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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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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瑜打了幾拳,又用餘光瞅了白雙一眼,那人卻一點兒都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她只得接著按要求張牙舞爪,打到第十個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簫薇的聲音:“老白!你幹嘛啊!”

公孫瑜覺得重心一變,就被白雙扶著站起來,雙腳穩穩地落了地,被趕來的簫薇一把抓住。

“大小姐,”白雙簡單地行了禮,一看就是和簫薇很熟,“我們在上課。”

“這個人可不能給你練手,”簫薇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奇道,“你什麽時候對練武也有興趣了?”

公孫瑜連忙打圓場:“強身健體,哈哈哈,強身健體。白老師水平很高,肯定保證安全的,大小姐不用擔心。”

簫薇無奈道:“行,你們繼續。”

說罷,她往旁邊的石凳上十分大爺地一坐,有眼色的丫鬟趕緊端上來一壺茶水。

白雙問道:“方才打拳,和站在地上打有什麽不一樣嗎?”

“軟綿綿的,用不上勁兒。”公孫瑜大言不慚地答道,果斷忽略了自己站在地上也不會使勁兒的事實。

“是這樣,”白雙點點頭,“今天我要講的第一課,就是發力。武學千變萬化,卻有一些相通之處。”

他接著站定馬步,氣沈丹田,氣勢萬鈞地出了一拳:“嘿!”

歪猴被這一聲吼嚇得打了個七拐八彎的嗝,公孫瑜使勁兒憋住沒笑——用的力氣比剛才打拳大多了。帶娃有帶娃的苦,但還好這些小孩的年齡都不是個位數了,和他們呆在一起,生活還挺有意思的。

“我剛才的一拳,用的並不僅僅是肩膀的力量,”白雙接著講道,“而是從下肢到腰胯再到手臂全程發力,肩膀反而只用來帶動。這就是‘力從地起’。所以翠花剛才整個人懸空,失去了來自腳下地面的力量……”

聽到“翠花”二字的簫薇一口茶噴了出來,把自己嗆了個半死,咳了好半天,才對著齊齊看過來的目光道:“你們繼續……”

“翠花”與眾人接著聽課,連連點頭稱是——她也看過關於傳統武學的書,但這麽由人講解,外加自己活動活動筋骨,果然是另一番感覺。

半個上午很快過去了,眾人向白雙道了謝,約好了下次的時間。簫薇上前道:“走,老白,我送你。”

白雙也不客氣,兩人隨即出了大門。

“那人是貴客?”白雙問道,他耳力極好,方才出門前,就聽見了一個孩子稱呼翠花“阿瑜姐”,想來是真名了。

簫薇打了個哈哈:“一個江湖朋友,來這兒住兩天——今天謝謝了,本來不過是想請你找個靠譜的老師,太子太傅親自過來,真是大材小用。”

白雙無奈地笑了笑:“虛名而已,不過是看我毫無背景,不成威脅。德不配位,想拉我下水的人也不少。”

簫薇皺眉道:“你這麽出宮,會不會有問題?”

白雙略略彎腰道:“為大小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少貧了,”簫薇笑著說,“就送到這兒了,你自己多小心。”

白雙目送她離開,才轉過身,深深地皺起眉來。他與簫薇於太學相識,一見如故,卻一直因自己出身卑微不曾表露心跡。太學出的武官並不多,白雙本期待於沙場報國,卻被楊月看中,以家鄉親人的姓名相要挾,不得不留在了宮中,還被破格提拔,招致妒忌。

他遺憾地搖搖頭,這份未曾破土而出的感情,就要被埋葬在爭權奪利的黑暗裏了。

白雙飛快地趕回宮中,徑直來到了月央殿。

“見到了?”楊月依然是懶洋洋的語氣,白雙卻聽出了一絲寒意。

“是,一共有五個人,四個孩子大概十歲剛出頭,另一個姑娘與簫家大小姐年紀相仿,大小姐對她格外上心。她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名字,但似乎是叫‘阿瑜’。”

楊月嘴角彎了彎,把桌上的一幅舊畫攤開,問道:“那位‘阿瑜’,和這畫中的姑娘,可有幾分相像?”

白雙低頭,便看見了那畫中的人——這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神態平和,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那眉眼和如今“阿瑜”十分相似,他上午一直在觀察公孫瑜,此時幾乎要斷定這就是她前幾年的樣子。

“是有些像,”白雙保留了幾分,“只是那位‘阿瑜’姑娘更為靈動,這畫中年輕一些的女孩倒是更恬靜些。”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楊月收起了散漫的態度,語氣變得冰冷起來,“公孫彥的女兒,好像也叫‘阿瑜’吧?你說那消失的朱雀符,是不是就在簫府呢?”

白雙定了定神,低聲道:“屬下會繼續調查。”

楊月玩味地看著白雙離開的背影——她喜歡用聰明人,這樣就能有種把天下聰明人玩弄於股掌的快感。但這些人一般也不好控制,一定要找準要害。朝中之人總愛捕風捉影,把彼此爭鬥的惡果、殺人放火卻查不出兇手的行徑都安到了楊月頭上,她倒也省事兒地得了個心狠手辣、無孔不入的名聲,才能讓白雙這種人因為懼怕老老實實地為她所用。

楊月調查朱雀符的下落也不是一兩天了,公孫瑜的那幅畫像,便是她在得知公孫家謀反之時得來的——世人只知公孫彥帶著女兒出逃,卻被朝廷的人截殺身殞。而那時已經在謀劃奪權的楊月卻留了幾分疑惑,不見屍首,便不可斷定公孫家已無後人。

若是把朱雀符拿在手裏,再扣住謝家人,吞並江南的勢力便指日可待。

白雙離開沒一會兒,一個小太監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楊月面前:“不好了娘娘,陛下舊疾覆發,還沒下朝就暈過去了!現在太醫都在陛下的寢宮,說此次來勢兇險,不一定救、救……救的回來。”

小太監深深地低下了頭,咽了口吐沫,像是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難道是昨天用多了藥?”楊月心思飛快轉動了一番,但她偽裝慣了,很快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趙粲被迫服毒已有四年之久,只是靠著宮裏才有的名貴藥品以毒攻毒,還有不願就這麽死於小人之手、把江山讓給曾經的寵妃這一口氣吊著,才活到了今日。

“朝會可是發生了什麽?”楊月問道。

“是關於西戎國王求和之事,陛下不允,先是唇槍舌戰了一番,最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帶頭下跪,反對的一派直接啞了聲,群臣跪了一片,把陛下……氣著了。”

楊月冷笑一聲,她對趙粲的臭脾氣十分了解,此事觸到了他的逆鱗,他是怎麽都不可能妥協了。

“你先下去吧,我這就去看望陛下。”

小太監得了這話,飛快地逃出了月央殿,仿佛這殿裏種的花花草草都有劇毒。

“趙粲,你活的夠久了,”楊月自顧自地笑道,“那最後,便再幫我一個忙吧。”

請你……歸西之前,順便再見一見你好兄弟的後人。接下來,就是和你們再無關系的時代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上午,新門街人頭攢動,人群中除了布衣百姓,還有從馬車上下來的有錢人,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裏擠,恨不得立刻沖到這家新開的“麻將店”買上三五套——簫薇幾天前帶了一套樣品在公子哥兒裏秀了一圈兒,廣告作用十分明顯。

“各位鄉親好,咱們小店頭天開門,全場麻將牌都打五折——只要一半的價錢,就能帶回家和親戚朋友搓幾盤啦!每副牌都配了使用說明,各位也可以在基礎打法上自己研究新規矩。五折活動只有開業前三天!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的正是張昉,這丫頭學話一套一套的,把公孫瑜寫的詞兒背的滾瓜爛熟,還順便加工了一番,自由發揮的非常有水準。公孫瑜一來有意鍛煉他們幾個,二來不方便天天在店裏露面,索性讓張昉做了小老板。

這家麻將店有兩層,一層是供客人挑選麻將牌的地方,兩排長長的木制架子上擺著多種材質的樣品,以滿足不同消費水平的客人的需求。一面墻上是凸起的麻將牌——公孫瑜對自己靈光一現的設計非常滿意,不少人駐足在“麻將墻”旁邊研究著不同樣式的牌怎麽用,幾個調皮的小孩還摸摸這碰碰那兒,要是天天這樣,估計不出數日就能像麻將老手一般,靠手感就能判斷起的是哪一張了。

一層還有兩張麻將桌,供客人現場試玩,此時兩張桌八個位置已經坐滿,邊上還圍了一圈兒人,歪猴和燕子正各站一頭,指導著初次打牌的新手。

“三萬!”一個中年大叔激動地說,“報停了!”

“不對不對,”燕子無奈道,“您這裏還缺了一對兒將。”

那大叔被個小姑娘說了一句,憤憤不平地把那張“三萬”收了回來,緊張兮兮地摸了下一張牌,燕子比他還緊張,唯恐客人不高興,嚇成了縮頭烏龜,盼著二層的張黎趕緊下來換她的崗。

作者有話要說:

力從地起這個例子是從武術課學來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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