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秦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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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承兮長臂一伸, 就徹底制住身前小女人後退的姿勢。

他手下稍微用力, 一把將人撈了回來, “怎麽,還沒說滿意不滿意呢,你退什麽, 不是要買車麽……”

秦姒舌頭都打結了。

“買車”……

怎麽總覺得這話哪裏有點不大對勁的樣子?

然而傅承兮留給她的時間顯然不多,他將面前的小女人桎梏到身前, 手牽著她的手按回到方才的位置, “剛才不是還摸的很起勁麽, 怎麽突然不吭聲了。”

他低垂著頭,聲音就響在秦姒耳畔, 氣息溫熱,然後突然極輕微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廓,“剛才跟那小子聊的什麽?跟我也說說?”

秦姒全身瞬間過電,有酥麻的電流從臉頰直沖腦際, 聲音開口也變得無力,“傅承兮,你離我遠一點,好好說……”

這根本不是正常談話的樣子, 她現在腦海裏一片空白, 根本記不清楚剛才跟宋慕時說過什麽,關鍵是, 她說過什麽,為什麽要跟他說?

她伸手想推開靠過來的人, 卻被他輕易桎梏所有的動作,英俊的男生控制住纖瘦的少女,將人緩慢一帶,下一秒,少女整個人就朝前撲去。

他動作沒有停,秦姒穿的衣衫單薄,因此隔著衣料也敏感地感應到溫度。

他不疾不徐地動作,兩個人之間毫無縫隙地貼近著,秦姒感覺自己氣息都紊亂了,在幽靜的夜裏,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剛才感覺好麽?”他竟然還不知羞恥地問出口。

秦姒反應了半晌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然而,估計他就是吃定了她不敢獨自一人離開,才如此有恃無恐,秦姒紅著臉裝作完全沒聽見。

然而傅承兮哪裏是善罷甘休的人。

面前就是那個折磨了他太久的小女人,一臉懵懂,毫無察覺,他被逼著不斷後退、妥協,最後幹脆放任自己,只想換來擁有她一次的機會。

也許人生在世,再清心寡欲的人都註定在某時某刻遇上一個讓他沒辦法的人,此後欲孽纏身、百轉千回,所有的孤寂傷心都因她而起。

他輕輕嘆了一聲,眸間晦暗不明,“你這麽霸道,這算不算欺負人?”而後手控制住她後脖頸,深深吻了下去。

所有時間仿佛都停滯,秦姒感覺自己像變成一葉扁舟,身處汪洋大海上任由浪潮翻湧,潮起潮落,裹挾著誰的不甘心,和誰的森森怒氣。

那些藏在時光裏的陰郁往事,她不想碰觸,他亦不敢問起,比拼的或許就是誰在乎對方更多一點,他輸了,輸得徹底,於是只能委曲求全,換她一眼而此時此刻,欲孽重回掌控的手中,他開始了便想過再放手,於是桎梏越加深刻熱烈。

秦姒被風潮洶湧裹挾,只能柔弱無依地攀附,任由予求予取。

“別……”她聲音輕柔,低低地求。

他卻恍然不在意,於是陰雨更加纏綿婉轉,天色如戾,秦姒只能任由著自己隨波逐流,放逐自己。

“啪。”

突然間,燈光一瞬間亮起,失去傅承兮手臂束縛的秦姒沒控制住腳步倒退兩步,然後被傾身過來的他扶住。

秦姒看著面前對面的鏡子裏,鏡中人面色微紅,發絲淩亂地勾在他兩顆扣子上,紅唇瀲灩,一副雨打嬌花的柔嫩的模樣,讓她氣到想直接砸了鏡子。

她是來覆習的,不是來跟男人親親我我的。

秦姒狠狠甩開他伸過來的手臂,不知道是氣他,還是氣自己,踩著平底鞋直接往一側走去,待走到門前,聽到他悠悠然的聲音,“那邊是上樓梯。”

秦姒氣憤扭頭,“我就是想上樓,不行嗎?”

鞋跟敲在大理石階梯上,發出低沈的聲音,樓上也漸漸鬧起來,估計是來電後學生們彼此的交談,秦姒一口氣走上二樓後,直接走了自動扶梯上去,一路上碰上不少個著急背著書包離去的學生。

——估計是怕再次停電。

說起來,她心裏也是怯的。

但好在順利到了五樓,莫夝歡所在的位置能輕松把樓下他們一桌盡收眼底,此刻臉上掛著笑,“大小姐,覆習好了嗎?”

秦姒翻了個白眼,但奈何臉上潮紅未去,這個白眼翻的甚是嬌嗔無力,莫夝歡於是越發調侃心起,她摟住她的肩膀,沖她耳際吹了口氣,模仿著最近晉江文學城很流行的校霸男主口氣,“小同學,你看我一眼,我心都酥了。”

邊說,她邊背靠桌子,拿出她熟悉的二世祖模樣,“說吧,是給你寫作業,還是讓把命都給你?”

秦姒看著她戲精上身的模樣,差點一口氣提不上氣。

然而,莫夝歡不知道的是,現在放松還為時尚早。

淩晨兩點,好了沒多長的時間的電路突然再次出現問題,這次的問題就沒那麽容易過去,校方電話聯系人過來查看線路,卻遲遲未到,這也容易理解,畢竟三更半夜,就算從睡夢中叫起來,來的也沒那麽容易。

於是,圖書館疏散學生,幸好這次秦姒手裏拿了手機,她緊緊抱著莫夝歡胳膊從樓梯上走下去,到了露天廣場,傅承兮和唐季德還在,,兩個人一人面前一堆練習題。

露天廣場桌前的燈與圖書光走的不是一個線路,是從另外一棟會議樓那側牽出來的,因此沒有受到波及。

鑒於距離開考不過就只剩下□□個小時,她們倆才剛開始覆習,莫夝歡對上唐季德的擠眉弄眼,非常上道地一把扯住秦姒,“就坐外面覆習吧,正好有人可以講題。”

顧名思義,有人是指哪個人。

秦姒很想斬釘截鐵地甩開她的手,可問題是,她現在還真的基本相當於無處可去。

這個時間女寢一定鎖門了,就算沒有鎖門,研究生院距離本科生生活區很遠,她們兩個來的時候是直接打車過來的,出租司機從校外穿過,現在如果步行回去,花費的時間可想而知。

這一帶屬於山上,周圍賓館住宿都沒有地方,除了一個十點整準時關門的校內星巴克,連肯德基都沒開過來,想找個合適的地方看幾個小時書,真的不那麽容易。

於是秦姒就面如死灰地被莫夝歡拖著坐到了傅承兮一桌,剛經歷過那種事情的秦姒此刻面對他還有點別扭,確切地說是惱羞成怒。

於是她絲毫不理會莫夝歡和唐季德玩味的眼神,眼睛死死定在面前的習題集上,打定主意裝死。

可惜,天不遂人願,就在她努力在兩個大電燈泡和一個立式臺燈面前縮小存在感的時候,涼風不停往身上撲,她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秦姒一邊從包裏拿紙巾捂住鼻子,一邊淚眼朦朧地看向對面的傅承兮,若有所思。

還沒有思考完,一件男式外套落到肩頭,“穿好衣服。”

秦姒也沒有推脫,畢竟他裏面的衣服看著也不薄。

……

到了後半夜,秦姒已然忘記了自己篤定不理傅承兮的決定,一邊裹著他的衣服,一邊湊到他旁邊,“這個題呢,我應該背什麽?”、“這個知識點,我應該先看哪裏?”、“這個我實在不會算這麽辦?”……

而對面的莫夝歡就沒那麽好運氣了,沒有男人貼心輔導的她,只能不滿地憋著氣跟唐季德這個半瓶子晃蕩的湊一起商量,一邊商量一邊氣,“你剛才不是說這個傅承兮給你講過一次嗎?那這個解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自己把邏輯理理清楚……”

唐季德馬上就不滿意了,他早忘了第一次見莫夝歡時覺的人家是心中女神的想法了,此時只顧生氣,“說的好像你剛才那道題講的就很對似的,我他媽按照你說的算了三遍,答案都是錯的,你還非說是我計算能力有問題……”、“我到底哪裏有問題?啊?”

“……”

最後一門考試分上下午,下午的考試一直進行到四點以後,沿海地區初秋多陰雨,還沒等考試結束,教室外已經狂風大作,考場裏學生奮筆疾書,外面風聲、雨聲一刻也不停息。

秦姒擡眼望了眼窗外,想起之前跟莫夝歡、許妍說好的“考完試當晚一定出去大玩特玩”。

她所有的秋冬衣服都在家裏放著,但因為上次回家撞見某個女人的緣故,她暫時不想回家,於是決定所有的秋冬衣服全部換新,定好的當晚通宵shopping計劃眼看要泡湯,秦姒默默嘆了口氣。

考試很快結束。

莫夝歡在最後排沖她喊,“我先回家一趟拿東西,你們到了天盛給我消息啊。”

說完一步兩跳地,朝著等在後門口的某個金融巨子跑過去,生怕跑完了自己就上了明天頭條。

秦姒看著她默默搖了搖頭,一扭頭對上傅承兮,“不是要去商場,我開車送你。”

外面大雨如註,這樣的天氣裏不管是她獨自開車還是打車都不夠讓人放心,秦姒通宵完加上考了一天試,此刻周身疲憊,也沒有多加推脫。

半小時後,秦姒坐上傅承兮的車,車子很快繞過商業街上了二環高速,算起來秦姒公寓距離學校並不近,她安靜地窩在副駕駛位置,看著窗外水流如註,大雨傾盆的日子裏安靜地待在一個小空間,給予她無限的安全感,甚至一瞬間會想,如果車子就這樣一直開下去該多好。

她視線晃過駕駛位的傅承兮,他額間黑發還滴著水珠,上身衣服濕透,外套因為今天一整天都穿在自己身上,因此他身上只餘一件單衫,看似不薄的面料,被水一浸,全部貼在身上。

有點可憐兮兮地。

因為要去開車,大部分學生都沒帶傘,所以他冒雨走了很長一段距離,直接開車到了教學樓下等她。

秦姒有些過意不去。

“要不,等下你到我家的時候,沖個澡再走吧?”她試探性地提議。

車子剛好過了一個急轉彎,傅承兮手扣著方向盤,扭頭覷了她一眼,半晌沈吟,“讓男人去你家洗澡?你膽子也是不小。”

本來是調侃意味十足的一句話,因為他明顯沙啞低沈的嗓音,反而沒讓秦姒炸毛。

她瞪著一雙霧蒙蒙的眼,沈默了半晌,又默默靠了回去。

車很快開到秦姒小區,她解開安全帶,看著駕駛位上傅承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微合,從她的角度看去,就像在閉目休息。

秦姒敏銳地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她輕聲開口,“你現在要開車回去嗎?”

“嗯——”

“傅承兮?”她手探過去,剛碰到他手臂,就察覺到熱度反常。

他衣服濕透,本來應該是涼爽的,秦姒下意識手探到他額頭,燙的驚人。

“你發燒了。”

“嗯——”應該是極度不舒服,他此刻已經顧不得掀開眼皮看她,只是單純手撐著方向盤,眼睛半闔。

“你等一下,我拿駕照下來,帶你去醫院。”秦姒說完跳下車想走,走到一半想到什麽又折返回頭,將他的車鑰匙拔出拿在手裏——

這樣就跑不掉了。

然而事與願違,她在樓上一頓翻箱倒櫃,偏巧駕照哪裏都看不到,連護照、BOA借記卡、運通黑卡都翻出來了,結果哪裏都不見駕照。

秦姒無奈折返,心裏默默嘆口氣。

半個小時後,秦姒公寓,傅承兮躺在客房那張冷色調床上,眼睛微閉,仿佛已經熟睡過去,秦姒拿著傘進門,換完鞋倒上水喊他起來,“傅承兮,起來先把藥吃了。”

她看著往常眼神清冷的人此刻揉著眼,有些懵地問她,“這是哪裏?”

聲音還是帶著啞,好在她出手闊氣,一口氣將退燒藥、感冒藥、止咳藥、敗□□、胃藥……都買回來了,秦姒將水杯遞給去,然後一臉沈靜開口,“嗓子疼嗎?”

傅承兮點頭。

然後手裏就多了三顆小藥丸。

“鼻塞嗎?”

傅承兮搖頭,秦姒將手上的感冒膠囊扔出去。

“等會兒再睡,那個,我去給你……做個飯吃。”秦姒按壓下內心強烈的吐槽欲望,這個該死的強效退燒藥還要飯後吃,她已經有一年沒做過飯了,關鍵今天暴雨天氣,外賣都停止配送了。

二十分鐘後,公寓的歐式廚房,秦姒一臉灰敗地瞪著面前的整體櫥櫃。

她想過自己會手藝生疏,但從沒想過會生疏至此——單開個煤氣竈,開關就找了十五分鐘才找到。

關鍵這是哪個裝修隊給她裝的房?將總開關設置到那麽隱蔽的地方,她默默抹了一把額頭的灰,決定還是先去洗個臉冷靜一下。

當天,秦姒簡單做了個番茄雞蛋面,幸好經常來家裏打掃衛生的阿姨貼心地給她準備好了醬油、醋、各種調料,傅承兮總算免於品嘗無油無鹽黑暗料理。

但在乖乖吃完之前,他還是端著他的小碗可憐兮兮地問了句,“秦姒,你這個面是不是糊了。”

秦姒腦海中回放過剛才那黑的像炭一樣、還硬邦邦的鍋底,面無表情搖了搖頭,一本正經指著他碗裏,“你看,糊了應該是黑的,這是黑的嗎?這不是。所以趕緊吃吧。”

吃完就趕緊吃藥。

——她真怕他直接燒壞腦子。

秦姒邊想邊瞟了他一眼,看到傅承兮果然被蒙騙住,此刻正一臉懵逼地吃他的糊面,一邊吃一邊皺眉頭,她默默搖頭,怕是已經燒壞了。

燒壞的話,不會要她負責一輩子吧?

傅承兮吃完面後乖乖吃了藥,秦姒收拾碗筷扔進洗碗機,然後費勁從家裏找了件大號全新浴袍扔給傅承兮,“你換下濕衣服吧。”

穿著濕衣服睡覺,也不知道燒能不能真的退下去。

傅承兮接過浴袍隨手扔在一側,“我衣服沒濕。”

秦姒無奈翻了個白眼,別人生病是虛弱,他怎麽生病是降智?她一邊腹誹,一邊過去拽他被子,邊走邊說,“怎麽……沒濕?”

她再次確認地摸了摸手下布料,果然是幹的?!

——他已經高燒到把衣服都烘幹了。

秦姒頭上冒出冷汗,這可能已經燒壞腦子了,她壓力有點大。

要是真的讓她負責一輩子這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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