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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妻之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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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陶陶醒來時,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裹得嚴嚴實實,她睜開眼,看到窗欞透進的光,才回過神來,天已不早了,看著外面的日頭,她沒來由地慌了神,自己竟睡到這個時辰。

俞風已不見蹤影。

俞陶陶扶了扶額,昨晚恍惚中俞風似乎在自己耳旁說了什麽,她意識昏沈,已不記得了。

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神色一變,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渾身上下不著寸縷,昨夜就是這麽睡的嗎?她依稀記得中途有人抱了自己,除了俞風還能有誰?

想到這裏,她漲紅了臉,想要起身,卻發現昨天換下的衣服不見了。

昨晚俞風要幫她擦身,她慌亂地脫了衣服,也沒註意扔到哪個旮旯去了,這會兒想起來才覺得懊惱不已。俞陶陶伸出手在床上摸索了一番,什麽也沒摸到,只好又鉆到被子裏,想看看是不是卷被窩裏了。

俞風剛進屋,就看到被子鼓起來一塊,在床上蠕動。

“娘子?”

俞陶陶一聽到俞風的聲音,忙不疊在被窩裏躺好,伸出頭來,紅著臉問道:“我……我衣裳呢?”

“你那一身衣裳破了,我拿去丟掉了,穿這身吧。”俞風手裏抱著衣裳走到床前,沖她挑了挑眉,“還有這新的裏衣。家裏什麽也沒有準備,恰逢王大娘女兒嫁人,她多縫了幾套新衣裳,我送了些兔肉過去,換了一身。”

俞陶陶小心地探出細白纖瘦的胳膊,想要把衣服接過來,俞風卻把拿著衣服的那只手移了開來,就勢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笑道:“娘子,為夫腆著臉上別人家討要女兒家的衣裳,好生羞愧,直叫村裏其他男人笑話了,娘子可得給些慰問才好。”

“我……”俞陶陶想到俞風去討衣服的樣子,心裏憋著笑,小聲喃喃,“多謝。”

“你我夫妻間還說什麽謝字?不如這樣吧……”俞風湊近了些,一雙細長的眼彎了彎,“娘子親我一下。”

“你!”俞陶陶瞪大了眼,想到事情的始末,心裏委屈不已,不由生了些怨氣,“我那還不是跟著你才受了傷,劃破了衣服,你倒好,你、你………”

俞風看她“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急忙放低了姿態,“娘子莫要動氣,你這麽說,確實是為夫的不是了,這樣吧,那我親你一下。”

說完,不等俞陶陶回應,他就低下頭,在她嘴角輕啄了一下。

俞陶陶被他這一動作驚得楞了神,即刻反應過來,羞怒道:“登徒子!盡會占人便宜!”

俞風不解:“你是我娘子,怎麽就登徒子了?為夫是自願的,何來占人便宜一說?”

這人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俞陶陶不欲與他多言,伸手就要奪他手中的衣服,卻不想俞風又移開了手,沒有要給她的意思。

俞陶陶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急得眼圈都紅了。

俞風看她臉色不大好,知道自己鬧得有些過了,連忙哄道:“你身上還有傷,先上了藥再穿衣。”

俞陶陶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我自己上藥,你出去。”

俞風無奈道:“那你背上的傷怎麽辦?”

俞陶陶低下頭,抿著嘴想了一會兒,看著他說:“那……先給背上的傷上藥,然後你出去。”

俞風哭笑不得,連連點頭:“好。”

他今日起了個大早,去村頭李郎中那抓了些藥,回來煎了要敷給娘子的,結果逞了嘴上這一時快意,把娘子惹惱了。

俞風心裏叫苦不疊,把藥端了進來,俞陶陶見狀,急急裹了被子,只將露出白皙的背部。

俞風看她這副防範的樣子,忍不住調笑:“娘子這是做什麽?”

俞陶陶背對著他,悶聲道:“敷……敷藥啊。”

俞風走近,看著她背上的傷,也收起了嬉笑的嘴臉,先用毛巾沾了幹凈的水為她擦拭了背部,然後拿棉布沾著藥水輕敷上去。

“疼不疼?”

俞陶陶搖了搖頭,結果不知俞風碰到了哪處,她又“嘶”的一聲哼了出來。

“疼?”

俞陶陶點了點頭。

“是我對不起你。”

俞陶陶正發呆,聽到這句話,楞了好半天才不解道:“什麽?”

俞風手上的動作一頓,似乎也楞住了,剛才那句話完全是脫口而出,不想卻被對方問了回來。沈思片刻,他眼眸一暗,溫聲道:“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俞陶陶不知所以,想了想,心中了然,他定是在說自己上山尋他受傷的事情。

兩人既是夫妻,定要是相互扶持的,若是自己外出不歸,她覺得俞風一定也會來尋自己的。在山上出了意外,怎能怪他呢?想到這裏,俞陶陶寬慰他:“我既嫁給了你,這便是我應當做的,沒什麽的。”

俞風聽到她的話,嘴角噙了一絲苦笑,附道:“是。”

俞陶陶難得見他正經了起來,頓了頓,又試探著說:“我們既已成了夫妻,理應相互尊重,兩相扶持,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以往的事我雖不記得了,卻也明白夫妻之道,兩人誰也離不得誰,所以以後莫要說對不住之類的話了。”

俞陶陶暗暗握緊了拳,她這麽說其實還窩藏了小小的私心,都說夫為妻綱,夫唱婦隨,她卻要強調兩相扶持,免得以後讓俞風欺負了去。俞風看著也是個知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被自己糊弄過去。

俞風聽完,只笑了一聲,在她身後應道:“好。”

俞陶陶松了口氣,照目前來看,確實是自己依仗俞風的地方多,離了他不行。

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麽,她若是沒什麽可做的,以後豈不是在家中一點兒地位都沒了?看來等病好了,需得先找個活計來做,讓俞風知道自己也是她不可缺的。

她這廂想著,俞風已經敷好了藥,起身把棉布遞給她:“我出去了,有什麽需要的就叫我。”

俞陶陶頷首,接過棉布,看著俞風走了出去,才輕輕拿著棉布在身上擦拭起來,身上的傷其實不大嚴重,她要是不使勁動是不會疼的,只是不知以後會不會留疤,要是留了疤,俞風會不會嫌棄自己?那自己以後怎麽過活,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個活計……

俞陶陶擦好了藥,把衣裳穿戴好,就起身疊了被褥,說來這幾日都沒有下地走過,她腿腳有些發軟,步子邁起來都是虛浮的,走了兩步才緩過來。

門邊是俞風方才打的熱水,給她梳洗用的,俞陶陶心裏一暖。她頭上有傷,就用毛巾沾了水來擦臉,家中沒有銅鏡,她撥弄了兩下頭發,有些出神,意識裏總覺得自己是不曾梳過頭發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弄,只好用解下的頭繩隨意紮了一下。

這日是個晴天,她剛走出屋門就被太陽晃了眼,手遮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屋外的光線,她剛放下手,就看到竈房裏冒著炊煙。

俞陶陶走到竈房裏,卻不見俞風的身影,只看到竈上支著蒸屜,隔著木籠也聞得到香氣,也不知他做了些什麽。

俞陶陶印象裏自己是不會做飯的,故而看到這蒸屜,她也不敢動,就走出門,想看看俞風在哪。

在院子裏轉了一圈,也沒見俞風的身影,俞陶陶詫異,剛剛還說自己有什麽需要就叫他,怎麽一出來人都沒了?

她正在院子裏躊躇,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娘子可是在找我?”

她順著聲音擡頭看去,就看到俞風坐在房頂上,正低頭看著她,映著陽光,臉上的陰影和輪廓十分明顯,顯得那張臉愈發俊郎。

俞陶陶沒來由的一陣心悸,沖他喊了句:“你在上面幹什麽?”

俞風拉了拉手中的長弓:“試試弓箭。”

俞陶陶這才註意到他手裏還拿著一張弓,她不懂射獵,只是瞧著那弓十分好看,便朝俞風招了招手:“你快下來,讓我也瞧一瞧。”

俞風聞言便跳了下來,俞陶陶嚇得趕緊走過去拉他:“你怎麽直接就跳下來了,也不怕摔著了?”

她拉到俞風胳膊的時候,瞥見俞風皺了下眉,急道:“怎麽了?真摔著了?你怎麽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呢?”

“沒有。”俞風看見她著急的樣子,笑著把胳膊搭在她肩上:“怎麽能摔著,好歹是靠打獵為生,我也是會些功夫的。”

俞陶陶聞言,放下心來,從俞風胳膊下鉆了出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弓,稀罕得不得了。

俞風察覺到她的視線,會意一笑,把弓遞給她:“要瞧嗎?”

俞陶陶沒有防備地接過來,才發覺這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許多,她一接到手就就被手中的弓帶著彎下了腰。

俞陶陶咬牙:“怎麽這麽沈……”

俞風見狀,又把弓接了過來,笑著遞到她面前:“我拿著,你看就是了。”

俞陶陶看著俞風一只手輕松拿起長弓的樣子,覺得在俞風面前丟了面子,別扭地把臉轉過去,小聲囁嚅道:“我……我看好了。”

俞風也沒說什麽,把弓放回屋裏,又走回竈房,對還在院子裏楞神的俞陶陶喊了句:“娘子,過來拿碗筷,吃飯了。”

俞陶陶正暗暗腹誹跟著俞風學射獵這條路不通,畢竟她連弓都舉不起來,聞聲又看到俞風麻利地取了蒸屜,喚她去吃飯,心裏不由一洩氣,忿忿地走過去,不情不願地接了碗筷,結果一聞到那餅的香氣,方才心裏起誓要爭的那口氣頓時又軟了下去。

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謀活計什麽的,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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