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

好像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這是秦九一路走過來唯一的想法。

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伸手攏了一下領口，突然全身發寒，覺得有些難受起來。

這種好像是在暗中一雙窺視眼睛的感覺，讓她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好像一雙眼睛一直時時刻刻註意著她的舉動。

秦九縮著脖子，雙手抱著手臂，一手拎著食盒繼續往前。

她低著頭，這一路上倒是沒有人攔住她，可是她還是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安。

最後終於來到林書所住的房間了。

跟外面那些陰冷潮濕的牢房相比，這裏真可謂是人間天堂。

這裏的燭火比別的地方更加的亮堂，地上也沒有那些潮濕並且散發出黴味的稻草。在角落裏面也沒有不長眼的老鼠，會在那邊一直吱吱的叫，惹的人心煩。

幹幹凈凈的，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來是打掃過的。

秦九一眼就瞧見了半躺在一張長榻上的林書。因為此地濕冷，所以他身上還帶了一層厚厚的氈子。

看上去享受極了。

如果忽視此時的環境，從他的表情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來受苦的。

秦九想起來燕清舞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她伸出手非常用力的拍著門，本來半捂著肚子的林書正在假寐著，聽見聲音也不由得投來目光。

一看見是秦九的時候，他就半直起身體。

“原來是你。”林書此刻還記得上一次在花樓裏面所發生的事情，他非常氣憤的說：“你個臭丫頭，又跑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麽，過來，讓小爺我揍你一頓！”

秦九冷笑著，本來想說過去的是個傻子，但是她想起來了，今天來到這裏的這一趟究竟是什麽目的。

無奈也就只好把已經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旁邊的獄卒給她開了門，就放秦九進去。

秦就知道時間不多，等時間到的時候他就會過來趕人。

她連忙一腳跨了進去。

林書見此連忙坐起身來，他看樣子好像是想要往這邊走，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剛腳沾地的時候，整個人卻是往前一倒，差點就摔在地面上。

幸好他眼疾手快的穩住身體，這才免於摔倒的命運。

林書哀嚎了一聲，嘴裏面不知道嘀咕著什麽，看上去罵罵咧咧的，他沒有辦法行動，只好又躺了回去。

“你來這做什麽？”林書冷哼了一聲，眼角眉梢全部都是寫滿了不屑，他斜著眼睛睥睨著秦九，“難道是趕著來伺候小爺我了？”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秦九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對方如此在言語上占她便宜，她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我看看你現在是什麽德性，居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也許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秦九看著他此刻落魄狼狽的模樣，心裏面才覺得舒坦了一點。

但是當她想到這一趟來到這裏的目的，頓時又苦了臉。

這林書顯然很不待見他，她問的那些話，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說出來。

“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秦九偷偷瞄了他一眼，又很快的別開目光去，“我有件事情想問問你，希望你能夠坦白的回答。”

林書一聽，頓時身上那囂張的氣焰頓時就更加濃烈了，他嗤笑道：“真是笑話，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問我就偏偏不說。我看你能怎麽辦？”

言罷，他還非常得意的哼了一聲。

秦九看見他這模樣，簡直都快要氣炸了。

可是卻偏偏無可奈何。

她急得在原地跺腳，一時半會兒之間，也沒有辦法可以強迫他答應，畢竟這件事情，他如果真的不想說的話，也是莫可奈何。

秦九咬了咬牙，最後稍微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靠近林書一些。

“我先問問你，”現在也管不了林書到底會不會回答了，反正先問了再說，秦九問道：“是你殺的燕清陽嗎？”

林書聽了看都沒看她一眼，發那個白眼，反正是發了個身背對著她。

雖然不說話，但是這氣人的背影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九暗自咬牙，但幾乎快要控制不住的打人了！沒有想到這林書這麽難搞！

“咳咳。”秦九也不怕尷尬，她自顧咳了幾聲，繼續道：“行吧，這件事情就算是不說也沒有關系，反正我都知道。”

她先是低估了一會兒，隨後突然來到林書的身後，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其實我要問你的是另一件事情。燕清陽的事兒我大抵是管不著的，但是我現在只問你一句話。”

她的聲音幽幽響起，林書嚇了一大跳，他回過頭來就看見了秦九那一張放大的臉，頓時嚇得不輕，他往後縮了一下，整個身體都緊貼著墻壁。

“我說你這是要嚇誰？”林書指著旁邊大喊：“你趕緊給我滾一邊去。”

秦九依舊是站著沒有動，根本就沒有理會他所說的話。

“你先回答我，三年前在河邊把秦九姑娘推下去的人是你嗎？”這句話一問出口的時候，她又覺得不太對，畢竟這種事情不管怎麽想，都絕對不會老老實實的說出來。

但是也不懂該用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說出來了。

秦九硬著頭皮，她現在知道林書看她的目光不太對，好像是帶著肆意的嘲笑，但是她也並不放在心上。

“我說姑娘。”林書笑道：“你先過去站好，別挨著我這麽近，我有點害怕。”

秦九聽了果然乖乖往後退了幾步。

林書此時掙紮著，從長榻上坐起來。

但是做起來之後卻是半晌都不說一句話，他的手依舊是放在肚子上，似乎是有些腹痛。

林書一直盯著秦九看，那目光讓人覺得有些瘆得慌。

一直沈默了良久，秦九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她努力使自己看上去非常鎮定。

“我說你這事說不說倒是給我一句準話。”她睜大眼睛也瞪回去，“你這樣去光盯著我腳到底算什麽意思？”

林書罷了罷手，“我不說，這可是我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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