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態度……

葉晴在心裏想，照理說自己要與他們一道，厲潛山肯定是十分高興的，可他現在這個心不在焉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潛山哥——”秦宛如的尾音拉的頗長，似乎帶著撒嬌的意味。

厲潛山嗯了一聲，聽秦宛如道：“葉晴姑娘想與我們一起打聽事情，你以為呢？”

他看了一眼葉晴，淡淡道，“隨便吧。”

真是奇了怪了，葉晴想。仿佛是她做錯了什麽事，得罪了他一般，這會兒正給自己臉色呢。

可是……她細想了一下，方才從冷淩蕭那邊離開的時候他還好端端的。中間他們又沒見面，怎麽就惹了他了？

落腳的小鎮也就那麽一兩個茶館，幾人說話間，就見西湘門的幾個弟子走了進來。葉浩然也在其中，葉晴下意識看了那人幾眼。

察覺後的也順著看過去了。

“怎麽了？”他的目光滿是探尋，就仿佛他知道什麽似的？

“哦。”葉晴收回目光，拿起面前的茶點以掩飾她的心虛，“我是在想，類似於西湘門之類與祁仲公子和歐陽先生都無關的門派，我們是否還需要前去打聽打聽？”

“他們有什麽好問的。”秦宛如開口。“他們能知道什麽。”

葉晴訕笑，“我也就是這麽一說。”

吃畢茶，幾人在出發前又去了趟南鹿派大弟子楊淩波的房中，厲潛山開門見山，說懷疑其中的事有蹊蹺，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事情。

楊淩波有些為難，“你們也知道，我與我家少主素來不合，平日裏與他沒有什麽接觸，而且與他關系好的那些平日裏也不服我這個大師兄的管教，根本沒有什麽話。十分抱歉，沒什麽可以提供給你們。不過……”

他話鋒一轉，“如若諸位認為公子真的為他人所害，作為與他積怨頗深之人，我願意接受各位的詢問，為自己洗清懷疑。”

厲潛山面目認真的擺擺手，“楊公子心胸寬廣，以德報怨，我等都是看在眼中的。再如何懷疑，我也斷不會懷疑到楊公子的身上，這點還請你放心。”

“是嗎？那就好。”楊淩波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來慚愧，其實我也覺得，少主死因蹊蹺。只不過不敢說出來，怕引火上身。既然厲公子如此信我，那將來一旦有任何事情我都會及時告知三位。”

“既如此，那我等就不再打擾。”厲潛山對那兩人道，“我們走吧。”

楊淩波將三人都送出了門外，卻又將他們叫住。

“且慢！”

“怎麽？楊公子還有事？”厲潛山問。

楊淩波猶豫了一下，又請三位坐了回去，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道，“實在是慚愧，其實厲公子錯看了楊某。”

“此話怎講？”

“我與祁仲公子的不和，比諸位所見到的更甚。我二人不僅相互較勁，還在暗中交結了許多其他幫派的勢力。就等著某日撕破了臉，一決雌雄。

所以我為了掌握祁仲公子的行蹤，派了信任的人在他身邊，甚至他獨自出去，也有人暗中跟隨。”

“哦？!”厲潛山正襟危坐，“所以楊公子知道祁仲公子出事前去了哪裏？”

楊淩波搖頭，“不好意思，這次確確實實沒有跟到他。不過歐陽先生死前，我卻知道他的動向。”

這倒是出乎幾人的意料，厲潛山口氣不急不慢，“不知楊公子是否願說與我幾人聽？”

楊淩波嘆了一口氣，說，“說出來可以，但是事關我派名聲，幾位再不能告訴其他人。”

厲潛山道：“楊公子放心。我替我三人作保此事，若再有第四人知道，我厲潛山不得好死。”

“厲公子言重了。”說罷，楊淩波深吸一口氣，身子探前，悄聲對三人道，“歐陽先生確實是因我家公子而死……”

葉晴心中一凜，怎麽會？！難道祁仲確實是自裁而亡？

只聽楊淩波繼續道，“青城派的肖玉與西湘門的葉浩然也與貴派的歐陽先生有過節。也許是因為有同樣討厭的人，私下裏公子與她二人交往甚密。因三派立場不同，他們大都避著眾人，去青樓之類隱秘的地方喝酒聊天。

歐陽先生死的那天，他三人又提起歐陽先生。幾人越說越來勁，少主當時已經喝多，又嚷嚷著要殺了他。

肖玉說，人肯定不能殺，但找機會作弄他一番倒是可以。

葉浩然說，其實歐陽先生正在他所落腳的客棧與他師門兄弟喝酒，他可以先行回去，佯裝與師兄弟說話間，趁歐陽先生不備，在他碗中放入微量蒙汗藥。歐陽先生喝酒時素來愛往茅廁跑。

烈酒加蒙汗藥，少量也會叫人神志不清，這時他再去茅廁，他三人就在院中等著，將他作弄一番。

我家少主連連答應，趕忙叫那人去了。於是趁著歐陽先生神志不清，實實將他作弄了一番。

隨後歐陽先生終於倒在了院角的水渠中，可那時水渠內並無汙水，我的人怕被發現，並未去扶他，想著總有人會發現。不想巧不巧，沒多久後院就開始排汙水，歐陽先生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

說到這裏，楊淩波愧疚不堪，他已經不敢去看厲潛山。

一旁的葉晴瞠目結舌，歐陽錦死的太冤了吧，不過，這其中還有些說不通的地方……

聽楊淩波繼續道：“當時少主已經酩酊大醉，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麽。所以第二天醒來，面對歐陽先生的死，他還能說出風涼話。

我為了不讓少主知道我派人跟著他，也未敢將此事告知任何人。因為心思煩亂，中午的時候，我並未留意公子去了哪，沒想他再回來，好像就知道了那件事，心情郁郁，整日裏恍恍惚惚。我猜，是那兩人告訴他的。”

“所以祁仲公子當真是自殺而亡……”秦宛如喃喃自語。

“不！”楊淩波斷然否定，“他膽小如鼠，絕對不會自裁。況且此事明明是他深醉時在他人的慫恿之下而為之。他不可能感覺罪惡深重到需要去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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