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耐性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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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偶有病人家屬匆匆的路過。許銘澤是院裏主任的得意門生,雖是年紀輕輕,但現在科室裏許多有難度的手術都是他主刀。他雖是非常低調,但在院裏早已是名人。

樓下的護士都是認識他的,見他下來有些驚訝,問道:“許醫生有事嗎?”

許銘澤伸手在額頭上揉了揉,說道:“我過來找一位姓周的小姐,她是我那邊病人的家屬。就前些天急癥過來的。”

這幾天的病人不多,護士倒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他說的是周合。說道:“您說的應該是11床的周小姐,我帶您去。”

護士說著立即就要繞過來。

許銘澤阻止了她,說道:“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過去就行。”

他特地的下來,護士猜測應該是和病人有關的事兒要和周合談。應了一聲好,並未再跟過去。

許銘澤過去時病房門口沒有人,他的腳步頓了頓,伸手敲了敲病房的門這才推了門進去。

周合正坐著發著呆,以為是護士過來並未註意。待到聽到腳步聲要稍稍重些,這才擡起了頭來。

看到許銘澤她是有些詫異的,馬上就坐直了身體,說道:“許醫生你怎麽來了?”

他過來,她下意識的就想到了小家夥。

許銘澤自然是猜到她在想什麽的,說道:“不用擔心,阿寶沒事。剛下班,過來看看你。”他說完不等周合說話,又說道:“感覺怎麽樣?”

周合無奈的笑笑,說道:“我感覺已經沒事了,但醫生說還得觀察一下。”

許銘澤點點頭,說道:“那就再觀察觀察。”他說著頓了頓,接著又說道:“胃是大事,需要好好的養著。那邊不用擔心,小孩兒恢覆得很好。”

周合這下便客客氣氣的說了聲謝謝許醫生。

許銘澤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馬上是十點了。他看了周合一眼,說道:“醫院裏的飯菜時間吃長了難免會厭煩,我明天晚班,打算給小孩兒帶些吃的過來。你想吃什麽,也順便給你換換口味。”

周合這下是受寵若驚的,趕緊的說道:“不用,許醫生你原本就忙……”

她的話還未說完,許銘澤就淡淡的說道:“我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忙,不過是帶點兒吃的,不必客氣。”

周合就想起了剛來的那天他給錢給自己的事兒來。她在醫院裏邊兒待了那麽多天,是聽說這位許醫生經常幫助困難的病人的。而且人的這好心是沖著小家夥來的,她是不好推拒的。只得老老實實的說道:“我不挑食的,吃什麽都行。”

許銘澤點點頭,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病號服,說道:“病房裏呆著無聊,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帶的?”

周合哪裏能再麻煩人,趕緊的說了不用。

許銘澤這下倒是未再多說什麽,說道:“不早了,早點兒睡吧。”

周合應了一句好,許銘澤這才出去了。

他睡覺一向都是晚的,在小區樓下打包了外賣,吃完東西也沒急著睡,而是像往常一樣拿起了醫學上的資料看了起來。

以往都是看到深夜才睡的,今天看了會兒他就出了神。莫名的就想起了周合在樓頂時的樣子來。

他回過神來,看不進去索性也不再看,將資料收了起來。起身去了書房,打開了電腦,看起了養胃的食譜來。

第二天許銘澤起得很早,早早的就起床去了菜市場。早上的食材要新鮮些。他多半時間都是忙的,平常都是叫外賣,偶爾有休息也都是回去看父母,很少很少下廚。

他是有些手生了的,準備好了食材,又打電話向家裏的阿姨討教,這才開始做起來。

阿姨是心疼他忙的,讓他不用自己動手,想吃什麽她做好送到醫院去給他。

許銘澤一向不喜歡麻煩,說並不是自己做,而是給同事的。

阿姨這下放下了心來,又細細的說了好些該註意的小細節。許銘澤一邊聽著一邊快速的用筆記錄了下來。

許銘澤下午去醫院時要比平常早些,原本是要自己將便當送去病房的。但才到停車場就接到了主任的電話,問他到醫院了沒有,說是有事找他,讓他盡快去他的辦公室。

許銘澤並未耽擱時間,上了樓就將便當給了護士,請她幫忙將便當給小家夥和周合。他說完換了衣服便匆匆的走了。

他曾在某一段時間裏,給一無兒無女的老人訂過一個月的營養餐。送便當也並不奇怪,護士連八卦也未八卦,就將便當分別送給了小家夥和周合。

護士送到了之後很快便離開,周合還並不餓,並未去動那便當。直到晚些時候,才將便當打開來。

便當是用保溫盒裝著的,還是熱著的。大抵是知道周合這幾天都是吃粥,許銘澤帶來的並不是粥。而是加了粗糧做的軟軟的粗糧飯。湯是煲的排骨玉米湯,微微的帶了些玉米的甜味兒,並不膩味。

兩個炒菜都是很清淡的,但比起每日喝的粥要有味道很多。

只要程洝不在,周合的胃口就要好很多。飯沒吃完,但菜和排骨湯都吃得幹幹凈凈的。

人送了吃的過來,保溫盒是得還人的。她將保溫盒洗幹凈,打算晚些時候給許銘澤送過去。

只是她還未過去,許銘澤就過來了。上夜班他穿著白大褂,鼻梁上戴了一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來過一次他就自來熟了,進了病房他就說道:“我去問過你的主治醫生了,沒什麽大問題,明天就可以去辦手續。”

周合這下是長長的松了口氣兒的,客客氣氣的說了句謝謝許醫生。

許銘澤讓她不用客氣,視線落到了洗得幹幹凈凈的放著的保溫盒上,說道:“手有點兒生了,不難吃吧?”

周合趕緊的搖搖頭,認認真真的說道:“當然不,很好吃,很久沒有吃過家裏的飯菜了,謝謝許醫生。”

許銘澤說了句不用客氣,稍稍的頓了頓,沈吟了一下接著說道:“雖是明天就能去辦手續,但還得好好養著。阿寶那邊還要再觀察幾天。在醫院休息不好,去酒店浪費錢。我多數時間都是在醫院,很少回家。我把家裏的鑰匙給你,這幾天你先去我家裏住。你也可以自己弄點兒吃的。”

周合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讓自己去他家裏住,是嚇了一跳的,趕緊的擺擺手,說道:“不用,已經夠麻煩您了。”

許銘澤是知道自己那麽提出來是唐突的,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阿寶的以後的手術,還得要花一大筆錢。能省則省,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盡自己的能力幫幫忙。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得休息好,不然容易反覆。你要是不願意去家裏休息,也可以去我的值班室休息。”

不得不說他想得是周到的,再拒絕已不妥當。周合又一次的向他道了謝,說道:“那就麻煩許醫生了。”

許銘澤下意識的松了口氣,說道:“裏面的床單被子都是幹凈的,明早你過來找我拿鑰匙。不用擔心不方便,我的休息室是單獨的,也會和護士打好招呼。”

周合這下便點頭應好。

許銘澤這下就沒多說話了,讓周合好好休息,才拿了保溫盒離開。

今晚的事情並不多,以往許銘澤都會休息一會兒的,但今晚卻並沒有。在空閑的時間裏,他便將值班室的被子和床單都換了。

他有潔癖,值班室裏隨時都是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

待到做完這一切回到辦公室,就見桌上放著的手機進了一條短信。是家裏老太太特地發來提醒他的,讓他別忘記周末的見面。

許銘澤是無奈得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將手機丟在了一旁。

阿寶的身體慢慢的好了起來,起先是由著扶著慢慢的活動,或是自己扶著墻慢慢的走動。但小孩兒身體恢覆得很快,漸漸的便能自己走了。

他很懂事,一向都是能忍的,即便是一張小臉緊緊的繃著也不會哼上一聲。他想讓自己快點兒好起來,好快點兒出院。

在晚上護士通知第二天就能辦出院手續時小家夥非常的高興,高興過後又是憂愁,躺在床上遲疑著問:“老師,我這次是不是花了很多錢?”

他當然知道在醫院裏住著是得花很多錢的。

周合在床邊坐著,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這些你不用擔心,你好好的養病就行。”

這後來,無論是周合生病還是他的事兒,都應該是程洝那邊辦了。除了最開始的住院費,就再也沒有人通知周合繳費過。

是了,這明天就要出院了,是得先把這帳給劃清的。

周合的臉上並未表現出什麽來,說完又問道:“辦手續麻煩,估計得中午才能辦好。我們後天再慢慢回家。小阿寶想去哪兒或是想吃些什麽,我們出去逛逛好不好?”

小家夥從未來過大城市過,這次來也是直接進的醫院,一步都沒到外邊兒去過。明天辦完手術已經晚了,索性耽擱一天帶他出去逛逛,等後天再回去。

小家夥大抵還擔心著醫藥費的事兒,悶悶的說道:“老師我不想去逛,我想回家裏去。”

周合輕輕的摸著他的頭,柔聲的哄道:“你才剛出院,好好休息一晚,後天回去也一樣的。你難得來一次,明天我們出去逛逛,你可以給爺爺奶奶買點兒禮物帶回去。算老師送你的好不好?你以後長大了再還老師。”

小家夥是想給爺爺奶奶帶禮物的,猶疑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謝謝老師。

周合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乖,快睡覺吧。”

第二天早上起來,等醫生查過房之後,周合便去給小家夥辦出院手續。程洝的人要幫忙,都被她給拒絕了。她堅持要自己辦。

在下樓要去排隊時,就見昨晚值夜班該休息的許銘澤走了過來。他是知道她要辦出院手續的,拿過了她手裏的東西,說道:“我辦就行,回病房去收拾東西吧。”

他說著便拿著東西往窗口走去。

有他在是要省事兒很多的,周合並未先回去,而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原本是以為要中午才能辦完的,但不過二十來分鐘就完成了。

待到兩人一起往樓上走,許銘澤才問道:“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周合並未瞞著他,說道:“明天。今天我想帶小家夥出去逛逛,他難得出來一次。”

如果不是這次生病,小家夥恐怕只有成年後才能出來了。

許銘澤點了點頭,說道:“我正好休息,沒車出去不方便,想去哪兒我送你們去。”

他昨晚值班,今天回去應該是去換衣服就回來了。已經麻煩他麻煩得更多了,周合趕緊的說道:“不用,我打車就行。”

許銘澤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對這邊熟嗎?”

這話成功的將周合問得啞口無言,她說道:“我昨晚上網查過……”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許銘澤給打斷,說道:“網上的攻略也並不是全都可信。阿寶還得服藥,你帶著他去住酒店不方便,今晚就住我家裏。我這幾天連休,轉長途不方便,我明天開車送你們回去。”

他那麽順溜的說了出來,顯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周合不由得楞了一下,還要說什麽,許銘澤又說道:“我都是一個人住,不用覺得不方便。不過就一晚上而已。你帶著一孩子在外面住也不安全。別推辭,我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些了。”

他的語氣是淡淡的。

將小家夥推出來周合是毫無招架之力的,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小家夥和周合過來雖是沒什麽東西,回去加上小家夥的玩具東西卻不少。待到周合將東西收拾好,程洝的人早在外邊兒候著了。恭恭敬敬的說道:“周小姐,程總讓我送您和阿寶去酒店。”

程洝這幾天大概是有事,一直都沒出現過。

許銘澤這會兒成了最好的借口,周合淡淡的說道:“代我謝謝你們程總,不用了,我和阿寶去許醫生家裏。”

那人完全沒有想到會冒出來一許醫生,不由得楞了楞。他也不敢糾纏,眼睜睜的看著許銘澤一手牽著小家夥一手拎著玩具帶著周合往電梯邊走。

直到三人進了電梯,那人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趕緊的拿出了電話來給程洝打電話。

三人很快就到了停車場,許銘澤開的是一輛SUV,空間很大。將東西放好坐到車裏,剛才那一幕周合以為許銘澤會問什麽的,但他卻什麽都沒有問,耐心的給小家夥系好安全帶,坐到了駕駛室自己也系上了安全帶,說道:“先去游樂場好不好?”

這話是問小阿寶的,並不是問周合的。

小家夥現在的身體狀況雖是並不適合玩,但游樂場是小家夥喜歡的地方。讓他過去看看也好。只要不是刺激驚險的項目,也可以讓他稍稍試試。

出來小家夥是有些怯怯的,看向了周合。

周合也打算去游樂場的,摸了摸小家夥的頭,柔聲說道:“去游樂場好不好?你看看喜歡些什麽,等以後身體好了,老師帶你過來玩兒。”

小家夥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不得不說,許銘澤是一非常合格的導游。只有一天的時間,他都安排得滿滿的,休息時間也安排得合理,並不會讓身體還很虛的小家夥感覺累。

在外邊兒呆了大半天,小家夥吃了他沒吃過的東西。他並不亂花錢,周合讓他給家裏爺爺奶奶挑禮物,他也挑最實用的。

奶奶梳的牛角梳早就斷成半截了,他給奶奶買了一把牛角梳。而爺爺喜歡喝茶,家裏喝的茶都是爺爺別人家不要給的粗茶,他很奢侈的給爺爺買了一小包,打算給爺爺嘗嘗味道。

他越是懂事,就越是讓人覺得心酸。但無論是周合還是許銘澤都未表現出來,都誇了小家夥準備的禮物很棒。

三人回許銘誠家時已是下午五點多了,小家夥有點兒累了,上了車就睡了過去。

許銘澤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讓周合給小家夥蓋上。

周合接了過來,給小家夥蓋上。

許銘澤家離醫院並不遠,開車不過五六分鐘的路程。他的房子是裝修得很很好的三室一廳,很寬敞。

小家夥一直沒醒來,許銘澤讓周合坐下,將小家夥抱放在客床上替他蓋好被子,這才出去給周合倒了一杯水。

他昨晚沒睡,今天又在外邊兒陪了一整天。但他好像一點兒也不累,並未坐下,去洗了手之後就打開了冰箱,檢查了一下裏面的食材,一一的報了名字,說道:“阿寶都喜歡吃什麽?”

周合將手中的杯子放了下來,走往廚房,說道:“您也累了一天了,我來吧,我的廚藝還勉強過得去。”

許銘澤倒是未拒絕,點頭應了好,又說道:“我給你打下手吧。”

周合原本是想說不用的,他已一股子的將冰箱裏的食材都拿了出來,讓周合挑選。

兩人雖是並不怎麽熟,但配合得還算是默契。在陌生的廚房裏周合是有些不習慣的,好在需要什麽許銘澤都會及時的遞給她。

她做起來事兒來是認真的,動作利索,完全是心無旁騖的。

許銘澤見幫不上什麽,端了菜出去放在桌子上。才剛到客廳裏,就聽到周合放在客廳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的手機是放在包裏的,他並不方便去翻,便說道:“你手機響了。”

周合哦了一聲,將手擦凈去了客廳裏將手機拿了出來。

電話是程洝打的,這不是他打的第一個電話了,他們在外邊兒時他就已經打了好幾個了。

周合看也沒看就直接掛斷,然後回了廚房裏。

但她顯然是低估了程洝臉皮厚的程度了,待到小家夥醒來開始吃飯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完全能夠想到是程洝的,起身去直接將手機關了靜音。但這並不影響程洝那邊打電話,手機屏幕亮了好會兒。

電話響了好幾次她都是面無表情的,待到吃完了飯收拾哈了碗,許銘澤這才問道:“需要幫忙嗎?”

他大抵以為是誰在騷擾周合。

周合搖頭說了不用,說沒事兒。

許銘澤也未多問,去拿了準備好的新牙刷和毛巾,帶著小家夥去洗漱。

待到帶著小家夥洗漱出來,就見周合正站在外邊兒的陽臺上發著呆。燈光將她單薄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許銘澤往那邊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視線來,帶著小家夥去房間裏去睡覺去了。

待到小家夥睡下後他從房間裏出來,周合仍舊是在陽臺上站著的。看樣子應該動也未動過。

許銘澤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好會兒,這才走了過去。

周合不知道想什麽想得太入神,連他的腳步聲都未聽到。就那麽出神的看著窗外。直到站了好會兒感覺到不對勁回過神來,才發現許銘澤在一旁站著。

周合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叫了一聲許醫生。

她發呆時的樣子和回過神來的樣子完全是判若兩人。許銘澤點點頭,看了看時間,說道:“要是睡不著可以看電視。”

他的電視已經很久都沒有開過了,他很少很少看,電視完全就是一擺設。

人昨晚熬了夜,周合哪裏能讓他因為自己遲遲不休息。笑笑,說道:“不看了,明天得趕路,想早點兒休息。”

許銘澤也未勉強,點點頭,說道:“那去洗漱吧。毛巾洗漱用品都已準備好。”

周合客氣的道了謝,這才往浴室走去。

在她進浴室後她那關了靜音的手機再次的亮了起來,許銘澤低頭看去,上邊兒的是一沒有存名字陌生的號碼。

他看了會兒,也未去接。

周合洗漱出來時手機屏幕早就不亮了,但收件箱裏靜靜的躺著一條剛發來一會兒的短信。是程洝發來的。

周合原本是不打算去看的,但站了會兒,還是將那條短信點開來。

裏頭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小阿合,我的耐性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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