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一舉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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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合到底還是沒有睡著,腦子裏的事兒很多。她就那麽靜靜的在床上躺著。

程洝是有事兒的,並不會一直就在這邊呆著。到了大約八點左右,外邊兒就有敲門聲響起。他起身去開了門,外邊兒便傳來了言許的聲音。

他壓低了聲音,低低的對言許交代了什麽。門雖是開著的,但他的聲音壓得低,周合在房間裏並不能聽清楚。

他沒多時便交代完,來了臥室門口站了會兒,到底還是沒有進來,很快便出去了。房間裏就只剩下周合和言許兩個人。

他離開沒多久周合就起了床,言許正在廚房裏做早餐,見著她起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走了過來,說道:“您起來了。我去給您準備洗漱用品。”稍稍的頓了頓,她接著說道:“程先生有事出去了,他安排了醫生,待會兒會過來給您換藥。”

她說完不等周合說話,便匆匆的往盥洗室去了。

周合在言許的幫助下很快便洗漱好,頭發她一只手沒法捆起來,是言許幫她捆的。她是沒幫別人做過這種事兒的,笨手笨腳的,弄了好會兒才能弄得勉強入眼。

她是訕訕的,還打算拆了重新再學著捆的,周合制止了她,微微笑著說道:“挺好的,就這樣吧。”

言許不自在得很,但知道就算是拆了重新弄也好不到哪兒去,就低低的嗯了一聲,說去準備早餐,然後往廚房裏去了。

早餐是小米粥以及從外邊兒買來小籠包,在吃東西時周合就說道:“言許,告訴醫生讓不用過來了。我待會兒會去醫院自己換。”

言許這下就楞了一下。

周合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我待會兒就回小舅舅那邊,順路就能去醫院,不用特地麻煩醫生過來跑一趟。”

言許是沒想到她會提離開的,回過神來,說道:“但程先生和黎先生都說了,讓您在這邊養傷。”

周合沒有去看她,低下了頭,說道:“我想回去看看。”

言許這下就沈默了下來。

周合原本以為她這是妥協了,待到吃完早餐,她正打算離開時,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程洝打來的。

她看了手機一會兒,還是接起了電話來,餵了一聲。

程洝在電話那端沒說話,過了會兒,才開口說道:“言許說你要走?”

周合沈默了一下,說道:“傷並沒有那麽嚴重,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不用擔心。”

程洝不置可否,隔了那麽一兩分鐘那麽久,才說道:“醫生囑咐過你的傷得好好的養著。”稍稍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我這幾天都有事,都不會回來。言許會一直跟著你,哪兒也不會讓你走。等你小舅舅那邊忙完,他讓人過來接你了你再回去。”

他的聲音是低低沈沈的,聽不出情緒來。

周合沈默著沒有說話。隔了半響,掛斷了電話。

她知道程洝說的話不會是隨便說說,知道走不掉,她沒有再提走。

程洝應該是已經囑咐了言許的,言許一整天哪兒也未去,就陪著她呆在房間裏。晚些時候大抵是怕周合悶著,詢問她是否要出去散散步,周合拒絕了。

程洝晚上時果然沒再回來,晚餐是周合和言許兩個人吃的。言許也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在收拾過廚房後陪著周合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來。

周合昨晚沒能睡好,今兒早早的就上了床。她起初是睡不著的,到了後邊兒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外邊兒的言許卻並沒有睡,手機在沙發上震動了一下。她輕輕的打開門見周合已經睡熟了,這才打開門出去。

程洝是在外邊兒站著的,言許見著他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程先生。稍稍的遲疑了一下,問道:“周小姐已經睡著了,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程洝撣了撣手中的煙灰,說了句不用。問道:“今天醫生過來換藥怎麽說?”

“沒說什麽,只讓周小姐好好養著。腿上的傷都是皮外傷,只要按時換藥不要碰水不會有什麽大礙。”言許回答。

程洝這下就點了點頭,拿了煙抽了一口,又說道:“要是呆著悶想出去給司機打電話,他會做安排。”

他這指的是周合呆著悶。

言許應了一句是。

走廊上一時就安靜了下來,程洝將一整支煙抽完,這才說道:“沒什麽事兒了,進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說完便往電梯口那邊走去。言許應了一句是,怕周合會醒來,悄無聲息的進了屋子。

從那天打過電話後,程洝就跟消失了似的。沒有再到這邊來,也未打過電話。倒是黎裴遠幾乎每天都會打電話來,有時候是問她的傷,有時候則是簡單的說自己身邊的事兒。

周合手上打著的石膏在一個星期後拆除,她的腿都是皮外傷,好得也快,全都結了痂不疼了。只是大概是在長新肉,有時候癢癢的她直想伸手去抓。

這段時間裏,她一直都是未出過門的。言許提出讓她出去透透氣她也未去。

在在程洝公寓裏呆的第十天,傍晚言許在做飯時低低的說道:“周小姐,程先生說今晚會回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去觀察周合的神色。

周合的臉色並未有任何的變化,只是點點頭哦了一聲。

言許悄悄的松了口氣兒,在冰箱裏檢查了一番,詢問周合想吃什麽。周合並不挑食,說吃什麽都行。

程洝回來得還算早,在七點多就回來了。帶了些甜點回來。

進門後他點點頭算是和周合打招呼,然後去換了衣服。待到出來,將甜點拿出來給了她,這才問道:“手臂感覺怎麽樣了?”

周合這下便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好很多了。醫生說暫時還不能亂動。”

她的傷怎麽樣,他是最清楚不過了。問這些不過是沒話找話說。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程洝回來言許沒有再繼續呆著,做好了飯之後便離開了。

程洝拿出了一支紅酒來,自己倒了一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側頭看向了周合,問道:“要不要也少來一點兒?”

周合搖搖頭,說了句不用。

他並未再勸,拿了碗給她盛了湯,自己則是端起了酒杯慢慢的喝起了酒來。

他幾乎沒怎麽吃東西,一直都在喝酒。待到周合吃完飯,他便放下了酒杯。然後起身收拾了碗筷。

兩人呆著找不到可說的,周合並沒有像平常一樣看會兒電視。吃完了飯就直接洗漱,打算早點兒回房間。

程洝在她出來要回房間時聲音低低的叫住了她。

周合的身體微微的頓了頓,回過頭看向了他。

他的一雙眼眸深邃,看了她一會兒低下了頭吸了一口煙,說道:“阿合,我想和你談談。”

周合並不知道他要談什麽,也未到沙發那邊去坐下。就那麽站著,說道:“你說吧。”

她的臉色平靜,並沒有任何波瀾。

程洝就那麽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無論你信不信,那天在酒店,並不是像你想的那樣。”

他的語氣是沈沈的。

周合沒想到他是說著事兒,不由得怔了怔。客廳裏一時安靜極了。

她最終還是什麽都未說,說了句我先休息了,便直接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程洝就那麽站著沒有動,許久之後才拿起手中已經快要燒完的煙吸了一口掐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手撐著頭閉上眼睛就那麽坐著久久的沒有動。

隔了半個小時之久,又拿出了一支煙來,走到了陽臺那邊緩緩的抽了起來。

周合第二天起來時程洝已經不在了。吃過早餐,醫生便過來了。他過來得比平時要早些,在給她做過檢查之後讓定期到醫院去覆查便離開。

言許一直是在一旁站著的,等著醫生離去了,才開口說道:“周小姐,程先生讓今天送您回黎先生那邊。”

她的聲音輕輕的。

昨晚程洝是完全沒說這事兒的,周合怔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應了好。

她過來時什麽都沒有的,離開也只有一小包行李。程洝早早的就安排了司機在樓下等著,見著周合和言許下樓就趕緊的下車來,客客氣氣的叫了一聲周小姐,然後替她打開了車門。

言許本是要送她過去的,周合拒絕了。謝謝她這段時間的照顧。

黎櫻的客最終還是未請成。黎家老宅裏是冷清的,周合回去就只有黎裴遠一個人在門口站著。

聽到車子停下打開門的聲音,他微微笑笑,叫了一聲阿合。

他這段時間行動是自如了許多的,拄著拐杖不用人出聲提醒,便能獨自進屋。

他並沒有提這些天他都做了些什麽,一路問著周合的傷。周合便告訴他已經沒事兒了,說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自由活動了。

黎裴遠點了點頭。

黎櫻並沒有在,就只有阿姨在家裏。見著周合受了傷她是心疼的,連連的說傷到骨頭一定要多補補。她晚會兒就去買骨頭回來煲湯。

周合晚些時候就問起了黎銳豐的病情來,黎裴遠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隨即語氣輕描淡寫的說已經控制了下來。醫生叮囑要好好休養,已經出院回家了。

周合的大伯母的身體同樣也不好,所以黎櫻一直在那邊照顧。

周合是晚輩,怎麽都是要過去看看的。黎裴遠便讓她明天過去。並讓司機給她準備禮品。

由司機準備禮品是不太妥當的,她便說明天過去時再準備。黎裴遠也由著她。

說完了這些瑣事兒,周合就問起了那邊善後的事兒。

黎裴遠的臉上露出了些疲倦來,說傷者都已處理好。大樓那邊也已經恢覆開始營業了。

周合又問起了那些被抓到的人來,他這下便輕描淡寫的說還在審訊。但目前並未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周合點點頭,這下就沒再問下去了。

黎裴遠並不是嫌著的,晚些時候便有人來了老宅這邊。他直接帶著人去了書房,阿姨很熟練的送上了茶水。

周合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黎銳豐家裏,她這是第一次過去。黎家人都是低調的,他住的雖是獨棟的別墅,但裝修從內到外都是簡單樸素的。

黎銳豐雖是已經好了,但這次發生的事兒對他的仕途是有一定的影響的。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白發在短短的時間內增添了許多。

過來探病的並不只是周合一個人,整個黎宅裏是忙碌的,時不時的都有人過來。

周合的大舅母是在床上躺著的,她這下才知道黎櫻為什麽一直在這邊了。她在這邊,並不是為了照顧黎銳豐,而是代他們應酬。

來的都是官場上的人,周合並未呆多久。她在這邊也幫不上什麽忙,一個來小時就離開。

回去得早,在路上她就給阿姨打了電話。問黎裴遠有什麽喜歡吃的水果和點心,她帶回去。

阿姨也並未和她客氣,說了幾樣水果。並讓她去一家面包店帶些面包回去,上次她買過一次後發現黎裴遠挺喜歡吃的。

平常黎裴遠很少在家,從受傷在家裏後,阿姨在飲食方便一直的是精致細心的。

周合這下就應了一句好。

阿姨所說的面包店是一家老店,面包都是現烤出來的。車子還離得遠遠的,就見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

這樣兒一時半會兒是買不到的,周合提前下了車,讓司機去找地兒停車。她買好後會給她打電話。

出了上次的事兒,司機是有些遲疑的。說道:“反正不趕時間,要不您和我一起,等停好車後您找個地方坐一下,我來排隊。”

因為上次的事兒,最近的治安是嚴謹了許多的。熱鬧的街上經常都有配著木倉支的警察在巡邏。

周合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的,說了句沒事兒。

司機想了想,便說他去買另外的東西。到時候周合排隊買好面包就能回去了。這也不耽擱時間。

周合點頭應了好,將記下來的清單給了他。自己則是到隊伍的最末尾排起了隊來。隔得遠遠的,也能聞到面包的濃郁的香味兒。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

排隊的人雖是多,但老板經驗豐富人手也充足,長長的隊伍沒多大會兒就輪到了周合。她照著阿姨所說的買了面包,見還有其他的小吃,也來了一份。

拎著東西從面包店裏走出來,正要拿出手機來打電話,一道聲音驀的就響了起來:“周小姐。”

突然出聲是嚇了周合一跳的,她擡起頭來,就見秦仰的司機站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她。見她一只手不方便,問道:“需要幫忙嗎?”

周合這下就說了不用,剛想問他怎麽在這兒,往前邊兒一看,就見秦仰戴了個墨鏡坐在輪椅在不遠處。

她這下就將話給咽進了肚子裏,想起秦仰一向愛吃,便問道:“你也過來買面包嗎?”

司機搖搖頭,微笑著說道:“沒有,我陪秦先生出來走走。見您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

不過兩句話的時間,那邊的秦仰就像是等得不耐煩了。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司機是了解他的脾氣,趕緊的說道:“秦先生已經等了您一會兒了。”

周合這下就走了過去,打招呼叫了一聲秦先生。

秦仰的視線落在她那還吊著的手臂上,唇角微微的勾了勾,說道:“不過就一段時間沒見就弄了個新造型出來?”

他這語氣裏是帶了些嘲諷的。

周合只當沒聽見,環視了一下四周,問道:“您是過來旅游嗎?”

秦仰今天就跟吃了炸藥似的,說道:“不旅游就不能過來了?”

周合這下閉上了嘴不再說話了。

她是想找個借口離開的,誰知道秦仰擡腕看了看時間,說道:“那麽久沒見,連水也舍不得請我喝一杯?”

這人是難纏得很的,周合正想著借口。誰知道他已自己滑動著輪椅走了。

周合是還得在這兒等司機的,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時秦仰的司機低低的說道:“周小姐秦先生是刀子嘴豆腐心,還請您多多擔待。秦先生的性格孤僻沒有朋友,今天見著您挺高興的。他這幾天身體一直都不舒服,還請您陪他坐坐。”

周合這下是無法推辭的,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跟了上去。怕司機過來會到處找她,她邊走邊給他電話,告訴他她在面館附近的咖啡廳裏。讓他過來打電話。

司機還在買東西,應了好。

秦仰直接就進了附近的咖啡廳裏,見周合的手吊著,並沒有給她點咖啡,而是要了一杯檸檬水。

他這會兒心情應該是不錯了,侍應生將他的咖啡和檸檬水送了上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看了周合一眼,問道:“手臂怎麽弄的?”

周合是並不打算告訴他那些事兒的,簡簡單單的說道:“走路摔的。”

她這謊撒得臉色也未變一下。原本也是摔的。

秦仰顯然是不相信的,嗤了一聲,說道:“再摔一個給我看看?”

“我又沒病。”周合輕描淡寫的說道。

秦仰哼了一聲,睨了她一眼,說道:“你是沒病,你就是腦子有點兒發育不良。”

這是在罵周合是智障了。

周合沒說話,端起了面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說道:“秦先生應該是沒有聽過物以類聚這句話。”

她要是智障,他和她坐一起喝咖啡,那也好不到哪兒去。

秦仰哪裏會不懂她的意思,臉色黑了下來。鑒於是他先出言不遜,只得吃下了這個悶虧。

他這人一向都是不肯吃虧的,周合以為他接下來是不會再說話了的。剛要松口氣兒,就聽他問道:“你來這邊幹什麽?”

“沒幹什麽。”周合回答。

秦仰冷笑了一聲,擡頭睨了她一眼,說道:“沒幹什麽是幹什麽?”

周合這敷衍的回答是讓他不悅的。

周合這下也懶得再敷衍了,說道:“秦先生,您這閑事管得有點兒寬了。”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更別說過問對方的事兒了。

她的語氣是認真的,秦仰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起來。端起了咖啡喝了起來沒有再說話。中途不知道是誰給他打了電話來,手機嗚嗚的震動著他像是完全沒聽到似的。端著咖啡慢慢的品著。

周合這下就提醒道:“您的手機在響。”

“你管得著麽?”秦仰睨了她一眼,就跟吃了炸藥似的看也未看那電話,直接將手機關了機丟在了一旁。

周合直到今天自己是捅著馬蜂窩了,接下來的時間都沒再說話。一杯檸檬水喝完,她便有禮的起身告辭。

秦仰看也沒看她一眼。

周合在路邊等了沒多久,司機就開了車過來。她上車後往車窗外看,就見秦仰從咖啡廳裏出來了,他的司機推著輪椅,微微的傾身不知道和他說些什麽。

周合不由得有些納悶,秦仰就跟陰魂不散似的,好像走哪兒都能遇著。

在虞城那邊麽,地兒只有那麽大,遇見幾次也挺正常。但她出去旅游他也出去旅游,她來京都他也來京都,這是有些巧的。

不過,她也沒什麽可供他所圖的。

周合很快就將這事兒給拋到了腦後。

她回到黎家老宅時黎櫻竟然也回來,正在屋檐底下站著打電話。應該是在和國外的那位打電話。

周合並未打招呼,拎著東西進了屋子。

她才剛將東西交給阿姨,黎櫻就走了進來,說道:“阿合,我有事兒想和你說。”

周合的腳步頓了頓,走了過去。

黎櫻並沒有在家裏和她談,而是將她帶到了院子裏。

她也並未繞彎子,開口便說道:“我和你叔叔商量過,現在國內的形勢並不太好。我希望你能說服小舅舅和我一起出國。”

稍稍的頓了頓,她接著說道:“在國外,你可以選擇進修,小舅舅可以去治病,一舉幾得。這些,你叔叔都會安排好。”

她的語氣算不上是柔婉,盡管極力的克制,但也帶了些強勢的命令。

周合就想起了她那天在書房裏和黎裴遠起爭執的事兒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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