但伊梨不會失信於人,她將信拿出來,遞給維恩。

維恩接過信,當著伊梨的面拆開信封讀了起來。

那封信並不長,只有一張紙,從維恩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信裏到底說了什麽。

他讀完將信折起來放進空間戒指,對伊梨說:“約翰認為你的資質很好,希望我能收你為徒。盡管我和他是好友,但我不會如此輕率地答應他的要求,這樣,你先到樓下任務區去做轉職任務,確定今後的轉職方向,那時我才會給你答覆。”

伊梨皺了下眉,“維恩法師,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我並沒有拜師的想法,先前約翰也沒有和我說過這封信會提到我。”

維恩此時倒是真對面前的女法師產生了一點興趣,“哦?你不想拜我為師,為什麽?法師和騎士戰士那些職業者可不一樣,有一位老師會讓你少走很多彎路。”

伊梨拒絕,“世界上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有些人願意拜師學習知識,有些人更喜歡自己鉆研,你可以把我當成後者。”

維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很有趣的想法,但是不夠實際。看在約翰的面子上,我不會將你的拒絕放在心上,你先去做任務吧,等到轉職成功後,你就知道這種想法有多天真了。”

伊梨想繼續反駁他,但是維恩已經站起來離開屋子了。

她聳了聳肩,反正她不拜師維恩還能強制收徒麽?倒是維恩口中的轉職任務讓她產生了興趣。

她走下樓梯,不出所料地看到任務區也是人山人海。她不喜歡熱鬧的地方,一看到面前的場景,就恨不得趕快離開。

但是還沒等她走出大廳,就有人員將她接引到了任務區的最前方。

頂著身後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伊梨一臉平靜地站在任務發布者的面前,對方遞過來一張紙,“請先測試一下你的轉職方向。”

伊梨掃了一眼,開頭是介紹法師的廢話,可以忽略,下面是一堆亂七八糟沒有關聯的題目。

她隨便跟著自己的心意填完了整張紙,交給任務發布者。

一秒後,她聽見任務發布者說:“測試結果:你最適合的轉職職業是黑暗法師。請問是否確定轉職方向?”

第 21章

一瞬間,伊梨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緊接著她推翻了這個想法,認為自己被施展了幻術。

但是眼前的任務發布者還在盡職盡責地問她:“請問是否確定轉職方向?”

伊梨覺得腦袋有點疼。

她捂住額頭,道:“請容許我問一個問題,這裏的法師公會是承認黑暗法師的存在麽?”

任務發布者眼神有些疑惑,“為什麽不承認呢?黑暗法師屬於法師的一個分支,與元素法師不同,更擅長靈魂法術。不過法師公會中的黑暗法師數量的確很少,如果您確定了這個方向,可能以後不會有專門的老師進行指點。”

“在法師中,老師的指點是極為重要的,因此如果選擇了黑暗法師,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如果是普通玩家在聽到這句話後可能還會有點小猶豫,畢竟誰玩游戲不想碾壓眾人呢?既然有捷徑走何必非要往崎嶇小路裏鉆?

但是伊梨卻不同。她一直以自己的職業為傲,幾乎下意識地就選擇了確定。

可是她的腦袋還是發懵的,黑暗法師的名聲並不好,甚至可以說非常糟糕,他們全部都是通緝犯,這與他們是否做了壞事無關。在穿上象征墮落的黑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打成了邪惡的一方。

伊梨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她也從未否認過墮落法師中出現犯罪者的幾率確實很高,她一直不能忍受的是,他們鉆研的、為此付出無數精力和時間的法術,得不到承認,甚至那些人在未經了解的前提下,粗魯地將這些法術劃分成遠古惡魔遺留下的禁術。

而在游歷大陸的途中,在親眼見過許許多多光環之下的罪惡,在見過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和神官道貌岸然的樣子之後,她對這些人的厭惡達到了頂端。

他們故步自封,自欺欺人,堅信著這個世界從未改變。而在游歷大陸的時候,伊梨發現了這些高高在上的法師和神官一個個道貌岸然,華貴的袍子下全是糜爛惡臭的癰疽。

她期望黑暗法術得到承認,同時妄圖清理掉這些社會的蛀蟲,她一直在為這兩個目標而努力著。

結果今天她忽然發現,前者已經實現了。

如此輕易。

這就像是一個人看上了一個十分貴重的奢侈品,為了得到它花費了無數的時間精力去賺錢,好不容易存款快夠了,忽然這個奢侈品被“pia”的一下放到面前,上面還有個小紙條——它本來就屬於你。

誰遇到這種事會覺得驚喜啊?!

就算是心理素質極強的伊梨,現在也是暈乎乎的,她迫切地希望找個安靜的地方,平覆一下現在的心情,同時理清大腦中的思緒。

然後她就聽到了任務發布者說:“法師伊梨,轉職方向為黑暗法師。下面是您的轉職任務:法師塔收到消息,薩拉城發生大型爆炸,城中居民區小半坍塌,附近的法師塔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目前已確定肇事者為灰袍法師查爾斯,您需要前去抓捕灰袍法師查爾斯……”

伊梨轉身就走,她只是大腦混亂,又不是沖擊太大變成白癡,她一個低級法師去抓灰袍法師,這是嫌自己命長特地跑過去自殺的吧?

每一個灰袍法師的等級至少都是高級法師,而且他們都是瘋子,哪怕是當初她實力未損的時候,她也不願意和一個灰袍對上,因為對方是真的不將任何人的命放在心上,包括他們自己。

無法完成的任務在她這裏毫無價值,她甚至連詢問任務獎勵的想法都沒有。

“……的學生中級法師埃文。”

伊梨默默地回過身,重新面對任務發布者,對方依然面無表情,沒有因為自己大喘氣而有任何愧疚心理。

她還添了一句,“請您在找到任務目標後盡快實行抓捕,否則很有可能會驚動查爾斯。不過也請放心,一旦查爾斯出現,會有高級法師阻止他,您只要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就可以。”

伊梨問道:“所以現在我已經是法師公會的一名法師了?”

“是的。”任務發布者點頭,“您可以前往交易區免費領取一件法師袍和一支法杖,這是法師公會對新加入法師的關照。”

伊梨前去拿了法袍和法杖,屬性比她現在穿的要好。

她將東西收起來,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再換上。

塞托城和薩拉城之間有傳送陣,伊梨傳送到薩拉城之後,沒費什麽勁就找到了受災區域,住宅區的房屋塌了一小半,能夠清晰地看到燒焦的痕跡,城衛兵和各大公會都派人前來進行挖掘救助。

只是在這種災難中活下來的人太少了,即使他們沒有被廢墟掩埋砸死,也會被法術燒死,好不容易挖出來一個還有呼吸的,一看也受了重傷,兩條腿都斷掉了。

伊梨感覺到自己的怒氣在上湧,她拼命地克制著,生怕自己沖動之下去找查爾斯算賬。

她很厭惡灰袍法師,尤其是殺傷力巨大的元素類灰袍法師,因為沒有人能夠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刻,因什麽原因而忽然釋放出一個大型破壞性的禁咒,造成如眼前場景類似的後果。

烈焰焚城,她很確定這個禁咒的名字。

教廷的光明神官已經趕到,正在治療受傷的群眾。

伊梨掃視一遍周圍,想要從這麽多人中尋找一個只知道名字的低級法師,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況她並不確定埃文是否還在這裏。

她走到法師公會的人面前,他們站在距離事故發生地最遠的地方。盡管在這次災難中,法師塔也有所損傷,但不能否認,造成這一切的人是位法師,盡管是不被承認的灰袍。

為了避免群眾的抵觸情緒,他們不敢靠近。即使這樣,遇難者的家屬看向他們的目光也充滿仇恨。

伊梨將自己的徽章拿出來,打頭的法師看了一眼,微笑道:“原來是塞托城的法師,您是為了這次事故前來的嗎?”

每個城市的法師塔標志都不相同,從徽章上可以看出區別。

伊梨點頭,“我想尋找查爾斯的學徒埃文法師,不知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消息?”

那位法師皺了皺眉,“埃文麽?在查爾斯墮落後,他就離開了法師塔,我們也不清楚他現在的位置,但我可以向你提供他先前的登記的信息。”

伊梨得到了一張登記表,上面有埃文的法師等級,擅長的法術,和他的基本信息。

說實話這些東西沒什麽用,有一種偏門的法術叫做變形術,可以將人變成動物,但其實很多學識淵博的法師都知道這門法術的另一個用法,它可以讓施法者本身變成另一個人。

盡管持續時間並不長,而且無法做到完全一樣,仔細觀察還是能夠發現不同,不過足夠短時間內掩人耳目。

但是本來伊梨看重的也不是紙上的內容,而是上面的筆跡。

法師塔的登記表並不普通,紙和筆都是用特殊方法制成,可以算作一種煉金物品。法師在填表的時候需要將自身魔力灌輸進筆內,才會在紙上留下痕跡。

而法師的魔力一般都會沾染上靈魂氣息,伊梨需要的就是這個。

她的靈魂力量足夠強大,明明只是極淡的一絲氣息,但在她的眼中就如同桌布上的油漬一樣顯眼。

至於這滴油漬的歸屬,伊梨看向教廷的方向,實在太明顯了。

法杖被握在手中,旁邊的人只看到了上面晶石的光芒一閃而過,站在最後面的一位光明神官已經受到了攻擊。

這一擊實在突然,不管是教廷方面還是法師方面,都覺得莫名其妙,本來兩方就相互看不慣,這下簡直像是捅了馬蜂窩。

何況本來就剛發生爆炸事件,人心惶惶,神官們是前來救人的,結果竟然有法師動手,一下子伊梨就要被打成肇事者的同黨。

沒有患者的光明神官對伊梨怒目而視,其中竟有個熟人,安琪爾。

她看到伊梨,一開始是覺得自己運氣太差怎麽到哪都能見到這個女法師,繼而就是一陣狂喜湧上心頭,雖然不知道對方發什麽瘋忽然攻擊神官,但在如今的形式下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她指著伊梨義憤填膺:“我們光明神官在消耗自身的聖力救助眾人,然而你這個法師竟然躲在後方對我們動手,你難道是想阻止我們救人嗎?還是想挑起教廷和法師公會之間的矛盾?你的這種行為實在令人發指。”她走到被攻擊的小神官身邊,“不要害怕,教廷不會讓我們受這種無謂的傷害。”

伊梨見過了她蠻不講理的樣子,因此面對她如今站著大義理直氣壯的模樣覺得非常好笑。

她看向安琪爾的方向,慢悠悠地說:“雖然我對你的演講也深表認同,但是我希望你在這之前先學會分辨法師和神官。”

她將目光轉向小神官,勾起了唇角,“變形術學得不錯,不過下次記得法師袍和神官袍的區別哦。”

第 22章

伊梨覺得這個小法師有點傻。

本來法師對神官的了解就不多,混入神官的隊伍就像是一只貓混進了狗群裏,實在太明顯了吧。

不說別的,單是能量體系就不一樣啊,法師使用的是魔力,神官使用的是聖力。

而且既然不熟悉神官袍,那就打暈一個神官把他衣服脫了換身上啊,或者是照著身邊神官的衣服變也可以,怎麽就能穿著一個錯誤的衣服站在那裏呢?

簡直就跟夜晚中的篝火一樣顯眼。

她覺得這個小法師應該是緊張過度了,想著教廷和法師公會關系不好,因此妄圖混入教廷,避免被發現。

但是說實話,這還不如穿著法師袍換張臉來得方便。

安琪爾再一次被伊梨折了面子,然而這次她根本來不及反駁回去。因為就在伊梨揭露出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假神官後,這位假神官就挾持了她。

伊梨看著埃文拿著匕首抵在安琪爾的脖子上,只覺得一言難盡。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看到一個法師拿著盜賊用的匕首,挾持一位神官。面前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個荒謬的戲劇,嗯,還是賣不出票的那種。

一個吞噬甩了過去,只見匕首在肉眼可見的情況下一點點分解消失。埃文忙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後退了兩步。

他看了一眼地面上僅剩下手柄的匕首,盯著伊梨的目光覆雜難言,“你……竟然是黑暗法師?”他說完就自我否定道,“這不可能,只有中級法師才能成為黑暗法師,但你明明只是個低級法師!”

伊梨發現他話中對黑暗法師非但沒有害怕恐懼之情,反而充滿著憧憬和向往,看向她的目光隱含著一絲羨慕。

這讓伊梨產生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想法,難道在這個大陸上,黑暗法師是非常被人尊崇的職業?

她試探著說:“沒有任何一本典籍上提到過,低級法師不能用黑暗法術。”

埃文馬上反駁她,“你說謊!黑暗法術本身比元素法術更深奧,哪怕我現在已經成為了中級法師,但還是不能使用黑暗法術。就連我的老師也只會用幾個低級的黑暗法術,否則這塊區域怎麽可能還有活著的人?!”他越說越激動,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了,“明明黑暗法術才是法師應該堅持走下去的路,但是法師公會裏的那些老古板總是看不清這個事實,他們花費那麽多年的時間研究元素法術,結果呢?只不過制作出了一堆煉金垃圾!”

雖然埃文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他對黑暗法術的推崇和狂熱,但是身為黑暗法師的伊梨並沒有感到開心。

她從不認為黑暗法術比元素法術更高一等。鉆研前者只是因為她的興趣在此。

任何一條研究道路都值得肯定,沒有對錯之分。然而面前的埃文已經失去了法師的本心。

伊梨不想和這種頭腦不清楚的人說話,那是在浪費她的時間。既然埃文這麽貶低元素法術,就讓她看看這位中級法師到底有何底氣說出如此大言不慚的話吧。

霜環順發套住了埃文。

埃文先是被驚到,在發現不過是個冰系法術後冷笑道:“想用這種低級法術打敗我,別做夢了!”

他的反應很快,在說話的同時周身就開始縈繞著火舌,霜環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融化。他得意的笑容還沒擺出來,就見伊梨一個雷暴術打在了他的身上。

雷電遇水傳導,他渾身一哆嗦,又後退了幾步,馬上施展出了石化術,將身體沾濕的部分變出了石頭外殼,然而下一秒數根極粗的藤蔓從四面八方鉆了出來,纏繞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緊緊地固定在原地。

緊接著便是冰雨術,劈頭蓋臉地對著他砸過去。

作為一名中級法師,同時擁有一位高級法師當老師,埃文本身非常驕傲,所以在看到伊梨能夠用出黑暗法術的時候才會那般震驚和嫉妒。

憑他的年紀能有如今的實力,說一句年少有為並不過分,然而即使是以他的能力,如今也無法掌握黑暗法術。

他的老師之所以墮落成灰袍,正是被黑暗法術吸引,沈迷其中,然而卻一無所獲,才越見瘋狂。

不過即使如此,因著他已經成為中級法師很多年,因此對低級法師依然無意識地帶著輕視之心,哪怕伊梨能用出吞噬,他也依舊覺得自己的實力更強。

卻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和他想得不一樣。

他被藤蔓緊緊纏住,身上中了冰雨術的減速和冰凍,想要掙脫開需要不短的時間。

他看著伊梨,眼神嫉妒得發狂,“你的施法速度怎麽可能這麽快?!”不過是一個低級法師,速度竟然可與他相比,尤其是她對各種元素法術信手拈來,流暢而自然,仿佛元素們就親昵地圍繞在她的周圍,等著她的召喚。

這本身是極為不尋常的!

眾所周知,幾乎所有的元素法師都只會選擇一或兩種元素法術進行學習鉆研,一是精力沒有那麽多,二則是大多數人的元素親和力不過只有幾種罷了。

迄今為止,從未出現過全元素親和力的人類。

哪怕是低級法師,也不會將所有的元素法術都學習全,在踏上法師道路的時候,他們就會對七種元素有所取舍了。

伊梨懶得理他,她用禁魔繩索將埃文綁起來,拿出了傳送卷軸。

在她和埃文用法術你來我往的時候,旁邊的人並非沒有反應,但是這兩個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往往是他們剛醞釀好出什麽技能,兩個人已經進入了下一回合。

幾次下來,旁邊的人自然懂得了安靜如雞的道理,反正形勢一片大好,萬一他們無意中幫倒忙了怎麽辦。

教廷的神官們都屬於牧師,能夠保證自身安全就行了,尤其是他們都是低級神官,遇到這種事件,不往後縮就不錯了,當然不可能湊上前去。

就連不服氣的安琪爾都被她的朋友拉住了。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法師這邊一看問題不大,直接就將這場戰鬥當成學習賽了。

先前跟伊梨說話的領頭人對著身旁的學弟學妹們指著戰場開始分析,“你們看這位女法師,她非常善於利用自己的優點。埃文作為一位中級法師,他的魔力儲備肯定比女法師要強,因此從一開始女法師就進行了快節奏的攻擊,使埃文不得不跟隨她的節奏一起。

“法師作為遠程職業,本質上在團隊中起到攻擊作用,在團隊傷害足夠的情況下,一部分法師會被分出去進行控制任務,不過我們大部分時間是不需要著急的。這位女法師的速度看上去卻能夠和近身職業媲美,而且她的走位也極其完美,埃文的法術沒有一次落在她的身上。可以說,從一開始他陷入女法師的節奏後,這場戰鬥的勝負就已經分出來了。”

蘋果臉的學妹眨了眨眼睛,“可是學長,我記得法師的施法速度很重要啊,作為中級法師埃文的施法速度總不會比不過低級法師吧。”

學長笑道:“施法速度的確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時機。”他看向戰鬥的方向,“迄今為止,女法師沒有任何一招落空,而且她的釋放法術沒有空隙,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在這場戰鬥中,埃文的一切反應,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所謂的轉職任務最難的部分,伊梨用了不到五分鐘時間就完成了,接下來只要她使用任務發布者交給她的傳送卷軸,將自己和埃文一起傳送回法師塔,整個任務就完成了。

不過大概是老天爺也看不慣伊梨這般順利,就在她拿出傳送卷軸正要用的時候,背後忽然感受到了殺意。

拜上百年的危機意識所賜,身體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已經有了下意識的反應。

“嗙——嗙——嗙——”冰墻,土遁,巖石封,三道屏障瞬間拔地而起。但是這對於來人來說並沒有用。

不過是一瞬間,堅固的防禦就被打碎,碎冰土塊四濺,讓人根本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伊梨本就沒想過這三個低級法術能夠擋住來人,她只是為了爭取那一秒的時間罷了。

一秒鐘,她為自己施展上疾風術,躲到了埃文的身後。

來人的實力很強,即使中間隔著這麽多層屏障,她仍然受到了沖擊。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她感覺到自己氣血翻湧,嘗到了堵在咽喉處的血腥味。

被她拿來當肉盾的埃文要慘得多,他連站都站不住了,“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其中混合著細小的碎塊。

伊梨知道,那是被強大能量打碎內臟掉落的碎塊。

她擡起頭,看向來人,那人穿著象征正統法師的白袍,從邊沿處的青色和袖口袍角的圖案能夠得知他是位風系法師。

只不過那身衣服因為許久不曾打理,染了一層灰——這就是灰袍法師的由來。

伊梨瞇起了眼睛,無聲念出了對方的名字:查爾斯。

第 23章

如果是實力沒有掉回低級法師的伊梨,面對一位灰袍法師,她不能保證自己毫發無傷,但是取得最終勝利是肯定的。

灰袍法師們精神混亂,被稱作瘋子,他們的攻擊力極為強大,除了因為神志不清使得對手根本猜不出他們的套路外,還因為他們體內的魔力十分狂亂,經常處於暴動狀態。

這也是他們總是會做出駭人聽聞的大型災難的原因之一,魔力暴動讓他們非常難受,他們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將身體中的狂暴魔力釋放出來,否則有可能會撐爆身體。

不過伊梨也知道那是“之前”,現在的她遇到灰袍法師,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所謂一力降十會,哪怕她的腦袋中儲備了再多的法術知識,如今也毫無用處。她只是個低級法師,拼盡全身魔力釋放最厲害的法術只怕都不會給查爾斯留下一絲傷痕。

而對方隨便發出一個法術就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不過越是這種危急關頭,伊梨反而越鎮定。她甚至還有心情想,眼看埃文出氣多進氣少,不知道帶回去他的屍體她這個任務算不算完成。

查爾斯註視著躲在埃文後面的女法師,他沈聲道:“小丫頭,你會黑暗法術?”

灰袍法師在某些時候會頭腦清醒,不過他們神志不清的時候更多。而且說實話,查爾斯這個語氣,可一點都不友善。

老師對學生的影響是十分巨大的,從埃文對黑暗法術的推崇就能看出,作為他老師的查爾斯只怕態度不會比他好多少。

不過從埃文透露出的訊息來看,查爾斯掌握的黑暗法術估計並不多,否則他不可能在薩拉城的這場災難中使用一個火系禁咒。

不管灰袍法師先前性格如何,在他們為了研究的東西發狂墮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和正常人不一樣了。他們會有更高的自尊心,希望得到大多數人的關註,尤其在他們鉆研的領域有所獲得的時候,更恨不得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放到所有人的面前。

如果查爾斯掌握了殺傷力巨大的黑暗法術,他必定會使用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向她的目光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這種眼神對她來說並不少見。

法師的壽命會隨著自身等級的升高而延長,前世伊梨二十多歲就成為了高級法師,因此後來面容一直沒怎麽變過,經常會因為太過年輕被認為是花瓶。

而她又是極少見的黑暗法師,很多想要研究黑暗法術的法師看她年紀小,會動一些歪心思,想要將她囚禁起來,逼她說出有關黑暗法術的秘密。

對於法師來說,逼問也不是什麽難事,吐真劑、誠實藥水,這些藥劑她都會做。

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假裝無力抵抗被他們帶回住處,然後教他們做人,順便拿走他們的收藏當學費。

一想到當初黑吃黑的日子,再和現在的情況一對比,伊梨就不由得想嘆氣。果然不管在哪裏,實力都是最重要的。

她慢悠悠地回答:“作為黑暗法師,學會黑暗法術不是基礎麽?”

查爾斯盯著她,目光兇狠,“你不過是一個低級法師,怎麽可能會黑暗法術?!難不成你背後有哪個老鬼在教你?”

他說著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性很大,伸手就向伊梨抓來。

查爾斯本身是風系法師,可以說是所有法師中速度最快的一類,圍觀的人只覺得眼前一陣風刮過,查爾斯就已經不在原地了。再一轉頭,他來到了伊梨的面前。

他伸手向伊梨抓去,那力道極強,圍觀群眾中傳來幾聲驚呼,然而下一秒查爾斯臉色難看地收回了手。

再一看去,原地哪裏還有伊梨的身影?

查爾斯轉過身,註視著遠處的一個地方,他沈聲道:“你沒必要躲著了。在我們這些高級法師的眼中,魔力波動根本無法掩飾。”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沒過幾秒,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忽然浮現出了幾道波紋,仿佛一道浮空的透明的門,一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手上提著一個女法師,正是伊梨。

這個人穿著法師的白袍,但是袍子的邊緣處卻是銀色的,大部分低級法師都感到疑惑,不知道這種顏色代表哪種元素,只有幾個知識量豐富的法師倒吸了一口冷氣,震驚地看向來人。

作為當事人的伊梨也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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