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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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嵐不愛背書,卻嘴饞沈嬤嬤的手藝。從那之後就數著念著哪一天陶姑姑查她功課,她好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去找謝宗蹭吃蹭喝。

然而事與願違,年底陶姑姑事忙無暇脫身,早早就給三個女孩兒歇了假,過了二月二才重新開課。

開課後,陶姑姑開始教她們彈琴。

蔣嵐大失所望,又一心念著吃。她白日裏基本見不上謝宗的面,就叫弟弟蔣岑代為傳話,委婉表達了自己想跟著謝宗習文練字的想法。

難得的是謝宗居然信以為真,很多情地想著自己終於把蔣嵐感懷了,她要學著長大開始有上進心了。

謝宗被自己的想法感動,想也沒想就應了。不過他已經在皇帝的授意下入議政堂參政,每天早晚在書院皇宮兩頭跑,很是辛苦,只能抽出午間歇覺的時候幫蔣嵐講習。

更難得的是他居然還記得蔣嵐愛吃沈嬤嬤做的糕點,每日必教沈嬤嬤早早做好了擺放精致,等著蔣嵐過來。

就這麽著,兩人一個被饞蟲勾著不肯歇,一個被感動地教的更起勁,稀裏糊塗地就堅持下去了。

天氣已經轉暖,萬物覆蘇,草木蔥蘢。正午時分,和煦的春光灑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地。謝宗見日頭正好,就拿著書本筆墨,把蔣嵐帶到了一處環山繞水的小亭子裏。

這地方是皇宮東北一角,沒大有人住,底下太監們也疏於打理,雜草一簇簇生長得比假山上名貴的柳樹還要旺盛。不過謝宗看重這裏的清幽,對於此倒不在乎。

擺好了筆墨,謝宗把字帖拿出來鋪在蔣嵐面前,“昨天讓你回家寫的字你全都寫廢了,歪歪扭扭地成什麽樣子,今天重新寫!”

蔣嵐盯著桌子上香氣四溢的糕點流口水,“我能不能先吃一塊點心?”

“不能。”

謝宗不是第一天教她,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特意把盛放點心的碟子往遠處推了推,“什麽時候寫完了什麽時候吃。”

蔣嵐癟起嘴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謝宗對她總是心軟,但也知道不能總是縱著她,遂拿起自己的書往一邊靠著欄桿看去了,眼不見心不煩。

蔣嵐認命地開始臨帖。

寫了有一頁,她悄悄擡頭往謝宗那邊瞄一眼,見他正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惡向膽邊生,另一只手往碟子裏摸過去,拿了一塊快速填到嘴裏,又怕被謝宗發現,捂著嘴像個小松鼠似的拼命嚼。

吃完一塊,再準備那第二塊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謝宗幽幽地聲音,“好吃嗎?”

他冷不丁一出聲把蔣嵐嚇得嗆住了,咳聲不止,謝宗給她倒了杯水餵下去才好些。

“你什麽時候跑到我後面去了,怎麽走路也沒聲音!”

“我看你吃的太專心,不好意思打擾。”謝宗屈指在蔣嵐腦殼上一敲,“趕緊寫,要不我以後都不讓沈嬤嬤給你做點心了。”

蔣嵐不服氣地小聲哼了一聲。

“寫了多少了?”謝宗拿起蔣嵐寫完的一頁紙大致一掃,眉心鎖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阿嵐,你寫的這是什麽,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然後繞到蔣嵐身後緩緩彎下身體,幫著她糾正握筆的姿勢,“就這樣,再寫一個字我看看。”

“哦。”蔣嵐快速下筆,寫了一個猙獰的“和”字。

謝宗深深嘆息一聲,把手覆在蔣嵐的小手上握住,“我教你。”

他捉著蔣嵐的手走筆游龍,飛快地在旁邊又寫了一個“和”,金鉤鐵劃,骨氣洞達,與蔣嵐寫的那一個形成鮮明的對比。

“真好看。”蔣嵐很自覺地把自己的字略過去,朝他遞過去一個崇拜的目光。

因為要握住她的手,謝宗與蔣嵐站得很近,遠遠看著就像他把蔣嵐抱在懷裏一樣。而此刻小姑娘冷不丁擡起頭來,發釵上的流蘇掃過他的臉帶起微軟的香風,鼻息間都充斥著這樣的味道。

謝宗的臉唰一下子就紅了。

他像是摸到了燙手山芋一樣飛速地把手移開,接連向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

“怎麽了?”

“沒、沒事。”謝宗又開始結巴起來。

蔣嵐略顯疑惑,“沒事你跑那麽遠做什麽?”

“就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覺得不妥當。”

現如今蔣嵐已經七歲了,按說七歲男女不同席,他原本就不該獨自帶著她一人講習的。只不過是自己近來總也見不到她,總覺著缺點什麽,才出於私心答應了。

可是剛才……

他回想起那一股淡淡的香氣,臉皮脹的更紅了。

“你是不是穿得多感覺熱了?”蔣嵐見狀,心思不知道歪到哪一重天,拿起桌子上的幾頁紙走過來給他扇風,略有愧疚道,“都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跟著陶姑姑好好努力,不再麻煩殿下了。”

怎麽會是麻煩呢!

謝宗低頭看著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凝脂般的笑臉上一對小梨渦若隱若現,十分討喜,加上如一泓清潭明凈透徹般的眼睛,不知不覺就把人深深吸引過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頭頂有一小撮頭發卷翹起來,讓她看起來傻不楞等。謝宗一擡手,把她頭頂翹起來的碎發鎮壓下去。

“不許揉!我頭發要散啦!”蔣嵐不滿地叫嚷道。

謝宗由著她在自己跟前鬧,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填的滿滿當當。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反正阿嵐已經和他定親了,倒也不用過多糾結這些。這麽一想,先前那點糾結就利索地被拋之腦後。

謝宗等她把頭發捋順,道:“阿嵐,過幾天就是上巳節,京城幾個書院要一起辦一場曲水流觴,你要不要去玩?”

上巳節在三月第一個巳日,百姓要在河渠邊舉行祓禊儀式。在那之後,又有文人墨客詩酒唱籌,在彎曲的溪流旁置酒盞,酒盞沿著平緩的溪水順流而下,停頓在誰跟前,誰就要飲酒賦詩。

去歲因為國喪,民間禁一切歡娛,幾個節日都沒能舉辦慶祝。時隔二年,又是這樣草長鶯飛的季節,慶典一定會很隆重。

蔣嵐素來愛熱鬧,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在哪裏,讓我看看你們~(*/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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