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沒讓你離我遠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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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沒多時就在醫院門口停下,周合並沒有立即下樓,在樓下的大廳裏坐了許久,這才慢慢的上去。

這座城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為避免有什麽意外橫生,接下來的時間裏,周合都是足不出戶的待在醫院裏。

倒是過來的邱師兄有徐原寧做導游,將周圍的景點都玩了個遍。還拍了許多的相片。他有事,在帝都呆了三天便先回了虞城。

戚姨是十天後出院的,正好能回家過元宵節。出院的各種手續仍是程洝的人辦的,賈醫生叮囑了好些註意事項,讓有事就給他打電話。

周合一一的應了下來,向賈醫生道了謝,這才回了病房。

回去同樣是程洝的人送的,周合一直擔心戚姨的傷口,但好在一路上都未有任何事。因為提前吃了暈車藥,戚姨這次的暈車倒不像是來時那麽嚴重。

回到虞城時已是傍晚,宅在裏十幾天沒有人呆過,又冷清又潮濕。戚京然應該是沒有回來過,屋裏的桌子都已積了薄薄的灰塵。

將戚姨扶躺在床上,周合向程洝的人道了謝,又請他代為向程洝道謝,送了人出門,這才回屋子裏打掃衛生,給戚姨熬粥。

他們去了半個多月,知道他們回來什麽都沒有,隔壁的鄰居們送了好些吃的來。知道周合得打掃戚姨得休息並未打擾,簡單的問過戚姨的病情後便離開了。

家裏什麽都沒有,周合這一回來就是忙碌好幾天。直到到了元宵節才算是裏裏外外的將院子收拾完,請了返校的邱師兄和徐原寧過來吃飯。

兩人過來均是帶了禮物的,給戚姨帶的補品。周合自知自己欠他們良多,現在她是還不了這份人情的,只能是等著以後再慢慢償還了。

周合做了好些吃的,下午送走了徐原寧和邱師兄,戚姨便說道:“阿合,把煲的湯和包的餃子給程先生送些過去吧。我聽說他已經回來了,他忙,一個人在節日裏挺孤單的。”

周合不知道程洝都和戚姨說了些什麽,以至於戚姨會覺得他孤單。她原本是想說他並不孤單的,但話到嘴邊到底還是未說出口,應了一聲好,去盛湯拿餃子去了。

馬上就要開學了,她特地的包了很多餃子。以便戚姨獨自在家方便些。

她的傷口恢覆得好,這兩天已經在下地慢慢的走路了。周合馬上就開學了不能一直在照顧她,原本是打算咬牙找個鐘點工過來的,但戚姨並不同意,說是她沒事,多動動傷口還能恢覆得快些。

周合是拗不過她的,只能是將能做的都做好,不讓她多費精力。

出門時周合也沒打個電話問問程洝在不在家,到了公寓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帶鑰匙過來。她想打電話的,但最終還是沒有打,就在門口等著。

程洝回來時已經是七點多了,周合等不來人正準備離開,一擡頭就見他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自然是知道戚姨已經出院了的,看見周合也不驚訝,挑了挑眉,吐了口煙霧,問道:“過來幹什麽?”

周合沒有去看他,回答道:“戚姨讓我給您送些吃的過來。”

程洝沒說話,打開了門便兀自進了屋。

周合看了看手上拎著的東西,也跟著進了屋子。

程洝直接便回了臥室,周合則是拎著東西去了廚房。

程洝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虞城來的,她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好像並未重新請鐘點工,屋子也未打掃過,客廳的小幾上丟了好幾個啤酒罐子,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垃圾桶裏也丟了兩個泡面盒子已經發黴。

周合收拾了廚房,又將客廳清理幹凈。那天在酒店門口遇見的那位程洝好像並未帶回來,屋子裏並沒有陌生的東西。

周合一一的收拾完,原本是想問程洝吃東西沒有的,但見他在臥室一直沒出來最終沒有問,去煮了餃子,將帶來的湯重新熱了放在餐桌上,這才去敲門叫程洝吃東西。

程洝倒是很快就出來,走到了餐桌前坐了下來。周合立在一旁沒有動,程洝吃了一個餃子,這才擡起頭來掃了她一眼,淡淡的問:“什麽事?”

這段時間周合一直都沒有機會和他說話,她也確實是有事的。她低頭看了看手指,說:“沒什麽事,就是戚姨的手術,麻煩您了。”

她要說的當然不會只是這些,程洝吃餃子的動作頓了下來,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周合稍稍的頓了頓,接著說:“就是手術費治療費……我算了一下,您看看對不對。”她說著遞了一張小單子給程洝。

醫院的繳費雖並不是她辦的,但為了避免出錯,那位所有的單子都是交給她的。

當然,這些並不包含住酒店以及各種日常事兒的費用。

程洝沒有接那單子,也沒有說話。周合有些局促,硬著頭皮的說:“您給我一個卡號,以後只要有多餘的錢,我就先還您。”

隔了那麽一兩分鐘之久,程洝才懶散的拿過了那單子,掃了一眼。示意周合遞筆給他,刷刷的就在上邊兒寫了一長串數字,連筆和單子一起遞還給了她,說:“都行。”

他顯然是不將這筆錢放在眼裏的,不再管周合,重新拿起了筷子吃起了餃子來。

周合認真的將那單子收好,說:“那我先走。”

程洝就跟沒聽見似的看也未看她。周合立了片刻,打開門出去了。

過了元宵學校就開了學,周合和往年一樣,仍舊拿了獎學金。她明明打工的時間占了一半,竟然還拿到了獎學金,何蜜羨慕不已,纏著周合問她是怎麽學的----她又掛了一科。

周合這下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回答了‘錢’。錢確實是最大的動力。她一直不停的打工就是為了錢,獎學金的錢,顯然要比做兼職要來得容易多了。

何蜜哼哼了起來,直說明明是她的腦子要好使些。又讓周合將她的筆記借給她,她這學期一定發憤圖強。

周合就將筆記給了她,翻書時不經意間翻到了程洝劃過重點的那本書,她的動作頓了頓,將書和其他書一起收了起來。

新的一學期對周合來說和以前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比以前更忙了些。戚姨才剛做過手術她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每天再晚都要趕車回去。

好在戚姨恢覆得不錯。

需要錢,周合仍舊是擠著時間做兼職。有邱師兄照顧,倒也還算是順利。

一晃就開學半個月,天氣也漸漸的暖和了起來。這天周合正在圖書館查資料,何蜜就找了過來。

她雖是說要發憤圖強,但仍舊是長期沈浸在霸道總裁的中。有時候半夜看著還笑出聲來。

周合見她過來是驚訝的,看了看四處安靜看書的人,低聲的問道:“怎麽了?”

何蜜直接就將她拽出了圖書館,到了外邊兒才說:“找了你好半天了,今天是徐師兄的生日!”

周合並未聽徐原寧提起過,這下一楞,看向了何蜜,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何蜜嘿嘿的笑了起來,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當然是謝瑤打聽出來的。她訂了地兒給徐師兄過生日,還叫上了邱師兄他們,我們寢室也要全體出席!趕緊的,待會兒遲了她要生氣的!”

周合的腦子仍是懵懵的,被何蜜扯著往前走,問道:“徐師兄和謝瑤……”

這進步完全稱得上是神速,寒假時謝瑤還羞澀的要徐原寧的電話號碼。沒想到轉眼就為他慶生了。

何蜜嘖了一聲,說:“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謝瑤在追徐師兄唄。現在學校裏但凡認識他們倆的少有人不知道了。”她說著嘆了口氣,繼續說:“不過我看有點兒玄,徐師兄身邊的美女太多,前段時間謝瑤還一學姐攔住警告過,讓她離徐師兄遠點兒。”

何蜜說著吐了吐舌頭。

徐原寧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追他的女生自然不少,不過像謝瑤那麽高調的一會送這送那的卻不多。以至於會有學姐出面警告。

謝瑤倒是越戰越勇,這幾天甚至還送起了愛心早餐來。

徐原寧忙著徐教授那邊的項目,周合更忙,兩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她自然不知道這些事兒。

別人的感情她自然是不便說什麽的,聽到何蜜說也只是點點頭。

兩人回宿舍時謝瑤和餘桐已經換好衣服了,見著她們倆回來直叫他們快換衣服。周合沒什麽好換的,只洗了一把臉。

這事兒是瞞著徐原寧的,她們到時只有徐原寧的幾位舍友到了。等了半個來小時,邱師兄才和徐原寧出現在包間門口。

包間裏的燈是關著的,謝瑤一臉羞澀的端著點著蠟燭的生日蛋糕走向徐原寧。

以往舍友也是給他慶過生的,但徐原寧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不由得楞了一下。他宿舍的那群人早已按奈不住,不待羞澀的謝瑤開口便震耳欲聾的喊出了生日快樂。

徐原寧是彬彬有禮的,從謝瑤的手中接過蛋糕來,客氣的說了謝謝,在眾人的起哄聲裏胡亂的許了願,然後將蠟燭吹滅。

一群人聚在一起是鬧得厲害的,謝瑤也大方得很,吃過飯後又去KTV唱了歌。直到十一點多這才散去。

大家都知道謝瑤的心思,都識趣的沒有當電燈泡,一群人一哄而散,只留下了徐原寧和謝瑤。

周合自然也跟了大家一起離開,不過她不回宿舍,下樓互相道別後她又去了一趟洗手間。

這時候的KTV熱鬧得很,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充斥著耳膜。周合上了洗手間洗了手邊匆匆的出來。才剛到樓梯口處,就見徐原寧和謝瑤從樓上下來。

她自然是不能再過去的,識趣的避到了一邊,打算等兩人離開了再出去。等了五六分鐘,估摸著兩人走遠了,她這才出去。

待到走到出口處,就見一群人搖搖晃晃的在門邊兒。走在最後頭的人,赫然是程洝。他顯然是喝得不少,有人將他扶著。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不適合打招呼的,周合沒上去,腳步放緩了下來,打算等他們出去了再出去。

這一群人顯然是要散了,在門口便分道揚鑣。周合原本以為有人會送程洝出去的,誰知道剛出KTV,就見程洝在旁邊兒的垃圾桶邊兒吐著,身邊的人都已經走光了。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走了過去。在旁邊兒擺小攤的老板哪兒拿了一瓶礦泉水,等著程洝吐完遞給他。

程洝大抵以為是同行的人,並未看就接過了礦泉水。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喝了一口水又吐了起來。

他這一吐就是好一會兒,直到胃酸都吐出來,這才直起了身體靠在墻邊兒上。周合又將水遞給他,他這才擡起眼眸。

大概沒想到會看到周合,他也不去接她的水,瞇起眼睛看了好會兒,這才懶散的一笑,醉醺醺的往前傾了些,暧昧極了的說:“這不是小阿合麽?”

他擡起手,說著就輕佻的勾起了周合的下巴。

周合避開了他的手,他不要水她也不再遞,問道:“還能走麽?”

程洝靠著沒動,輕佻的一笑,拽住了周合的手腕,低笑著說:“去哪兒?去酒店麽?”

他醉得顯然不輕,一身的酒氣。指腹漫不經心的在周合的手腕上摩挲著。

周合一點點的掙開了他的手,說:“你喝醉了。”

程洝倒是並未糾纏,又靠到了墻邊兒上,懶懶的說:“好像是有點兒醉了。”

他好像也不打算走,就那麽站著。

他落在墻角的身影孤寂,周合沈默了一下,說:“我打電話叫曹叔過來……”

‘接你’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程洝給打斷。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謝謝你?”

他這話裏是帶著譏諷的。

周合不知道自己是哪兒得罪了他,原本是要去摸手機的,這下動作頓了下來。

程洝壓根就不再搭理她,站直了身體搖搖晃晃的就往路邊走,顯然是要過去攔車。

他這樣子周合自然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的,上前去想要扶他,程洝卻壓根不領情,直接撇開了她。

他這一路走得彎彎曲曲的,短短的一段距離晃了好會兒才晃到。這時候的車並不好打,他一看就是喝多了的司機更不願意載,站在路邊攔車竟然好會兒也沒攔下一輛。

他顯然是不耐煩的,也不知道是熱了還是不舒服,伸手扯了扯襯衣的領口的扣子。

那麽站著顯然不是辦法,周合上前,站在了路邊而開始攔車。

大抵知道自己攔不到車,有車子很快停下來,這次他沒再鬧別扭,任由著周合攙扶著他上了車。

他醉酒了倒是不鬧,上了車便閉上眼睛假寐。

這一路誰也沒有說話,待到到了地兒,不用周合提醒他自己便搖搖晃晃的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並沒有等周合的打算,等周合付了錢看時,他已走到小區裏邊兒了。

周合向司機說了聲謝謝,快步的追了上去。

大抵是沒氣力,程洝到了裏邊兒直接就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襯衣的扣子已被他扯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他的臉色潮紅,好像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周合走到他的旁邊,見他坐著沒動,便說:“我扶您上去。”

程洝沒說話兒,整個人歪歪斜斜的坐著。周合上前,剛想要伸手扶他,他卻已站了起來,繼續搖搖晃晃的往裏邊兒走。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他掏了鑰匙出來,卻好一會兒也沒能將門打開。鑰匙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醉得是厲害的,就那麽靠在墻上也不去撿鑰匙。

周合將鑰匙從地上撿了起來,然後將門打開。

程洝這下也不往屋子裏走,就那麽靠在墻上沒動。周合上前扶住了他,將他往屋裏拖。

原本是想將他扶回臥室的,但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周合的身上,到了客廳周合撐不住,將他放在了沙發上。

程洝就那麽一動不動的躺著。

他身上一股子的酒味,這麽睡顯然是不行的。周合去打了熱水擰了熱毛巾,一點點將他的外套扯下來,給他洗臉擦手。

他躺著一動不動的,周合給他清理完弄出了一身的汗來。剛將水端去倒了,一直躺著的程洝突然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往洗手間跑去。

他明明已經吐過兩次了,這次又哇哇的吐了起來。

周合原本是想進去看的,見洗手間的門關著到底還是沒進去,就在外邊兒等著。

程洝吐完並沒有出來,洗手間裏也沒有聲音。周合等了五六分鐘裏頭仍舊是沒動靜,正要打開門進去,他就歪歪斜斜的走了出來。直接就倒在了沙發上。

周合原本是打算離開的,但他一連吐了幾次又怕出什麽事,從臥室裏抱了被子給他蓋上。知道戚姨肯定是會等著她的,趕緊的給她打了電話,說今晚不回去了。

等著打完電話回客廳時,程洝已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周合並未去臥室睡覺,找了一床被子,在另一個小沙發上躺了下來。公寓裏安靜極了,只有程洝時重時淺的呼吸聲。

周合是半夜的時候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她立即就睜開了眼睛。

程洝大抵是不舒服,手捂在了額頭處。周合伸手開了一旁的小燈,拿了杯子倒了一杯溫水,這才問道:“要喝水嗎?”

程洝像是才發現屋子裏有其他人,睜開了眼睛。他這下的酒好像有些醒了,眼神是清明的。自己從沙發上撐著坐了起來,接過了水喝去小半杯,這才啞著聲音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他像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周合便說:“你喝醉了,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完,程洝就隨手將被子擱在了小幾上。皮笑肉不笑的掃了她一眼,說:“你那師兄沒告訴你應該離我遠點兒?”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整個人懶懶散散的往後靠了一些。

周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徐原寧查他的事兒他應該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徐原寧是用什麽樣的手段查的,但以他現在的能力,不可能完全做到滴水不漏。他知道,只是遲早的事兒。

這事兒是確確實實的,周合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便沈默了下來。

室內一下子靜了下來。

程洝的神色疏離而冷淡。周合站了片刻看了看小幾上的空杯子,便伸手拿了。本是打算再去倒一杯水過來的,但還未轉過身,手腕就被程洝給拽住了。

周合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拽倒在了沙發上。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砰的聲響滾到小幾下邊兒去了。

程洝的眸色深深沈沈的,唇角勾起了譏諷的弧度,說:“難道他沒告訴你?”

他捏得周合的手腕生疼的,她忍著沒發出痛呼聲,使勁兒的想要掙開。

但她越是掙紮,程洝捏得更是緊。在她要開口說話時,他又忽的松開了她的手,起身往臥室,淡淡的說:“以後別再過來。”

臥室的門很快被關上。

周合的手腕被捏得通紅,這時候才淩晨三點多。周合站了會兒,將小幾上下的杯子撿了起來,朝著門邊走去。

她到了門口,換了鞋正要打開門離開,臥室的門又被打開,程洝神色冷淡的站著,掃了她一眼,說:“誰讓你現在走了?”

周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著一時沒動。

程洝顯然是不耐煩的,又說:“要我請你進來?”

他說著便走向了周合。

周合松開了正要打開門的手,不待他過來便走了回來。自己就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躺了下來。

程洝微微皺著的眉頭松開來,去了一趟洗手間,又喝了兩杯水,這才回臥室去了。

這麽一鬧周合哪裏還睡得著,睜著眼睛等待著時間慢慢的過去天亮到來。臥室的程洝好像也睡不著,門未關攏的臥室裏時不時的傳出窸窸窣窣翻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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