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西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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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睿勾了勾唇角,愉快的道:“來人, 把長公主的禮物找出來, 我好分派分派。”

他準備, 上門去湊湊熱鬧。

“你們都聽好了, 不許暴露爺的身份, 就說是幫長公主帶的禮物。”

下人們莫名其妙,只是這個主兒心思深沈,不是他們能窺測得了的, 也只能主子怎麽說, 他們就怎麽做了。

看著面前的西角門, 小德子的臉色鐵青, “主子, 咱們回去吧?”他家主子, 憑什麽受賈家這樣一個三流勳貴的侮辱。

君睿瞅著西角門, 淡淡的笑了,他真是沒有想到, 這賈家居然不懂事到這種地步。他好歹帶的可是賈敏的禮物, 這賈敏,現在再怎麽說都是長公主。

在賈家,居然就是這種待遇。

便是連元朔帝,也不敢如此對待賈敏啊。

呵呵,還真是有趣。

也難怪這賈家自賈代善死後, 就一蹶不振, 光看看他這些兒孫, 還想將賈家發揚光大,我呸,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他懶洋洋的磕了磕車門,“回吧。”

“不過,把這消息散出去。想來,做這事的,應該是那位賈二太太吧。還想讓她那個寶貝女兒上位?!有了這樣的母親,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敢去擡舉她那個寶貝女兒?”

聽著君睿淡漠的語氣,周圍的人沒有敢吭聲的。

旋即,榮親王代端華長公主給榮國府送禮被要求走西角門的消息就滿長安瘋傳了。

王子騰沖到榮國府,找到王夫人,“二妹妹,你就是這樣為了元兒的?你還想我們怎麽做?”

王夫人也是驚愕無比,“二哥,出了什麽事?”

“什麽事?”王子騰厲聲反問。“你難道不知道,你的名聲現在滿長安都知道了,都知道你苛待小姑子,處處蠻橫無禮,打壓小姑子,便是連幫長公主送禮的榮親王,你都有本事要人家走角門,你好大的氣性!”

“什麽?!”王夫人也被驚呆了,一把抓住王子騰,“二哥,我沒有啊,我都不知道啊,不不,不,這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妹妹?你當我是傻子?這些門人沒有你的話,他們怎麽會讓長公主家的人走西角門?你家的側門出了事打不開?啊?!”王子騰都要氣瘋了,直接噴了王夫人一臉,“你本事,你自己去收拾這爛攤子吧。”

王夫人恨極,“他是有意的,昨天是有人來報,說是有人幫長公主帶了南邊的物事來,他又沒說自己是誰,我只以為是不相幹的人,才順口說讓他們從角門進的。”

王子騰逼視著她,“妹妹,長公主能相托的人,會是不相幹的人?你的腦子裏究竟都想了些什麽?以你們兩家的關系,你現在應該不遺餘力彌補才是,結果呢,你就是這樣彌補的?現在,榮親王已經被你得罪了,你自己去想辦法吧。”

王夫人都傻了,哆嗦著身子,“哥哥,不行啊,你救救我啊,我該怎麽辦啊?”她怎麽知道,榮親王會不聲不響的來賈家。她要早知道,她早就大開中門了啊。

這個榮親王明明就是不安好意,有意來為難她的。

賈母也氣得對著賈政捶胸,“我這都是什麽命啊,臨到老了,都不得半點兒空閑,一個眼錯不見,她就要惹是生非。”

賈政低著頭,“或者,她也真是不知道。”他能怎麽辦?現在女兒進宮就杳無音信,往裏面填賠了那麽多銀錢,都無法使賈元春有絲毫起色,他也很著急啊。至於王氏,他仕途之上還得借重王子騰,自然是不敢對王夫人太過分的。

“不知道?!”賈母恨不得呸他一臉,“明知道是你妹妹托付的人,她那樣做,是想打誰的臉?不過就是想打你妹妹的臉,打我的臉。我真不知道,她竟然是這樣的人!若是早知道,我當年絕對不會結這門親。”

只是不結這門親,又哪兒來的賈元春與賈寶玉呢?賈母也是被王夫人給氣糊塗了。

“老太太,”賈政也是無可奈何,他對王夫人也沒多大的感情,不過就是按規矩辦事而已,說起來,只怕他對王子騰的感覺還要重些,“孩子們都那麽大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說來說去,還得看在珠兒元春與寶玉份上呢。

賈母也知道賈政在想什麽,只是她能有什麽辦法?誰叫賈政與賈赦之間嫌隙極深,現在又與賈敏鬧成這樣,他不靠王子騰,還能靠誰?

“我罰她去小佛堂,你自己去王府,與王爺賠罪。”

賈政的心裏立即就打了個咯噔,榮親王,王府?!

元朔帝為了顯示自己對君睿的喜愛與倚重,這榮親王府可是各個親王府中最大的,規制也遠超各王府。

而長安城早就為此議論紛紛,大家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不過,因此一來,便是個傻子都知道,這榮親王聖寵隆重。

賈母一說起榮親王府,賈政終於醒悟過來,這次王夫人闖了多麽大的禍。

這個蠢婦,居然打發榮親王走他們榮國府的西角門!

她長了幾個腦袋?

“就讓她以後都在佛堂吧,這家裏的事,就暫時由珠兒媳婦與趙姨娘一起打理。”他也沒法子了,現在可沒有王熙鳳那傻子來給他們打工,他這一房,家裏就這麽幾個人,王夫人一倒,就只能看李紈,偏偏她又是個寡婦,許多事不能出面,這下就只能看趙姨娘,好歹她是家生子,知根知底。

賈母眼睛都紅了,看樣子,這王夫人也不能罰太久,不然,這榮國府,越發的要叫人看不起了。

這個家,後繼無人啊,寶玉的媳婦,必須得好好選。

可恨,上次居然沒有從福建將林丫頭帶回來。

而黛玉的話,打得她的臉到現在都還是疼的,‘斷沒有不敬奉父母,反倒千裏迢迢來孝敬一個外人的’。

聽聽,聽聽,這話是個六歲的小丫頭說得出來的嗎?

備不住,後面就有人教。

只是想想黛玉現在跟著誰的,她再大的火氣也只有咽下去。

黛玉現在可是由賈敏與淑皇貴妃一起教養的,她要敢說黛玉不孝,只怕榮親王就能找上門來。

想想這長安城中,昔日那些老朋友的下場,賈母的肝都在顫,她可不想落到跟那些人一樣的下場。

作為彌補,賈母只能頻頻外出,在一幫老姐妹面前,訴說自己有多想賈敏,有多想自己的外孫女,然後再將黛玉當初的話哭訴一番,向眾人暗示黛玉是多麽的高傲與不孝。

被她鬧得不勝其煩的君睿終於再度上門,不過,仍然是輕車簡從。

不過這一次,門上一聽是幫長公主送東西的,也顧不得什麽榮國府的面子了,立即大開了中門,卸了門檻,迎了君睿的車駕進去。

見是榮親王親自前來,賈母自然是帶了家人闔府出迎。

君睿擺手,“老夫人請起,當日本王返京時,長公主托本王給老夫人帶了些東西,沒想到,前日前來,鬧了些誤會。”

俗話說,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不過呢,君睿偏偏喜歡反其道而行之,他最喜歡揭人的短,打人的臉了,不然,他幹嘛放著好好的富貴閑王不做,偏偏要做這大晉第一紈絝呢,就是為了活得率性。

賈母與賈政都覺得,自己的臉被人打得啪啪做響,偏偏還什麽都不能說,只能忍氣吞聲的道:“唉,都是家中媳婦身體不好,忙中出錯,禮數不周,老身已經重重的懲罰她了。”

君睿似笑非笑,“這話怎麽說?今兒你媳婦身體不好,錯了。明兒他媳婦身體不好,也錯了,那本王日後也不用出門了。”

賈母心下就是一驚,看來,這榮親王已然知道了他們是怎麽罰王夫人的,而且對此是十分的不滿意,“王爺見諒,她雖然愚鈍不堪,可是好歹也為我賈家生兒育女,且是守過老太爺三年孝的,老婦也是無法啊。”再怎麽說,想著宮裏的元春,她也不能讓王夫人沒了下場,不然賈元春怎麽辦?賈寶玉怎麽辦?

賈寶玉跪在地上,聽到他們就王夫人爭執,他現在還小,再說林黛玉也還沒來,他也找不出什麽理由對巴心巴肝對待自己的母親有什麽不滿,他現在對王夫人還是十分的依戀的,跪在地上,哀求君睿,“王爺,家母實在是身體不好,一時疏忽,怠慢了王爺,還請王爺恕她不敬之罪。”

君睿掃了他一眼,嘖,這賈母還真是非常的傳統,看看,這賈寶玉一身大紅百蝶穿花江水海牙雲錦箭袖長袍,下面一雙粉底小朝靴,襯得他一張滿月臉真真是色若春曉之花。

君睿也不理他,就讓這賈母的心肝寶貝賈家的鳳凰蛋兒跪在地上並不叫起,反倒轉臉慢吞吞的對賈母道:“孤記得,這賈政,是從七品吧?”

賈母與賈政心中都是咯噔一下,不知道這位王爺又要做什麽,只能碰頭回答,“是,微臣是禮部光祿寺下掌醢署署丞賈政。”

光祿寺掌醢署署丞,的確是從七品。

“孤記得,似乎,這雲錦,得要四品以上才能用吧?”君睿若有所思的問。

頓時,賈政身上的汗就出了一背。

賈母也是一驚,趕緊跪下,“殿下,是老婦糊塗了,這孩子是老婦一手帶大,一時糊塗,就忘了這個了。”

君睿似笑非笑,他可不會跟她客氣,“那以後就記住了,不要再犯了。賈署丞也是,既然在禮部當值,怎麽反而連這些規矩都忘了,看來,”他語氣加重,“這禮部對下屬的在職培訓很不上心啊。”

這話可太重了,連禮部尚書一起包了進去,賈政一個小小的從七品光祿寺掌醢署署丞怎麽當得起,只怕禮部上上下下都能怪他一頭包。

賈政噗通就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王爺恕罪,是微臣愚鈍,微臣愚鈍啊。”

他怎麽會知道君睿半點兒面子都不給,早知道,他就不該讓賈寶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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