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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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的日子也過得飛快,人們再次恢覆了正常的生活節奏,該務農的務農、該開店的開店,整個社會像一臺巨大的機器不知倦怠地運轉。如此看來,每個人都是極其微不足道的一個部件,無論是風光得意,還是疲於奔命,都艱難而蓬勃地活著,悲喜淹沒於洪流之中,不知是自己在向前奔跑,還是被裹挾著走向必然的道路。

但總有些人、有些事情,會成為全城百姓的談資。

先是有人因為“賣花”差點鬧上公堂。有一個姓柳的洛城商人,帶了一些“姚黃”牡丹來賣。姚黃是個名貴的品種,剛發芽就值不少價錢。鄴都的一個姓杜的商人覺得有利可圖,去年秋天的時候買了一批嫩枝回去嫁接,結果到了春天,一大半都沒開花。

杜商人氣得跳腳,覺得是姓柳的賣了有問題的接穗,怒氣沖沖地上門質問。而柳商人抵死不認,說是老杜養的不好,人見人不愛、花見花不開。

一來二去,兩人都覺得自己有理,杜商人甚至托關系找到了喬旬。喬老二沒想到自己還能攤上和事佬的職業,本想推脫掉,公孫瑜聽說了,卻急慌慌地跑來找他勸了一番。

喬旬私下叫上老杜和老柳吃了頓飯,把兩個人灌的媽都不認識了,進門的時候還咬牙切齒地看著對方,出來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老杜覺得自己確實缺少養花經驗,決定找老柳來當顧問,老柳覺得自己沒有做好售後工作,洗心革面連連道歉。

此後,喬富商趁熱打鐵,就著這檔子事兒開了一個“喬家期貨莊”。反正他名下的店鋪多得是,挑兵挑將一番,在一處繁華地帶裝了裝門面,掛了個牌,選了個黃道吉日便開張了。

“還用賣花舉例子,”喬旬站在門口侃侃而談,順手指了指前排的杜商人,“杜老板立好合約,定好以後交易的價格,就能拿走接穗,如果來年那牡丹開了花,再付錢便可。”

杜商人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配做喬大腿的例子。

“若是不開花,就不用交錢了。別的東西也一樣,只要你信得過我們期貨莊,而且通過了買賣資格考察,就能來這兒立合約,只用交百分之一的錢。”喬旬接著說道。

有人在下面吆喝:“那若是在這兒買賣碰到了騙子呢?”

“那便是我們的不對,”喬旬笑瞇瞇地回答道,“期貨莊會賠雙倍的錢,而且永遠取消騙子的買賣資格。”

這話誰說都有些狂妄,可偏偏喬旬說就有模有樣。全鄴都的商人都知道他不差這點錢——當然,他們並不清楚喬旬以後會從期貨莊拿到多少收益——喬公子這麽搞,簡直有些“為公為民”的意思,解決了不少商人的心頭大患。

期貨莊開門當天便成交了十幾單。一直到傍晚,喬旬才指揮著自家下人收了尾,抽出空來去見了瑜軍師。

“想不到這麽成功,”喬旬沒款沒型地往桌邊一靠,“以後這莊子要日進鬥金了。”

“在商言商,”公孫瑜仍然在低頭看賬本,“我可是要分兩成的。”

“這沒問題,”喬旬說,“你以為我為什麽答應的那麽幹脆?”

公孫瑜順口問了“為什麽”,喬旬突然湊近過來,笑瞇瞇道:“因為我喜歡聰明的人。”

“別貧,”公孫瑜往後退了一些,無奈道,“我可是楊夫人。期貨莊我早就想自個兒開了,就是沒這個聲譽和本錢,咱們做生意夥伴這麽久了,當然要有福同享有錢同賺……”

“阿瑜,”喬旬突然正色起來,語氣中的放浪蕩然無存,“你若是過的不好,別委屈自己。”

“我……”公孫瑜也放下筆,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我哪兒過的不好了?”

“我沒比你年長幾歲,”喬旬說,“也不覺得女子一定不如男兒——比如你,就是我見過的人裏蠻厲害的。但是阿瑜,我所認識的夫妻,總是比你多一些。”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但人心異變,還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多一些。別說同生共死,連相敬如賓的都是少數。有時候,感情是自己的事兒,但有時候兩個人過得怎麽樣,怕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嫁的太快了,那位楊公子又是月妃的親信,我不能不多想。”

“我……”

還沒等公孫瑜說完一句話,喬旬又補了一刀:“他會用整個人生對你負責嗎?”

公孫瑜楞在了原地。

“我會,”喬旬接著,一字一頓道,“若你接受我,我便會這樣做。但我自知出現的晚了些,今日這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再好一些。”

他說完便瀟灑地一轉身,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自由自在的喬老二,哼著小調離開了。公孫瑜一歪頭看到了她與喬旬簽的“兩成顧問費”合約,頓時覺得這錢掙得有些不道德。原本輕松的合夥人關系,突然間變得有些沈重了。

世間女子,大多都想嫁一個好郎君,願他眼裏心裏都只有自己一人。喬旬的話若是掏心掏肺,便真真堪稱無數姑娘的夢中情人。

他活的肆意而令人艷羨,公孫瑜卻總覺得少了一些自己所追尋的東西。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越想越糊塗,只得把紛亂的情緒放在一旁,做起了手邊的事情。

此後一段時間,公孫瑜東奔西走,把蘭若寺的商鋪和喬家期貨莊聯系在了一起,“錦帆”在小範圍內甚至成了商人買賣的代幣。

還有一部分商人,因為知道了期貨莊而了解到了蘭若寺商鋪。他們在半年或一年後已經不在鄴都,便把錢存在了蘭若寺商鋪裏,待到交貨的時候,商鋪的人便會出面把這些錢付給賣方。

不久之後,期貨莊又推出了“期權”服務——比如,一個人想在三個月後用一百零五的價格買一張“錦帆”票,想簽個合約,但他又擔心未來錦帆價格會降下去,豈不是買虧?

若是有了期權,他便有了選擇的權利,如果三個月後錦帆漲到了一百零九,他仍能按照合約的價格用一百零五買入。若是跌到一百零五以下,他便能放棄合約。

到了暮春時節,喬家期貨莊和蘭若寺商鋪都發展成了一定規模,甚至在中州以外都小有名氣了。但幾乎沒有人知道公孫瑜幕後的身份,也自然不知道她在短短的時間內掙了個盆滿缽滿。

公孫瑜暗中還上了之前欠蘭若寺的錢,也就是被她暫時動用的、朝廷的部分撥款。自此,江暮雲所用的軍備,便都是公孫瑜私人名下的東西了。

成為鄴都百姓談資的第二件事,便是新任太守白雙被突然指婚。

這事兒還要那頓火鍋說起。顧淳千防萬防,但過年的時候,楊月的耳目少不了還是要來楊府轉轉。元夕那晚,楊月的一個丫鬟奉命來觀望一二。但吃飯的那群人都是公孫瑜的老朋友,眾人不是瞎扯就是敘舊,也沒說到什麽威脅楊月利益的事情。

但好巧不巧,簫薇看見白雙和簫槿在樹下“你儂我儂”的時候,小丫鬟也看見了。她跟著簫薇和簫槿回去,恰好聽到了簫薇喝多了的那陣兒叨叨,覆命的時候便如實提了幾句。

楊月自然也沒料到這種事兒,她遣散了下人,自己把個中利害捋了捋。

簫槿的母親楊氏說起來還算楊家人。然而簫槿這丫頭過於靦腆,極少在外露面,楊月也沒有過多關註。但若是她對白雙有意,倒不如成人之美。

白雙去西域,心裏總會有些埋怨,但假如帶著家眷一同前往,說不定能解憂一二,如此也算恩威並施,甚至讓白雙心甘情願地為自己賣命。

此外,讓簫槿嫁了白雙,面子裏子都有,還賣了簫鈞一個人情。

這一箭多雕的事情可遇不可求,楊月當即在拉家常的時候告訴了趙明愷。趙明愷沒想到母親還有這般牽紅線的愛好,但同樣覺得是一樁美事,一看白雙上任在即,立刻下旨賜婚。

白雙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娶了簫薇的妹妹,成親的時候,他看著簫薇喜笑顏開,“新郎官兒春風滿面”、“一定要對簫槿好”地說個不停,覺得心碎成了渣渣。

簫槿的表現一直都在眾人的意料之中——在她看來,婚姻大事,從來都靠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什麽可反對的,更別說是聖上親自下的旨。

終於是到了告別的日子。

既然白雙已是自己的妹夫,簫薇便不再哥們兒一樣地與他勾肩搭背,只是簡單地揮了揮手。她笑著看向這對兒頗為般配的新人,滿臉都寫著讚賞。

“姐姐保重,”簫槿眼角掛著淚道,“我不能孝敬父親,便請姐姐多花些心思了。”

“自然自然,”簫薇見她要哭了,便開了幾句玩笑活躍氣氛,末了便有口無心地補了一句,“真羨慕你能離暮雲哥哥那麽近啊。”

簫槿一楞,神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可捉摸。

白雙一直沒說話,這幾天,“此生與你再無緣分”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子,已經在他心上劃了無數次,甚至都磨鈍了。最後,他只是禮貌地說了句“告辭”,便再沒有回頭看。

他卻從沒想過,簫薇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那封告別信。

作者有話要說:

期貨期權上線!銀行的中介職能也上線了!牡丹這個梗源於歐陽修,借來一用~其實中國宋朝就有了期貨雛形,如果感興趣百度可搜到的。

另,簫槿和她的背景在遙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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