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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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合和黎裴遠最終都未能去成程洝的訂婚典禮,在周四晚上,黎裴遠在去休息時倒在了地上。

他行動不便,每晚周合都會倒上一杯水給他放在床頭。彼時她剛倒了水出來,眼看著黎裴遠倒下去來不及去扶,手中的杯子跌落在了地上,熱水灑了滿地。

她驚慌失措,快步的上前,一聲聲的叫著小舅舅。但黎裴遠緊緊的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這麽大的動靜阿姨也是聽到了的,見周合六神無主,趕緊的撥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來得很快,但虞城的醫院並不敢接收。

周合努力的鎮定著,給黎銳豐打了電話,也給之前黎裴遠的主治醫生打了電話。那邊立即派了直升機過來,將黎裴遠帶回了京都。

黎裴遠的暈倒是毫無征兆的,醫生經過檢查後說是導致暈倒的原因應該是他腦部的淤血。讓盡快做手術,否則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手術的難度極高,醫院這邊並不敢冒然的進行手術。主治醫生在和黎銳豐商量了許久後決定將黎裴遠送出國。並聯系那邊的醫院和醫生,盡快進行手術。

黎裴遠暈倒後就一直沒有醒來,周合的心裏惶惶然。隨著一起去了國外。

幸而手術非常成功,黎裴遠在手術後的第三天後醒來。他的眼睛雖是恢覆了光明,但也多多少少留下了些後遺癥。

比起眼睛恢覆光明,這些可以通過覆健恢覆的後遺癥算不上什麽。

周合是在半個月後得知虞城的那場訂婚典禮的,並不像當事人所說的那般低調。宴請的賓客雖是不多,但卻是虞城最為奢華的訂婚禮。虞城的各大媒體深挖著連續報道了許多天。

市井之間也議論著,一個訂婚典禮也那麽奢華,等到結婚,又該是何種盛況?一時那位飛上枝頭的灰姑娘,引得虞城的大家閨秀們羨慕不已。

周合很平靜,事實上,她也並沒有時間去多想這些事兒。術後的黎裴遠需要精心的照看,國外遠不如國內那麽方便。雖是有護工和她一起,她仍是累的,累到每每倒在床上就能立刻睡過去。

腦子裏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想其他的事兒,她每每想的都是,怎麽幫助他覆健,讓他快點兒好起來。

黎裴遠慢慢的恢覆已是三個月後,他恢覆得非常好。但醫生仍是要求好好休養。

初過來時是冰天雪地,現在已是陽春三月了。外邊兒的陽光也漸漸的變得灼熱起來。

他已完全有了自理能力,短期之內也並不打算回國。周合再留下已沒什麽可做的。她開始打算著回國。

對於回國後要做些什麽,她完全是茫然的。對於往後,也暫時沒有什麽打算。

黎裴遠大約是看出了她的茫然來,建議她出去走走,四處旅行。做自己想做的事兒。等回來,再踏踏實實的找上一份工作。然後認認真真的生活。

也許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旅行夢,周合接受了他的建議,在他的幫忙下開始做起了旅游攻略來。

他們所制定的路線,都並不是出名的著名風景區。而是一些小眾的很有特色的景點。為了制定詳細的旅游攻略,黎裴遠甚至特地去一個很有名的論壇,去仔細的研究驢友們推薦的景點路線。在旅游的同時,也得保證安全。

詳細的攻略制定下來,為時差不多是一年。周合是有些猶豫的,黎裴遠卻鼓勵她多走走多看看。以增長閱歷見識。

她知道,他是想她出去多散散心。到底還是定了下來,連虞城也未回直接飛去了旅行的第一站。

她旅行的第三站,離徐原寧所呆的城市緊挨著的。她在下飛機後就給徐原寧打了電話。

知道她已回國,徐原寧簡單的問了她關於黎裴遠的手術狀況。他雖是知道黎裴遠去國外手術的,但聯系得並不多,關於後續知道得並不是很清楚。

周合這下就簡單的一一的都說了。並問起了他現在的生活來。

徐原寧微微笑著說都挺好的。

周合這下便將自己旅游的事兒告訴了他,並說第三站離他所在的地兒不遠,打算過去看他。

原本以為,他會挺歡迎的。但他卻是遲疑了起來,說自己這段時間都會挺忙,要去地方上公幹,她過去估計也見不著他。

他有公事,周合也並未堅持過去。說是到那邊的具體時間還不知道,她過去後再給他打電話,如果有空她就過去。

徐原寧這下就應了好。

周合的第一站是一小城,小城裏住著的多數是少數民族。還保持許多少數民族的風俗習慣,十分的淳樸。

周合在小城裏呆了好幾天,每天遇到些什麽都會記錄下來。遇到特別的東西美景都會拍下來,晚上時從郵箱傳給黎裴遠,與她一同分享。

她走後黎裴遠不知道在做些什麽,好像有些忙。不過每隔一兩天都會給她打一個電話,分享她的旅行生活。

旅行中的生活雖有疲倦有累,但遠離了塵囂,整個人是充實的。周合甚至連新聞也沒有去看過。

她最終還是沒有見到徐原寧,第三站時給她給他打了電話,他在外公幹還未回來。所在的地方偏僻,估計怎麽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回小城。

周合原本是想如果他隔不了幾天就回來等等他的,這下只得作罷。

在去第四站的時,周合在大巴車上遇到了一個同樣獨身旅游的女孩兒,叫杜雨。彼時她身上不舒服,周合在給了她自己所帶的藥之後兩人便攀談了起來。兩人聊得很投機,兩人所制定的路線有部分是重合的。於是便結伴旅行,等到了路線不同的地方再各自走各自的。

杜雨已不是第一次獨自出門旅行了,她是自由職業者,每年至少有兩個月是在旅行的路上。曾獨自去過好些地方。

她的經驗是豐富的,告訴周合隨身帶的哪些東西是累贅,哪些東西必須得帶。並告訴了她女孩子獨自出門該註意的安全常識,以及晚上住旅店時,該註意些什麽。

大抵是很少見女孩子獨自旅行,她對周合是好奇的。也詢問周合從事什麽工作。

周合便以剛辭職打算出來走走為借口。

獨自出來的女孩兒,要麽是真正的熱愛旅游。要麽就是出來散心的。杜雨自動的將周合規劃成了後者。鼓勵她沒什麽坎兒是過不去的,人活著,總得往前看往前走。停滯不前,只是在浪費大好時光。

和杜雨在一起周合的收獲挺多的,她的性格樂觀,一路都走得很輕松。兩人一起走了接近兩個來月,由春天到夏天。到要分別時周合是不舍的,留了彼此以後常用的聯系方式和地址,約定如果到對方所在的城市出來見面。

女孩子在外邊兒是不安全的,在最後一晚,杜雨帶著周合去了酒吧。也許是因為要別離,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杜雨的話比平常多了些,聊著過去的情感,以及對未來的向往。不知不覺的兩人都多喝了些。

杜雨的酒量並不怎麽樣,離開時已經需要周合扶了。到了外邊兒,她又嚷著要吃烤串。周合只得帶著她到路邊兒的大排檔吃了烤串。

夏夜的涼風一吹,杜雨雖然仍是昏昏沈沈的,但周合的酒卻清醒了不少。細心的照料著杜雨。

兩人回所住的旅店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杜雨這會兒酒意上來了,走到床上鞋也沒脫就躺了下來。

周合叫了兩聲沒能將她叫醒,幫著她脫了鞋洗了臉,拉了被子替她蓋上,這才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出去。

她的房間就在杜雨的隔壁,她醉了酒獨自一人睡她是不太放心的。本是打算回了房間洗漱後換了衣服去她的房間和她一起睡的,但才剛打開門出去,就見坐著輪椅的秦仰在走廊的正中央。

周合就跟是出現幻覺似的,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

秦仰的面色是淡淡的,滑著輪椅走了過來,說道:“巧。”

他出現在這兒,不只是是巧,而是太巧了。

好像從第一次在圖書館遇見開始,他們倆的見面,多數時候都是巧合。周合的心裏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來。

不過她並未表現出來,也說了句巧。讓自己和往常表現得一樣,問道:“秦先生也來這邊旅游嗎?”

秦仰這下淡淡的嗯了一聲。

周合這下是找不到話說的,看了看時間,說道:“秦先生是住這兒嗎?不早了,您早點兒休息。”

她說完也不去管秦仰,拿出了鑰匙來打開了房間的門。

秦仰則是在她左邊兒的房門前停下來,也打開了門。

因為秦仰的出現,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就睡過去的周合這下卻是再也睡不著。她原本是打算去隔壁的杜雨的房間的,但最終也沒有去,就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旅館是老房子改造的,只要不是睡得很死,隔壁只要有稍稍大點兒的動靜就能聽得到。

隔壁的秦仰回房後大抵是直接就睡了,也未有任何的聲響傳過來。四處安靜極了。

周合心裏的怪異感覺一直盤旋著,總覺得有些古怪,但又說不上哪兒古怪。

她這一夜只小瞇了會兒,天剛蒙蒙亮時她就爬了起來。也不和杜雨道別了,打算早早的離開。

誰知道竟然還有人比她更早,她才剛出去,就見秦仰的司機站在隔壁的門口。見著她便微微笑笑,叫了一聲周小姐。看了一眼她身上背著的包,說道:“周小姐這就要走嗎?”

他說完不等周合說話,又繼續說道:“秦先生昨晚就安排了,說今天要請周小姐吃早餐。他現在還沒起,還請周小姐再等等,吃了早餐再走吧。您和秦先生也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的語氣是客客氣氣的。但意思是再明了不過的,要將周合留下來。

周合這下就淡淡的笑笑說道:“不用了,車票我早就定好了。早餐以後再吃吧。”

她說著就要離開。那司機攔住了她,微微笑著說道:“秦先生的脾氣您是知道的,還請您別讓我為難。”

他這是強制性的要將周合留下了。

周合的臉色冷了下來,想說什麽的,但顧忌到隔壁還在睡覺的杜雨,沒有再說話,回了房間裏。

她並不知道秦仰要幹什麽,但隱隱約約的覺得不會是好事。她是怕連累杜雨的,放下行李之後拿出了手機來給她發了短信,告訴她自己已經走了。下次再見。

有人在外邊兒走著,她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掉。發完了短信便在床上坐了下來。

她起得尚早,旅店還未開始忙碌起來。就連著馬路上都是安安靜靜的。

早已習慣了某個點兒起床,到了固定的點兒,隔壁杜雨的房間裏就傳來了起床的動靜。

周合是擔心她會過來的,但她應該是看到那條短信了,並未過來,收拾完畢後便直接離開了。秦仰的人並未攔住她。周合這下不由得稍稍的松了口氣兒。

在杜雨走後足足半個小時,秦仰這才起了床。司機過來敲響了周合的門,隔著門客客氣氣的說道:“周小姐,秦先生起床了。”

周合並沒有去拿行李,直接打開門出去。

秦仰已在走廊上等著了,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怎麽的,臉色並不太好,略顯蒼白。

周合並未走過去,在門口就停了下來。淡淡的看向了他,問道:“秦先生什麽意思?”

秦仰看也未看她一眼,自己滑著輪椅往樓梯口走,說道:“有人免費請吃早餐還不樂意?”

他的語氣是淡淡的。和以前時隱約是有些不一樣的。

見他已往前走而周合沒動,他的司機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周小姐請。”

周合抿了抿唇,跟著走了過去。

他坐著輪椅,下樓梯是不方便的。周合以為司機會上前幫忙的,但卻並沒有。到了樓梯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了倆黑衣大漢來,客客氣氣的叫了一聲小秦先生,然後一人一邊兒將輪椅擡了起來。

以往秦仰的身邊幾乎都是不跟人的,周合的心裏變得沈甸甸的。

秦仰和以往一樣是講究的,去的店是一家簡單的米粉店。他這次出門的排場顯然更大,並未用店家的碗筷,自有人替他帶了碗筷來。就連看著潔凈的桌子也重新的擦了消毒一遍。

胖胖的老板是想說什麽的,但見他身邊跟了幾個人就將話咽了回去。開始煮起了米粉來。

秦仰好似精神不濟,整個人懨懨的並不說話。周合也未說,米粉上來後便認真的吃起了米粉來。

她在秦仰的前頭吃完,放下了碗筷之後便看向了他,輕描淡寫的問道:“請問秦先生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秦仰沒有說話。他那司機在這會兒成了他的代言人,微微笑笑,說道:“恐怕還不能。秦先生想請周小姐幫一個小忙,可能得暫時中斷周小姐的旅程。”

周合抿緊了唇,看向了秦仰,說道:“如果我非要走呢?”

司機的神色半點兒也不變,繼續微笑著說道:“周小姐應該知道您走不了。周小姐請放心,先生不過是想請周小姐幫一個小忙而已,事情完成後,我會安排人將周小姐送回這兒,絕對不耽擱您接下去的旅程。”

他們會挑在這個時機出現,顯然應該是早有預謀的。她一直和杜雨在一起,如果突然不見必定會引起杜雨的懷疑。

而挑在現在出現,杜雨已經走了,她就算沒有再繼續接下去的旅程了,也沒有人會註意。

周合的心一直往下沈著,他們既然死挑了時間的,那就說明,應該是跟了她們有一段時間了。而這段時間裏,無論是她還是杜雨,都未發現有人在跟著她們。

她不知道司機所指的小忙是什麽,也不知道秦仰到底想要幹什麽,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麽好事。

她確實是知道自己是走不掉的,豈不說秦仰暗處還有人,就現在這幾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她也不可能走得掉。

周合這下就沒有再說話了,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秦仰的早餐很快便吃完,早有車在外邊兒等著。司機仍舊和以前一樣,拉開車門,恭恭敬敬的請周合上車。

周合知道這就是要走了,淡淡的說道:“我還要回旅店拿行李。”

司機微微笑笑,說道:“周小姐請放心,您的行李已經帶上了。”

這就是完全不給周合一點兒想逃走的機會。

周合抿了抿唇,上了車。

她和秦仰並不是一輛車,待到發動了車子,前邊兒的司機就微笑著說道:“路程有點兒遠,秦先生並不喜歡乘飛機。還請周小姐多多擔待。昨晚周小姐應該沒事睡好,也可以借這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這司機完全就是一笑面虎。想從他的嘴裏問點兒什麽是不可能問得出來的,周合索性閉著嘴,靠在車椅上假寐了起來。想著他們會去哪兒。

她雖是不清楚司機說的幫忙是什麽,但隱隱的覺得,和虞城京都那邊多少是有些關系的。她的心裏是著急的,一路腦子都未停過,想著對策。

她對秦仰完全是不了解的,甚至就連這個名字是真是假都並不清楚。再次的回想起兩人的見面來,她越來越心驚。

這個世上,不會有那麽的巧合。巧合多了,就成了預謀了。

周合竭力的讓自己冷靜著。

他們好像並不急著趕路,在上高速後的第一個服務區就停了下來。司機客客氣氣的說道:“秦先生那邊需要休息,周小姐如果覺得悶,可以下車去透透氣。”

這無疑是一機會。

周合的手指下意識的握了握,面上淡淡的應了好。

司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在她要去打開車門時,又微笑著說道:“周小姐應該知道,秦先生的脾氣比較古怪。周小姐最好不要有什麽其他的心思。不然秦先生生起氣來……”

他說到這兒故意的停頓了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周合沒有說話,動作只是稍稍的頓了頓就打開門下了車。

雖是有過警告,但讓她下車透氣人也是有所準備的。倆大漢一前一後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周合要上洗手間,兩人也在外邊兒等著。

到了洗手間裏,周合原本是想摸出手機來報警的。但伸手到衣兜裏時,才發現她早晨起來明明放在衣兜裏的手機竟然不見了。

她嚇了一跳,再次認真的去回想。仍是記得手機是放在衣兜裏了的。不可能會掉在旅店。

她知道除了在洗手間,她幾乎不會有單獨一人的機會。並未在這事兒上糾結下去,打算借別人的手機用一用。

但待到打開門出現,才發現,剛剛明明還有好幾個人的,這會兒竟然都已經出去了。並且外面並沒有人進來。

服務區的人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她下意識的抿了抿唇,待到出去,才發現那倆大漢在門口守著的。外邊兒的人都被攔在了外面。

有人大概是想抱怨的,但將兩人滿臉橫肉面無表情的,最終還是沒敢說什麽。

三人很快便回了車裏,周合剛坐好,司機微微笑笑,說道:“周小姐是不是發覺手機不見了?”

周合的心沈了沈,擡頭看向了他。

那司機從一旁將她的手機拿了出來,微微笑著說道:“手機我先替您保管著,您放心,等到了合適的時機,一定會還給您。”

周合的心裏一驚,她甚至完全未察覺到,他是什麽時候將手機從她的兜裏掏走的。

他稍稍的頓了頓,接著又說道:“下次周小姐要再想去洗手間,他們就不陪著您過去了。不過我得勸周小姐,秦先生脾氣不好,別連累別人。”

他的語氣雖是溫和的,但字裏行間都並不客氣。顯然已經猜到了周合在想什麽。

說完也不再管周合,見秦仰的車已經走了,也跟著發動了車子。

周合是惱火的,但在此刻完全沒有辦法。只得隱忍了下來,等待著機會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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