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給予她想要的幸福與快樂。”劉一明垂著視線，在現場長久的沈默過後，他忽然揚起視線，鄭重地看向聞升，“升哥，麻煩你幫我帶顧叔回去！”

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法律的判決是什麽，他都一力承擔。

可劉一明話音剛落地，“砰！”他的後脖頸受了一掌，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顧華看著被自己的手掌辟暈的劉一明，沖著聞升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聞升，就算沒有一明這一刀，張大偉也活不了，我餵了毒蛇給他，所以這殺人的罪名，只有我擔才是最好的結局，否則，一明與我都脫不了幹系。

聞升，你是聰明人，做事情也非常果斷，我相信你能明白我這麽做的原因後，會采取最佳措施，帶著一明走吧，去醫院，就當作從未來過這裏。”

最終，劉一明被聞升帶走。

聞升帶走劉一明的理由很簡單。

張大偉該死。

在他們舔刀口的這些日子，雖然未傷過人命，但也傷過不少人的骨頭。

同樣看到過許多命喪刀口的生命，這是個並不平靜的年代。

可同樣也是有法律存在的年代。

他會為顧華請最好的律師，顧華被綁了這麽久，以自衛過當殺人，誰也不能判他死刑或者無期徒刑，但劉一明不一樣……

……

醫院裏

顧雪英做好了決定後，便開始默默祈禱劉一明能趕緊帶著自己的爸爸回到醫院。

她會當著爸爸和劉一明的面，做出他們想要她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葉靈一邊陪在顧雪英身旁，一邊在勾勒她為楊思雙設計的衣服款式……

葉雨彤無聊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著自己的指甲。

歲月在此時，顯得如此靜好。

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此時的安寧。

護士焦急地跑進來，問，“誰是葉靈？”

“我是。”葉靈趕緊擡起頭，回答。

葉雨彤和顧雪英同時視線射向護士，“出了什麽事情？”

“葉靈，有你的電話。”

葉靈趕緊放下手中的畫紙，轉著輪椅，朝護士站走去。

邊朝病房外走，邊囑咐葉雨彤，“好好照顧雪英。”

“好的，姐。”葉雨彤答得很幹脆。

葉靈離開前，深深看了顧雪英一眼。

她心底不好的預感在此時突然加重。

上一世，顧華突然從服裝界徹底消失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如同放電影般劃過。

難道……事情真的按照上一輩子的劇本來進行？

當葉靈接起電話，聽到電話裏男人雖然沈穩，但明顯有些急促的嗓音時，這種無力感越發重。

“葉靈，聽我說。”聞升聽到葉靈的那聲餵過後，先是摁壓下去心底的急躁，看著依然昏迷著倒在他肩膀上的劉一明，才繼續開口，“張大偉死了。”

“嘩啦……”葉靈手中的話筒一個沒拿穩，掉落在護士臺上。

所有護士的視線唰唰唰地朝她射來。

葉靈勉強地勾著唇，“不好意思，手滑。”

她趕緊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升哥，怎麽回事？那找到顧叔了嗎？”

“顧叔與張大偉在一起。”

“……”葉靈身子一晃，差點將輪椅晃翻。

“葉靈，這件事情很覆雜，張大偉的事情，不止與顧叔有關，也與一明有關，我怕雪英身體吃不消，此時不便帶一明回醫院。”

“升哥，一明哥怎麽會？”葉靈喉嚨哽咽得艱難開口。

事情比她想像中還要覆雜得多。

“一明對雪英的愛，超出我們的想像力。”聞升的壓抑並不比葉靈小。

他與劉一明從小一起長大，倆人長大後密不可分，幾乎是形影不離。

出了這檔子事……

“升哥，雪英已經決定不要肚子裏的孩子，但這件事情必須有人簽字，一明哥曾答應過雪英，他會來簽這個字，所以，你告訴一明哥，讓他先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來醫院一趟，我怕雪英的身體拖下去，到最後，影響會更大。”

葉靈很艱難地與聞升溝通完電話，便朝病房而去。

一向輪子靈活的輪椅在此刻顯得特別的遲鈍。

事情還是照著前世的發展來。

甚至，連劉一明也被……

難道，她的重生，只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並不能改變別人的？

葉靈回到病房時，顧雪英和葉雨彤同時視線灼灼地看向她，“姐，是不是找到我爸…（顧叔）了？”

倆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葉靈猛吞咽了一口口水，閃躲的視線與顧雪英期盼的視線相撞。

顧雪英心臟咯噔一聲，同時腦海中有不好的預感浮出。

葉靈姐，面對她時，很少會有這麽沈重的神情。

“葉靈姐，是不晚爸……出什麽事情了？”她強忍著不讓自己落淚的沖動，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不是。”葉靈閉了閉眼睛，可這與顧叔出事，差別不大。

殺人……償命的幾率太大。

就算不償命，也有可能關終生……

“那是……”

“雪英，張大偉……”葉靈剛一開口就頓住了話題，本來準備說張大偉已死，又怕顧雪英因為承受不住，便換了個問題問，“雪英，你肚子裏的孩子……你是不是決定真的不要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再留他？”

顧雪英一聽到張大偉的名字，眸底瞬間浮上一層陰霾，但轉瞬即逝。

想到那日在校園裏，張大偉的殘忍，和陳小雅的高高在上，她心底就恨出了一個洞。

恨不得抽了張大偉的筋，剝了他的皮。

至於陳小雅……

“不要了。”顧雪英回答得很幹脆。

恨並不能讓她身邊的人得到幸福，所以她暫時願意收起這一切。

“若張大偉出事，你可會難受？”

“不會。”顧雪英笑。

她巴不得他出事，怎麽會因為他出事而難受？

“他……死了。”葉靈蒼白的唇吐出這三個字，身體如同被抽空了般。

畢竟是一條人命。

哪怕來自二十一世紀，哪怕曾經也間接地殺死了遲遠，但一條活生生的生命突然消逝，她這心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這大概是因為她，並不知道張大偉同顧華說過哪些過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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