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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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合沒吭聲兒,坐直了身體。暖和的地方更容易滋生睡意,她索性起來,去外邊兒吹吹風檢查院子裏的花花草草。

秦仰這次沒有坐多久,不到兩個小時就離開。仍舊是他的司機過來接他的。

周合這下松了口氣兒,關好門上了樓,睡了個昏天暗地。

因為吃的感冒藥的緣故,她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沈。醒來時外邊兒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身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怔怔的看著窗外的燈火,過了好會兒才起身下了床。身上黏糊糊的很難受,她先去洗澡換了衣服,這才下樓去弄吃的。

樓下的火爐已經熄滅掉了,客廳裏又是冷颼颼的。白天睡多了晚上是睡不著的,周合倒了一杯熱水喝了先,先煮上飯,然後生起了火來。

火才剛生燃起來,外邊兒的門鈴聲就響了起來。這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周合看了看時間,起身往外邊兒去了。

待到走近了,她才發現外邊兒站著的竟然是黎裴遠。她這下不由得楞了楞,隨即趕緊的打開了門,說道:“小舅舅你怎麽來了?”

黎裴遠微微笑笑,說道:“來這邊出差,也正好休假,過來看看你。”

周合這下趕緊的讓了他進院子,一邊匆匆的往屋子裏走,一邊念叨著他要過來也不先打電話,現在家裏什麽都沒有。

黎裴遠就讓隨便吃點兒就行,說自己這次休假要休半個月。他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邊兒。

兩人說著話,周合讓他在火爐邊兒上烤著火,自己則是進廚房忙碌了起來。

她在廚房裏忙時黎裴遠就在外邊兒打電話,待到飯菜端上了桌,他才掛了電話。

吃飯時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待到吃完了飯,周合收拾了碗筷給黎裴遠泡了茶,他才問道:“這幾天都在幹什麽?”

周合沒有告訴他自己已經沒上班的事兒,也在一旁坐了下來,說道:“沒做些什麽,接了點兒翻譯的稿子,有空時就去圖書館。”

黎裴遠點點頭,沈默了一下,才問道:“你和程洝……”

他說到這兒就沒再說下去了。

但他那麽問,顯然是知道了些什麽的。

這事兒他遲早都是會知道的,周合並沒有隱瞞,她是想擠出個笑容來的,但卻並沒有能擠出來。低下了頭,沈默了一下,到底還是勉強的擠出了笑容來,說道:“小舅舅,我和他不合適的。”

黎裴遠拿出了一支煙點了起來,沒有說話。隔了一會兒,才說道:“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周合以為他是會問點兒什麽的,但卻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什麽都沒有問。聽到他那麽問她怔了怔,還未說話,黎裴遠又說道:“要不要去K市度假,那邊的天氣現在還很好。不像這邊那麽陰雨綿綿的。”

周合的心裏是感動的,眼眶控制不住的微微的濕潤了起來。她怕黎裴遠會看出自己的異樣來,將頭埋得低低的,說道:“小舅舅,不用管我,我沒事兒。”

她的聲音是甕聲甕氣的。

她是倔強的,也從不會輕易的掉眼淚。她這樣兒,哪裏是沒事兒的樣兒。

黎裴遠將手中的煙掐滅,站了起來走到周合的邊兒上坐下,伸手將她那埋著的頭摁到自己的胸口,聲音低低沈沈的說道:“別撐著,想哭就哭出來。”

周合是想說沒事兒的,但眼淚不知道怎麽的就滑落了下來。她歷來都是堅強的,頭從黎裴遠的胸口慌慌張張的移開,一邊兒去抽紙巾,一邊擠出了笑容來,甕聲甕氣的說道:“我真沒事兒小舅舅。就是有點兒感冒,過幾天就好了。”

她說著就拿著紙巾擦著剛才流下的淚水。

黎裴遠這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周合到底還是過了好會兒情緒才平穩下來,眼眶也是紅紅的。她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端起了茶杯喝著茶掩飾著。

黎裴遠一直都沒有說話,等著她的情緒完全的平穩了下來,這才溫聲說道:“什麽都別想,好好休息。等感冒好了,我帶你出去走走。”

周合擠出了笑容來,點點頭。

大抵是想分散她的註意力不讓她去胡思亂想的,晚些時候洗漱後,黎裴遠找出了一部電影來,和她一起看了起來。

他這次休假是挺突兀的,她去京都時也沒聽見他說。周合的心裏多多少少是有些擔憂的,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小舅舅,你和大舅舅……”

黎裴遠的視線是在電視上的,聽到她那麽問回過頭看向了她,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拍了拍,說道:“別胡思亂想的,這是正常的休假。我是成年人,不會玩離家出走的游戲。”

周合這下才放心了下來。

他風塵仆仆的過來,兩人並沒有坐很晚。到十點多周合收拾好了床鋪之後便去休息了。

周合則是吃了感冒藥,這才躺在了床上。

頭是重重的,躺下後沒多大會兒睡意就上來了,她很快沈沈的睡了過去。

同在宅子裏的黎裴遠卻並沒有睡,而是站在窗前抽著煙。一張俊臉在黑暗中看不到表情,更看不出在想什麽。

吃了感冒藥的緣故,白天雖是已經睡過,但周合仍是比平常時間要睡得沈很多的。第二天睜開眼醒來,外邊兒的天已經是大亮了。

頭比起昨天是要稍稍的輕松些的,她看了看時間,見已經馬上是九點了,立即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匆匆忙忙的下樓,樓下的廚房裏已傳出了食物的香味兒來。黎裴遠已經做好早餐了。

周合是有些懊惱自己睡過頭的,見黎裴遠端著早餐出來,就說道:“吃了感冒藥睡過頭了,小舅舅你怎麽不叫我。”

黎裴遠微微笑笑,說道:“感冒了就是要好好休息。做早餐麽,誰做都一樣。”

他早上熬的粥,還出去買了包子回來。說著見周合還沒洗漱,又說道:“去洗漱吧,馬上就吃早餐了。”

周合這下才匆匆的去洗漱。

外邊兒是下著細雨的,並不合適外出。但家裏冰箱已差不多要空了,得出去采購。周合仍是還在流鼻涕的,黎裴遠也不讓她出去,讓她將清單擬好,說是他出去買就行。

在他的堅持下,周合最終還是擬了單子,由著他出門去采購。周合則是將廚房後客廳收拾了一遍。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之久,外邊兒的門鈴就響了起來。她以為是黎裴遠回來的,快步的出去開門。

到了外邊兒,才發現門外的不是黎裴遠,而是老曹。

老曹仍舊是和平常一樣的,笑瞇瞇的。見著周合就說道:“周小姐,市場那邊給店裏送了一批海鮮過來,看著挺新鮮的,送點兒過來給你嘗嘗。”

他這樣兒,像是完全不知道周合和程洝已經分手了似的。

周合沒有去接,請老曹進屋子裏去坐。

老曹這下就說不坐了,店裏還有事兒要忙。他還得回店裏去。

周合並未強求,沈默了一下,開口說道:“曹叔,您以後別再送過來了。”

姜始終還是老的辣,老曹的面色半點兒也不變,微微笑著說道:“阿合你別多想,我並不是因為程先生才送過來的。你要真當我是叔,就把東西收下來。我獨自在這邊居住,也沒有什麽來往的人。這年紀也越來越大,少不了頭疼腦熱的。以後肯定少不了要麻煩你。”

他這下也不叫周小姐了,語氣也變成了長輩與小輩之間的語氣。但很自然,沒有半點兒生硬。

他這樣兒,顯然是已經知道了她和程洝分手的。就連這番說辭,恐怕也是早就想好了的。但周合是無法拒絕的。

她到底還是將東西接了過來,向老曹道了謝。

她接過東西老曹的眼睛都快笑瞇起來了,讓她進屋去,海鮮趁著新鮮得早點兒弄來吃。

他的車就停在一旁的,說著就進了車裏。

周合看著他的車駛離,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箱子,這才進了屋子裏。

老曹的車還未開多遠,一輛車就在宅子門口停了下來。他放緩了速度,靠邊停下來。就見黎裴遠下車,打開出租車的後備箱,從裏頭拎出了幾個袋子來。

老曹就將車子那麽停著,直到黎裴遠拎著東西進了宅子裏。他這才重新發動車子。

下雨外邊兒有些堵車,老曹過了差不多一小時才回了店裏。店裏忙他也沒管,匆匆的上了樓。

樓上是安安靜靜的,程洝坐在窗口的位置抽著煙,一直看著窗外。外邊兒有毛毛細雨飄落在桌上,他也像是感覺不到似的。

老曹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程洝已回過頭來。朝著他點點頭。

老曹是知道他要問些什麽的,開口說道:“程先生,周小姐看起來沒什麽大變化。只是可能有點兒感冒了。”

他說到這兒稍稍的頓了頓,遲疑了一下,又說道:“我回來時,看見了黎先生。他應該是從超市采購回來。有他在,會照顧好周小姐的,您不必太過擔心。”

程洝吐了口煙霧,沒有說話,隔了會兒才點點頭。

他來這兒就是為了等老曹回來,這會兒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並沒有多停留,站了起來,說道:“我走了。”

他說著就往樓下走,老曹還想問點兒什麽的,這下只得將話咽進了肚子裏,趕緊的送他下樓。

到了車邊,程洝的腳步就又頓了下來。他伸手拉開了車門,才說道:“讓他們盯著點兒。”

老曹應了句是,他沒有再說話,上了車,很快發動了車子駛離。

周合雖是吃了藥,感冒輕松了些,但卻一直都沒完全的好。仍舊在流鼻涕,也在咳嗽。黎裴遠在是什麽事兒都不用她操心的,就連飯菜多半時候也是他在做。

他這次是很少出去的,幾乎都是在宅子裏陪著周合。雖是休假的,但他的電話卻是不少的,每天總有好幾個電話。都是些工作上的事兒。

這些天裏,程洝是一直都未打過電話的。也未聯系過。只有在某天晚上周合要睡下時,一個陌生的號碼來過一次電話,周合接起來那邊卻並不說話。但卻隱隱的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她也沒有再說話,沈默了會兒,掛斷了電話。那電話再隔了幾天後她剛要睡覺時又響了一聲,她沒有再接。

因為曾在這邊任職,黎裴遠在來這兒的第四天後有了些應酬。雖是下著雨,周合也沒再呆在宅子,去了舒畫那邊。順便把自己買的玩具禮物帶了過去。

一段時間過去,舒畫已經適應了新的生活。她去時她在店裏忙,小家夥去了幼兒園裏。店裏的生意還算不錯,請照顧小家夥的阿姨也跟著在店裏,幫著招呼客人。

周合過去也幫著招呼起了客人來,等著客人都走了,舒畫松了口氣兒,說道:“人來時總是都是一起的。”

她說著便給周合倒了茶。

周合則是問起了小家夥來。

舒畫便說都挺好的,讓她別擔心。阿姨很盡責,有她在她帶著小家夥沒那麽費力了。回到家也有熱菜熱飯吃,挺不錯的。

她雖是那麽說,但一段婚姻的破碎,哪裏是那麽快就能走出來的。

周合並未戳破,只是點點頭。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邱師兄有沒有過來看小家夥。

舒畫說老爺子和老太太在時,他隔三差五都會過來。現在老爺子老太太回老家去了,大抵是怕常來被厭惡,他只有在約定的每個周末過來。但每天晚上都會在小家夥睡前給他打電話。

現在提起來,舒畫的語氣已是輕描淡寫的。仿佛是無關緊要的緣故。

晚些時候有客戶過來訂大批量的花籃她去忙時,周合才從阿姨哪兒聽說,邱師兄在前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到樓下來,都是趁著他們散步時來的,偷偷的看他們。

花店裏忙時,他也曾過來要幫忙,不過舒畫並未讓他幫。他也曾上門過,舒畫同樣未讓他進門。不知道和他都談了些什麽,從那之後,他再過來,都在約定的時間內。

離婚後,他並未再去那位喬小姐那邊。那位喬小姐出院後倒是過來找過他,他並未見她。那位是哭著離開的。

周合聽著,心裏沒有一點兒波瀾。世人犯了錯,總希望能有後悔的機會。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黎裴遠要應酬,周合沒有急著回家裏去。晚上請了舒畫小家夥出去吃了飯,這才回了家。

隔天她和黎裴遠出去時,竟然很巧的遇到了戚京然。她好像不太舒服,臉色有些蒼白。好像才剛從醫院出來,跟著她的人的手上拎了些藥。

她竟然是還在虞城的。

周合上去打了招呼,她便讓跟著她的人先回去。和周合打過招呼後客客氣氣的和黎裴遠打了招呼。

黎裴遠微微的點頭,找了個借口離開,給兩人單獨相處的空間。

戚京然對這邊是很熟的,帶著周合進了樓上的一家咖啡廳。坐了下來,周合就問道:“身體不舒服嗎?”

戚京然淡淡的一笑,說道:“胃疼,老毛病了。天氣冷了總會犯。”

這些,都是以前和羅凱文在一起時,留下的病根了。

周合點點頭,沈默了一下,說道:“好好的去檢查過嗎?”

戚京然笑笑,說道:“你怎麽也跟老媽子似的?今天才剛從醫院檢查出來,沒事兒。醫生讓註意飲食規律,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

她說完就準備點咖啡。

咖啡是傷胃的,她這胃疼哪裏能喝。周合直接點了兩杯紅茶。

戚京然倒是未反對,兩人一時找不到話說,就那麽靜靜的坐著。隔了會兒紅茶上來,戚京然端著喝了一口,才說道:“韓馨的事你知道嗎?”

周合不知道她怎麽會提起韓馨來,搖搖頭。她原本是想說自己和程洝已經分手了的,但話還未說出口,戚京然就說道:“她的父母先後在獄中自殺,聽說她受了刺激。精神好像有些不行了……”

周合這下就怔了怔,擡頭看向了戚京然。

戚京然是沒想到她會不知道的,不由得楞了一下。問道:“你沒聽說嗎?”

周合想起了那次在酒店裏看到韓馨時的情景來,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不願意去想,搖搖頭,說了句沒有。

她是並不願意在這話題上停留下去的,不待戚京然再說什麽,她就說道:“我和程洝分手了。”

戚京然這下怔住了。她是想說點兒什麽的,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倉促的轉移開了話題。

她的身體不舒服,兩人並未坐多久。送了她上車離開後周合在路邊站了會兒,她這才拿出手機給黎裴遠打電話,詢問他在哪兒。

黎裴遠就在附近,沒多大會兒就過來了。但接下來的時間裏,周合都是有些走神的。在回宅子的路上,她到底還是問道:“小舅舅,韓小姐那邊的事……你知道嗎?”

她問起黎裴遠也並不詫異,點了點頭,說道:“知道。”稍稍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她現在在醫院接受治療,我去看過一次。”

韓馨的病情時好時壞的,他過去時她並不認得他。她盯著他看了好會兒後,才將他認出來。陪著他聊了會兒天,不知道怎麽的,她又狂躁了起來。

聽裏邊兒的醫生說,她時常都會突然的抱頭尖叫出來。還會砸東西打人,程洝在時能安撫得住,程洝不在她不讓人靠近,往往只有用藥。

周合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麽。黎裴遠也什麽都沒有再說。

回去的路上周合一直都看著路邊兒,直到車子在院子門口停下來,她才回過神來。不過她倒是很快就又打起了精神來。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這才又發起了呆來。

那次在酒店的走廊上見到韓馨,她是什麽都沒有看出來的。那時候,她甚至連她的臉都未去看。

她又想起了那次她和言許在合歡街那邊的酒店裏等的那天來,程洝在出來後急匆匆的就過去,大抵就是因為韓馨犯病。

腦子裏有些亂,她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什麽都不去想。

周合的感冒好了起來,在黎裴遠的休假時間只剩下一周時,她和他一起去了K市。那邊的天氣很暖和,虞城已穿薄棉襖了,那邊還穿著短袖。

訂的是景區附近的家庭旅館,老板娘很熱情。在他們去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一頓當地的特色烤羊肉。

肉是新鮮的,下午剛殺的羊。前期處理得很好,烤出來完全沒有膻味兒。不光是烤肉,還有其他的蔬菜以及東西。

一大群人圍坐在院子裏,喝著老板娘自己釀的果酒,熱熱鬧鬧的。也不怕擾民,到後頭幾個年輕的男女客人甚至還唱起了歌來。

周合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在眾人讓她也唱歌時,她起哄著讓黎裴遠唱。

黎裴遠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唱了一首情非得已。他的聲音低沈微沙啞,很有味兒。開頭人還是鬧哄哄的,隨著他開口之後,四周就都安靜了下來。靜靜的聽著他唱著歌。

他唱歌時和平常是有些不一樣的,微微的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火光中異常的柔和,聲音也異常的溫柔。待到唱完,四周立即就響起了掌聲。

大家起哄著讓他再來一首,他推說嗓子疼,沒有再唱。唱完了歌,他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安靜的隱在了一旁。

周合是沒聽過他唱歌的,這下笑著擠眉弄眼的說道:“沒想到小舅舅你居然是被埋沒了的歌手。”

黎裴遠拿起了一罐啤酒喝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微微笑著說道:“沒大沒小。”

周合這下就吐了吐舌頭。

雖是坐了飛機又轉了車,但那麽坐著並不覺得疲倦。眾人鬧到了深夜,周合和黎裴遠也坐到了深夜,這才各自回房間。

黎裴遠的房間就在周合的隔壁,在走廊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溫聲的說了晚安,讓她關好門窗,看著她進了房間,這才也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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