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

關燈
“餵?樾樘,我是於栗,我最近回了一趟海南,帶了一點特產給你,你明天在家嗎?我給你送過去……”

電話一接通,於栗不掩好心情的聲音便喋喋不休傳到耳邊,相果多次想打斷都不知從何下口。

“……是椰子糕和果脯,還有海產幹貨,茶葉什麽的,你明天在家嗎?我方便送過來嗎?順便可以談談這兩天去掃墓的事。”

貓爬架上的貓都被吵醒了,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用煙嗓‘喵’了一聲,轉了個身子,抱著尾巴繼續睡去了。

對方話音停下,她終於能開口:“那個,於老師,我是相果。”

死一般的靜寂。

須臾,於栗才遲疑的開口:“你……你在樾樘家嗎?你你,怎麽是你接的,電話?”

相果知道她想說什麽,但還是等她支支吾吾說完。

“他在準備晚餐。”相果把蔣樾樘交代她的話給於栗說完,又問:“你還有其他急事嗎?沒有的話他明天會給你回電話,到時候你可以跟他再約時間。”

那方沈默半晌,終於開口:“沒有了。”

電話掛斷。

相果捧著手機看了會兒,回想方才自己說的話。

估計那番話太直白,得罪人了吧。

她知道自己挺不會說話的,沒有那些情商高的人能說會道,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兒,她已經在努力了,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拿著手機回屋,手機鎖了屏,沒法玩游戲,再一看陳褚尤,估計對方也沒興趣再玩,於是走過去提議:“看電影吧不如?”

陳褚尤懶懶地掀起眼皮,蔫巴巴的點頭。

遙控調到電影頻道。

相果問:“國語外語?”

陳褚尤抱著抱枕,沒精打采:“國語,愛情片。”

相果照她意思辦事,調到國語區,隨口問了句:“看人談情說愛?”

陳褚尤一臉‘你想太多’,道:“你見過幾部國產愛情片是談情說愛的?國產經典愛情片的高潮部分基本都是在談分手,如何分手,分手後兩個主角的心理狀態,要麽就是破鏡重圓……”

相果沒看過多少部愛情片,嘆息:“好吧。”

她的視線放在偌大的電視上,陳褚尤的視線則放在她側臉上,饒有興趣問道:“哎,你在學校有沒有拍拖?”

“沒有。”她搖搖頭。

“為什麽?看不上?”陳褚尤一臉興味。

“倒不是看不上,不過差不多,反正沒有喜歡的。”

陳褚尤一臉過來人的‘我懂你’,最後給她一句忠告:“現在能不談就不談吧,倒不是說會影響學習什麽的,而是保持想談的心態。否則現在談戀愛談多了,長大反而膩了。”

相果大抵不是過來人,理解不來她的意思,也無法感同身受其中的有氣無力,只是點點頭,‘讚同了’。

晚上八點,準時開飯。

趁著蔣樾樘閑下來,相果把剛才電話的事情談了。

“我明天跟她談吧。”他盛了一碗奶白奶白的鯽魚湯,遞到相果面前,讓她等到溫熱的時候再喝,又說:“對了,我們過兩天去萬靜山那邊待個兩天兩夜,你要一起去麽?”

相果莞爾笑笑,婉拒著:“可是我下周要出國,去我小姨家。”

陳褚尤追問:“什麽時候?”

相果看她:“下周五晚上的飛機。”

相華棟已經訂好機票,開飯前收到他發來的消息。

陳褚衛:“那來得及啊。”

陳褚尤:“去吧,到時候我也去,當作旅途散散心。”

蔣樾樘嗯了聲,沒有下文。

相果遲疑了下。

陳褚尤又道:“你來吧,求你了……”

相果不解的看她。

陳褚衛笑道:“到時候同行的還有於栗,這貨有點兒看不慣於栗,如果你不去,她可能要跟於栗安排在一個房間。”

陳褚尤撇撇嘴,嘟囔道:“我跟她氣場天生不合。”

陳褚衛當沒聽到,“不過我們住的是別人家,房間有限,你去了也是和這倆人一個房間。”

這不就是火葬場?

相果腹誹著,她是不可能去的。

出發那天是個大好晴天。

太陽高照,天氣晴朗。

相果揀了幾件夏天的衣服放進壓縮袋,將氣擠出去,壓的癟癟的塞背包裏,貼身衣物則放在另一個壓縮袋。

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收拾出了不少東西。

洗面奶,沾毛滾,護膚乳,直發棒……

雙肩包塞得滿滿當當,最後還塞了一個小挎包,方便外出。

約好了早上七點在門口見,相果背著小挎包,一手提著雙肩包倚在欄桿時,沒過兩分鐘,身後的門便打開了。

蔣樾樘提著一個和她雙肩包大小的匣子走出來。

“早安。”他說。

“早呀。”她回。

蔣樾樘鎖上門,轉身提起她的雙肩包。

“我自己來……”

“走吧,先去放東西。”不等她說完,蔣樾樘提起就走,“然後吃早餐去,褚衛那倆已經在往這邊趕了。”

然事實證明並沒有。

當兩人各自吃完一碗面,坐在開著空調的早餐店裏,吹著風扇看著只剩下湯底的碗,發了好一會兒呆時,蔣樾樘擺在桌面的手機震了震。

差不多到,馬上馬上——發信人:陳褚衛。

陳褚衛到時還在發脾氣,語氣倒不激烈,但言辭之間都是不滿,“我早跟你說了今天一早出發,讓你昨晚就收拾行李就是不聽,你有沒有點時間操守?你哥的話你都不聽,偏偏那個綠了你的賤人罵你的話全被你聽進去,還對罵了一晚上,你真是好意思,自己房間不回,吵得阿姨不得安寧,早上還要起來給你做早飯!陳褚尤,你真行!”

“……”

陳褚衛卻不饒人,“說啊?怎麽不說了?昨天不還很厲害嗎?”

陳褚尤紅著眼,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受著。

陳褚衛倒不是真想罵醒她,相反他知道陳褚尤的性格是罵不醒的,她要真能罵醒就不至於談這場戀愛,只是自己忍了一路,只是剛下了車過過嘴癮發洩一下心中的不滿罷了。

見兩人吵的差不多,蔣樾樘問:“早餐吃過了?還要吃嗎?”

陳褚尤張了張嘴巴,她在家裏礙於兄長催促的眼神,根本沒吃多少。

陳褚衛:“在家吃過,不吃了!想吃也餓著!”

雖然多等了將近半小時,但蔣樾樘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站了起來,“走吧,放行李去。”

他們之前商量好了是自駕去萬靜山,開蔣樾樘那臺底盤超高的大奔,路上將近八個小時路程,可以兩個男人交換掌方向盤,避免疲憊駕駛。

走前,他拍了拍相果的肩膀,然後拉過陳褚衛的手臂,出了門。

相果拿過菜單,放到陳褚尤面前,“來吧,吃點兒,這裏的生煎包特好吃,我剛就吃了一份。”

她自己則去冰箱拿了一盒維他奶,陪陳褚尤迅速解決一碟子生煎包。

付了錢,兩人往路邊靠停的轎車走去。

遠遠就看到蔣樾樘坐在駕駛座,嘴巴一張一合,不知跟陳褚衛說著什麽。

打開後座門時,她先爬進去,剛好聽到陳褚衛道:“凱文他們繞路去接於栗,再出城就是上班高峰期,估計比我們還晚。不行,我要跟他打個賭,你說賭註是什麽好?不如賭兩天兩夜的小弟?誰輸了誰就是小弟。”

“有毛病。”蔣樾樘笑罵,回頭看兩個姑娘都系上安全帶,道:“水都在這兒了,渴了就喝。”

“快快快,出發,凱文已經接到於栗了。”陳褚衛捧著手機幹著急。

“行,出發了。”

“出發嘍。”陳褚衛附和道,心情好似已經回轉。

他們從市中心出發,路程快不了多少,幾乎是剛到高速公路口,兩輛車便碰頭了。

礙於周圍車多,凱文逐漸放慢車速,降下車窗,朝他們笑了笑,然後先一步排上了隊。再碰頭就是在下一個服務區。

路上,相果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睡著了。

不知是不是蔣樾樘開車穩,車子拐進目的地在停車位靠停時,她都沒什麽感覺。

陳褚尤要去上廁所,便叫醒她,問她要不要一起去,下一個服務區離得不遠,但他們不打算停了,否則人擠人,還要找地方停車,浪費時間。

相果惺忪著眼,點頭下了車。

剛下車時只覺得整個人都飄飄然的,像處在雲端,眼睛剛睜開,一片白光,睜不太開。

陳褚尤扶了她一把,便見到於栗從對面那輛車下來。

蔣樾樘看她停在那兒,他也出不去,“怎麽了?暈車還是發熱?”

他摸了摸相果的小臂,並沒有發燒時該有的灼熱和異常。

陳褚尤大笑:“安啦,只是沒睡醒。”

對面,於栗將這一幕映入眼裏。

所有人都沒註意到,但她真真切切看到了,男人在那一刻松懈下來的肩膀,摸了摸少女的腦袋,表情淡的看不清,但眼裏滿是柔情,“去吧,還可以去超市買點吃的,路上填肚子。”

蔣樾樘本來還擔心相果要是發燒發熱該怎麽辦,畢竟現在已經是在高速公路上,方圓一百裏都不可能有醫院和衛生站,到時事情就棘手了。

女衛生間排隊的人多,陳褚衛出來時見兩人還在隊伍中,兩顆腦袋湊得很近不知在說什麽,便獨自去了超市。

兩人從衛生間出來去超市時,便碰上了凱文他們圍在一張堂食餐椅齊齊坐著。

凱文家住在另一個區,一大早連早餐都沒吃便趕過來接人,生怕遇上早高峰堵在市中心,開了一路於是打算在服務站覓食,之後再上路。

“嗨。”凱文正吃著服務站售賣的面條,朝走來的兩人打招呼,“吃點麽?”

蔣樾樘杵在承重柱旁,仰頭喝著礦泉水,聞言回過頭。

“吃你的吧。”陳褚尤道,拉著相果進了超市。

她跟這群人熟得很,也算是被看著長大的那一撥,總之相處起來很不客氣。

進超市前,相果瞄了一眼那一次用碗裏的清湯掛面,一點油水都沒有,再一轉頭,對面掛的牌子,一碗十六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