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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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名叫裴博,祖上曾是當過官的,致仕後來到村莊裏養老,在村裏頗有些聲望,幾代下來,依舊是村裏的大戶。夏荷家就是給裴家種地的,靠著些微薄的口糧勉強能度日。

那裴博對夏荷有意,自己又瞧不起夏荷出身,總覺得夏荷配不上他,一心想收了夏荷做通房,可惜裴父不讓他整那三妻四妾,讓他看上了就娶回家來。裴博自然不樂意,裴父看夏荷也死活不願意,也就沒幫他說這門事兒。裴博當不了家,又拿捏不住夏老漢的錯處,這事就這麽一直拖著。

只是雖然這事目前行不成,那裴博卻當夏荷已是自己的人,無事就要來挑逗一番,夏荷不敢惹他,總是能躲則躲,被欺負得狠了就去找何雨,那裴博看夏荷總愛跟著何雨,對何雨的怨氣一天勝過一天。

這天何雨剛把那做好的木鳥給了夏荷,就被不遠處的裴博給看見了,裴博當即惱羞成怒,奪過那木鳥狠狠砸爛了。

可惜何雨做了好幾天,那好好木鳥被裴博這麽一砸,就成了堆碎木。

夏荷拉著何雨要走,何雨跟裴博的沖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何雨雖不受那裴博威脅,但是村裏巴結裴博的人多,一夥人找了何雨幾次麻煩,起因皆在她。

每次看到何雨因為她帶了傷,夏荷都心疼不已,可是又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把委屈都咽了,出了事只想讓何雨早點離開,免得被那群人欺辱。

眼下惹怒了那裴博,雖然有俞風撐著,他們不敢動手,但是誰知道那日他們得了空會不會去找何雨麻煩呢?這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夏荷怕裴博又記仇,一心只想拉著何雨離開。

何雨懂她心思,俞風聽何雨叫自己不要管,他不清楚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糾葛,也不願跟那幾個人糾纏,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平:“不要找何雨的麻煩。”

那裴博聽了這話,面上沒什麽表示,心裏卻有點沒底,俞風小時候寡言少語,陰沈得很,只有何雨那沒腦子的天天粘著他,後來俞風倒是本事漸長,他也不敢惹,所以兩人並無什麽瓜葛。

他原先也跟何雨他們沒什麽交集,只是俞風走的這幾年,夏荷長成了婷婷少女,出落得愈發動人,他幾番求取夏荷不得,這才跟何雨交了惡。

他盯著何雨笑道:“那我便不跟你們計較了,下次可管好你那張嘴,不要在本少爺跟前放肆!”

俞陶陶聽他說這無賴話,再也忍不下去,什麽少爺!不過是個地主家的混賬子罷了。仗著俞風在,她也多了幾分底氣,當即對裴博喊道:“你平白無故摔了人家的東西,倒是有理了!”

那裴博註意到她,眼睛瞇了瞇,向前走了兩步:“這位就是俞家的娘子?我們幾個說話,哪裏有你……阿嚏!”

他話還沒說完,就連連打起了噴嚏,臉色突然開始發紅。

裴博身後幾個人都呆住了,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急急向前湊著看他發生了什麽事。

裴博原本油粉的臉竟然開始隱隱出現紅點,他漲紅了臉,盯著俞陶陶,突然變得惱羞成怒,一腳就要踢過來,只是架勢剛起,就被俞風一腳踩在膝蓋上,摔倒在地。

幾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裴博被制住,便在地上不管不顧地罵了起來:“放開!你們這群狗娘養的,敢對我下毒!看我不搞死你們!啊——松、松開!”

“嘴巴幹凈點。”俞風踩著他,嘴角帶著笑,眼神卻冷了下來,“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你這條腿明天還能走路!”

俞風腳上用了力,裴博疼得哇哇亂叫,只好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別踩了……”

俞風看他確實漸漸沒了力氣動彈,才收回了腿,裴博卻沒有起身,躺在地上一個勁地喘氣。

跟他一起的幾個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做什麽,還是何雨最先開口道:“楞著幹啥!趕緊去看郎中!”

那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才擡起了裴博,直向村頭奔過去了。

俞風這才轉過頭來看俞陶陶:“方才是怎麽回事?”

俞陶陶剛剛耶楞住了,她不過說了兩句話,可什麽都沒做,誰知那裴博突然就變成那樣子了。

思了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在籃子裏扒拉了兩下,拿出幾朵粉花來:“莫非是因為這個?”

這時節植被不多,大都是野草,偏偏開了這些粉花,俞陶陶瞧著好看,想著能不能帶回去染色,就采了來,也不知這花的品種是什麽,苧麻這料子常見,怕不是因為這個,那就只能是這粉花的緣故了。

想到這裏,俞陶陶有了主意,不由彎起了嘴角:“回頭我在書上找找,看這是什麽花,若那無賴再欺辱人,就給他點顏色瞧瞧。”

俞風看她眼裏精溜精溜閃著光,不由覺得好笑:“娘子打算怎麽做?”

俞陶陶哼了一聲:“他來一次,叫他出一次紅點。”

這次何雨也笑了:“裴博居然怕這玩意,以後再來找麻煩,就拿這東西嚇他。”

一直默不作聲的夏荷見那些人走了,就想蹲下身去撿那些碎木頭,何雨眼尖,急忙攔住了她:“你這是做什麽?”

夏荷紅著眼說:“你給做的,就這麽被砸了,我舍不得。”

何雨叫她執意要去拾那些東西,連忙把她拉過來說:“沒事的,我這還有一個。”

夏荷擡起頭看他。

何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本就做了一對,想著咱倆一人一個,這個壞了,便把那個送你吧。”

夏荷一聽就紅了臉:“那……那就帶我去取吧。”說著就要拉他離開,生怕俞風和俞陶陶看到她那副嬌羞的樣子。

何雨被夏荷拉著,給俞風打了個手勢,俞風揮了揮手,任他離去。

俞陶陶回到家後就翻書找到了那花,原來曾也有這樣的例子,這花香味雖淡,卻容易讓有些人身上發癢,生紅點子。俞陶陶想著想著眼神就黯淡下來,看來拿這個琢磨染料是行不通了,總不能讓人家穿了這布就渾身發癢吧……

她也郁悶得很,路好像一下子被堵死了,她的那些想法一個個都實施不了,難不成自己真的只能一輩子待在家中洗衣做飯了?

接著幾天俞陶陶就在家裏紡布了,想著無事,也去楊呈那借了些書來看,幾日下來竟識得了不少植被。

結果這日早上吃了飯,她剛準備坐床上看書,就被俞風叫住了。

俞風說:“娘子,今日天氣好,帶你出門去玩怎麽樣?”

俞陶陶合上書本,擡頭問:“去哪?”

俞風笑道:“最近天氣暖了,風也好,娘子隨我去放風箏如何?”

俞陶陶一聽放風箏就來了興致,急忙應了,站起身就要走,結果看俞風兩手空空,就問:“風箏呢?”

俞風拉起她:“我們去向何雨借。”

俞陶陶在何雨家見了風箏,不由感慨:“什麽都會做,真是厲害。”

何雨笑:“本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俞陶陶一聽“靠這個吃飯”,頓時就心動了,急忙道:“有時間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

話還沒說完就被俞風打斷了,俞風拉著她就要往外走,一邊跟何雨說:“我家娘子好學得很,只是這活要累一些,女兒家怕是做不來。”

俞陶陶話被打斷,不太高興,心裏對俞風生出了一絲怨氣,又想到上次去集市的事,暗暗腹誹自家相公真是個絆腳石,害得自己不能謀個活計。

轉念一想,這人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難不成是為了方便掌控,想牢牢把自己鎖在家裏,讓自己做個金絲雀?

雖然家中條件離讓她做金絲雀還遠得很,俞陶陶卻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看自家相公的眼神都變了意味……

俞風卻不知她心中所想,一門心思帶著他上山,這幾日看俞陶陶總待在家中,精神懨懨,以往還會找萱草聊聊天,如今卻不是在家裏紡布就是看書,惹得俞風心裏擔心,想帶她出來放松放松心情。

早晨山裏清爽,山風涼而不冷,俞陶陶任俞風牽著手,跟俞風在山上崎嶇的小道上走著,這裏並非後山,而且離家不遠的一座小山,沒什麽野獸,山不高也好爬,倒是個游玩的好地方。

俞陶陶走著走著就問:“你小時候來過這裏放風箏嗎?”

“小時候何雨叫我來過。”俞風頓了頓,跟她說,“以前我不愛說話,劉嫂子就找了何雨,讓他多跟我說說話,何雨就總拉我出來玩。”

俞陶陶說:“難怪你們感情這麽好。”

俞風笑:“他是個實心眼的,小時候平日裏照顧我不少,我自是拿他當親兄弟一般。”

俞陶陶剛要接話,俞風突然“噓”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俞陶陶把剛準備說的話給生生咽了下去,不知俞風是何意,也停下步子看著他,俞風看著遠處,低聲說:“你聽。”

俞陶陶摒神靜聽,少頃,才聽到了一絲微弱的呼聲,斷斷續續,正順著俞風看著的那個方向傳來。

“那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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