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事情居然這麽簡單的就辦成了，倒是叫秦九大吃一驚。

不過周霸這個人本來性格就是大方，反倒是見不得那些繁文縟節，也見不得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他是喜歡秦九這種直接的性子，所以兩個人一拍即合，但也算不上是什麽意外的事。

當秦九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坐在酒樓裏面。

周霸喝酒不用酒杯，用壇。

先讓他這個人爽朗慣了，所以就學不來那些細膩的心思，他自己喝酒不用酒杯就算了，就連秦九，他也沒有給她備下一個酒杯，直接就給她拍了一個壇子，放到她的面前去，“來，我敬你一杯！”

這哪裏是敬你一杯，分明是敬你一壇！

秦九幾乎有些坐不住了，她幹笑著，幾乎都快要忍不住拂袖而去，但是終究沒有這麽做。

“我酒量不太好。你自己喝著吧，我看著。”

喝醉了更好，人醉了之後就更容易套出一些話來。

到時候也省了她一番的功夫，不用費盡心思的去猜測別的事情，如此一來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但是秦九記得，這個周霸好像是千杯不倒的。

那這件事情就不能這麽辦了。

秦九暗暗思忖著，要用什麽樣的借口推脫掉這些酒的時候，周霸便豪爽笑道：“你怕什麽？酒量是喝出來的，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就是練出來的，你喝酒喝多了才能夠練膽子。”

秦九嘿嘿的笑了一聲，卻是默默的把面前的那一壇酒往前推開了，些距離，表明了她的態度。

周霸按暗嘆一聲，覺得有些可惜，最後就自顧自的自酌起來。

秦九在旁邊雙手托著腮幫子，一直看著他，想看看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夠喝醉。

可是到最後她盯著有些累了，周霸還是興致高昂。

他的雙目依舊是清明無比，哪裏有一星半點喝醉的樣子。

秦九索性放棄了，她開口問道：“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你先問。”

周霸說著還抽空仰起頭來，咕嚕的喝了一大口酒。

“你先說說你要問什麽，我再看看要不要回答你。”

秦九沒詞了，只能是恨恨的瞪著他，果然這些人有哪一個是真的蠢笨的？

想要從他們的口中套話，可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沒什麽，我就是對一件事情很感興趣。”

秦九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扯了。

“我現在正在學堂裏面進學。我本想著以後進入大理寺去辦案，可是家中的長輩卻不同意。但是我跟他們鬧了一場之後，他們終於肯做出讓步。”秦九想了想，斟酌著說：“長輩讓我破了一個案子，以此證明我在這一道上的確是有天賦，這才會答應我。否則的話我就乖乖的進禮部任職。”

周霸有些古怪的，看她幾眼，低聲的咕噥著說：“我看你這模樣也很適合進入禮部任職。整天接觸的都是一些兇殺的案子，屍體呀，殺人兇手呀，你這小身板受的住嗎？”

秦九一聽，頓時把手拍在桌面上，她豪氣沖天的道：“什麽時候得住受不住的？人各有志，你們所認為適合的，並不是我所求的。反正我就是想要進入大理寺，你就幫我這一把吧。我總是要證明給他們看，並不是說按照他們所規劃的那條路走才是正確的。你說我所做的到底有沒有道理？”

秦九一揚著下巴反問著周霸。

周霸聽了之後頓時兩眼放光，恨不得直接把秦九抱在懷裏。他激動的臉色都開始變得通紅起來，看著秦九的目光，就好像是看見了知音，過了好半晌之後，他才平靜下去。

周霸輕咳了幾聲，對著秦九說：“你說的對，的確是要證明給他們看。並不是要按照他們所規劃的道路走才是正確的。我們依舊是可以闖蕩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好弟弟，你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麽，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絕對不會有所藏私。”

周霸只顧著自己激動，卻並不知道秦九整個人都松懈下去，她甚至還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徹底的放下心來。

果然這一步路她走對了。

在以前的時候，周霸就經常跟同窗之間抱怨，說他想去戍守邊疆，待上個十來年也不成問題。只要可以建功立業，為國殺敵，就算是在那邊需要的話，也沒有關系，可是他家中的人並不同意。

家裏長輩只想著要給他安排一個清官，留在京城裏面好好的按部就班，去做那禦前侍衛的事，將來成為聖前的紅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本來所有的後路都已經要家裏的長輩給他辦好了，這事要是落在別人的身上，定然是覺得美事一樁，可是周霸偏偏不服氣，為此還鬧了無數次。

如今秦九這麽一說，自然就是觸動到他心裏面的某根弦了。

也難怪他會表現的這麽激動，他所不能辦成的事情秦九去做了，並且，為此付出努力。

周霸自然就是把她當成了同道中人。

秦九微微的勾唇，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但是卻非常非常的小，不註意的話根本就看不清楚。

秦九思量了一番，只是微微試探著問道：“其實家裏面交給我的案子有些難辦，是一樁陳年舊案，還是一樁無頭公案。這三年來都沒有人能夠成功地破解，所以我也很頭疼，但是我現在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所以就想著要請你幫個忙。”

周霸二話說，直接拍拍胸脯，“倘若有我知道的，我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九這時候才松一口氣，“家裏面的長輩給我安排的，就是三年前秦九姑娘在運河邊落水的案子。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年，什麽線索都查不成了。但是我前些日子剛剛問過喬家的大郎，從他那裏我知道，你在三年前也參加的那場宴會。我想問問你，在途中提及的人有幾個？特別是身穿白色衣裳的，你還記得是誰嗎？”

秦九盯著周霸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神色端的是認真無比。

第134 林書

周霸微微一楞，這件事情不管在當年的時候造成多麽大的騷動，現在事隔三年，早就應該是風平浪靜了。

而且這的確是一樁無頭公案，這麽多人接手，這麽多人都搶著要去查，但是卻沒有人能夠查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眼前的這個人會有辦法嗎？

而且那個在中途離席的人同這件案子有什麽關系？

周霸想了想，不答反問道：“你能否告訴秦九姑娘的案子同中途離席的人有什麽關系？你是懷疑中途離席的人有機會對她動手嗎？”

從理論上來說的確是如此。

但是若是從這一點查的話，當初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要從這一方面下手，但是那些說是中途離席的人，每一個都有證人。

如此一來也算是沒有任何的進展。

秦九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反正這一樁案子我現在是全無頭緒，所以就想著從那些可以查的線索查起，你倘若知道的話，就先告訴我。同這件案子有沒有關系，我們稍後再說。”

周霸微微點了點頭，倒是也沒有再說什麽。

“其實在那場宴會上，有很多都是我往日的同窗，所以倒也大部分都認得。”

周霸微微想了一下，隨後說：“一開始的時候是喬遠志跟秦九出去了。到最後是喬閔志也跟著出去了一會兒，但是他很快就回來。隨後是我的一個同窗叫劉思源，你可知靈犀了？那一天晚上他沒有再次回來，只不過他上花樓去找姑娘了，這次事情那個姑娘都可以作證，其實這些事定背後都已經查過了，想來是沒什麽線索的。”

周霸勸說道：“其實要不你去跟你的家人好好的溝通一下，這樣子也實在是太過為難你了。你這樣子插，插到何年馬月才能夠查得出來，還是先消停消停吧，換一件案子。”

秦九該笑著隨意的應付了兩聲，隨後陷入了沈默，周霸所說的問題根本就對案情毫無進展。

喬閔志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倘若只是出去了一會兒，隨後再回來的話。

那個劉思源出去找姑娘的那個姑娘也可以給他作證，這一點也做不得假。

那當天晚上在岸邊的第三個人會是誰？

秦九正想問他，還可還記得當天要哪個是穿著白色衣服的，周霸便驚叫了一聲。

他一拍腦袋說道：“我還忘了一個人，不過他是在請求之前就先出去的，所以之前就有些忽略。他就是那個戶部尚書的孫子林書。”

怎麽就連他也宴請了？

“他就穿著白色的衣裳。但是他說也是去找姑娘去了，後來說是姑娘沒有找著，就跑回來了。”

“當天晚上在中途離席的人就這幾個嗎？”

周霸點頭，“就這幾個。我們彼此之間也算是相熟，所以一旦有誰想要起身離去的話，我們彼此之間都算是知道的。因為當年，發生了這一樁命案，所以記憶就尤為清楚，就算是想忘也不敢忘。”

秦九的心臟微微高懸起，她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從周霸的描述當中來看，在當天晚上，如果真是有所謂的作案時間的話，應該就是這四個人了。

但是現在秦九更加偏向於身穿白色衣服的林書。

接下去要找的人就是他了。

但是秦九轉而想到，上一次在畫舫上遇見的那個人，眉頭就皺起來。

那個林書可真是太討厭了，不僅是性格輕佻惹人不喜，就連他的品行都沒有什麽好的口碑。

要跟京城的第一紈絝打交道，這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雖然說秦九之前也算是鬥雞走狗，不顧正業，但是終究不敢做出什麽太過出格的舉動，從本質上來說還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一旦她不想做個好人了，定北侯的棒槌就在旁邊跟著追呢，所以跟著林書比起來可真是所謂小巫見大巫。

倘若是要去見別人的話，秦九此刻肯定是迫不及待就想去了，可是對象是這個林書，她就不得不猶豫再三。

還是先回去好好的想出一個對策吧。

周霸看見秦九一直沈默不語，被用手肘子推了一下她的手臂，“怎麽了不說話？”

“沒有，我只是在想著案情呢。”秦九低聲的喃喃的說：“只是我聽人家說這個林書好像不太好接觸，就是不知道倘若我跑去問他的話，他會不會跟我說。”

這個林書秦九之前完全沒有接觸過，唯一一次見面，還是之前跟秦玨一起在畫舫上的那一次。

雖然是接觸不多，但是從他當時囂張的語氣可以看得出來，此人實在是不好相處。

如何從一個紈絝的嘴巴裏面撬出東西，這實在是有些難辦。

周霸笑一笑，片刻之後，他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其實林書這個月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有一個愛好。他喜歡逛花樓，找姑娘，你倘若是他去找他的話，自然就是要投其所好。約他在花樓見面就可以了。”

秦九聽到此話，倒是沒有什麽別的反應，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張巍，把目光投向了周霸，看見他笑得一臉猥瑣的笑容，頓時就皺起眉頭。

“如果……上花樓喝花酒的話，大公子估計想打死你的心都有了。”

張巍冷不丁的說出了這句話，倒使秦九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但是卻發現張巍所言極是。

倘若讓秦玨知道了，鐵定是要打斷她的腿的。

秦九很快就有了主意。

“要是想讓他不知道的話，你不告訴他不就成了？張巍，你老實告訴我，你會告訴我哥哥嗎？”

張巍面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會。”

秦九沒話說了，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直瞪著他，心裏面憋了一口氣。

這個人可真是太不識好歹了，明明她都已經這麽明顯的暗示他了，可是他卻好像完全聽不懂的樣子，這一副水火不侵的模樣可真是夠討厭的。

周霸見此，他暗搓搓的問道：“我現在就知道他在哪裏，要不要跟我一道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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