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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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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宮女被季氏嚇了一跳, 面面相覷連忙擺了擺手否認道:“夫人, 奴婢們剛剛什麽都沒說,許是您聽錯了……”

她們低下頭, 心中直打鼓:若是被皇上知道在背後議論阿圓姑娘, 定是要把我們打死的……

季氏看著三人如土的面色, 只覺得頭暈目眩, 甩袖便往養心殿去了。

“誒?雲二夫人!您別亂跑呀!”帶路的宮女不知季氏為何一聽見與阿圓有關的事情便急的失了態, 連忙小跑著跟上想攔著, 私闖養心殿……她便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呀!

魏全奉命侯在養心殿院外,老遠見著季氏剛要迎上去卻發覺有一絲不對:雲二夫人怎麽氣沖沖的?

他沈吟片刻,硬著頭皮迎上前去:“雲二夫人, 皇上一早聽說您進了宮, 想著您在長安宮見不著雲姑娘或許會到養心殿來,便刻意派了奴才在這兒侯著。”

季氏稍稍冷靜, 聲音卻仍是有些顫抖:“我的葭葭呢?”

魏全覷了一眼季氏的臉色,笑著道:“昨兒雲姑娘回了趟常家心情好似不大好, 昨夜在養心殿吃酒吃醉了,折騰到天亮,皇上連枕頭都沒挨一下,喝了盞濃茶就去上朝了。”

季氏聞言心頭一松,臉上也有了些血色,她聲音放緩, 輕聲道:“不知魏總管能不能帶我去見見葭葭?”

“雲姑娘還未醒, 奴才帶夫人去偏殿坐坐?”

季氏驚魂未定, 勉強笑了笑:“勞煩魏總管了。”

“哪兒的話?夫人您忒客氣了。”魏總管笑著在前面帶路,有意無意地與她說著話兒:“奴才從小兒就跟著皇上,這一晃兒都過去快二十年了。”

季氏搭著話,很是隨意:“光陰似箭,歲月不饒人啊……”

“夫人說的在理兒。”魏全頓了頓,別有深意道:“奴才跟了皇上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著他對一個女子這麽上心,就連直呼他名諱都沒半點脾氣。”

季氏面色一沈,略略緩了腳步:“魏總管,皇上此時可有空?”

魏全一楞,也不敢敷衍,想了半晌才道:“奴才去通稟一聲吧。”

“勞煩魏總管了。”

養心殿內,二人大眼瞪小眼,默了良久也無人先開口。

季氏抿唇,一雙美目定定地打量著齊淵,愈看愈覺得心裏堵得慌。她輕咳了一聲,咬牙道:“葭葭與您不合適。”

剛要進去奉茶的魏全倒吸了一口涼氣,將一眾宮人侍衛遣得遠遠的。他擔憂地看著氣派恢宏的殿門,幽幽嘆了口氣:皇上,您被未來岳母嫌棄了……

“為何?”齊淵聲音淡淡的,面上平靜似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葭葭是雲家的寶貝,臣妾不能看著她入了深宮與眾多女人爭搶一個男人。”季氏紅了眼眶,緩緩跪在地上:“雲家已經折在皇家一個女兒了,不能再折第二個了。”

齊淵抿唇,默不作聲走到她面前親自將人扶起,聲音清冷:“她不必搶。”

季氏楞了一瞬,卻是冷笑:“臣妾不是涉世未深的葭葭,三言兩語便被您哄了去。”她態度強硬,絲毫沒有往日那如水般的柔和:“您現在圖新鮮……”

齊淵面色一凜,冷聲打斷道:“雲二夫人未免太小看了自己的女兒。”

他冷眼看著季氏,深吸一口氣略略平了心中的怒意,將姿態放低了些許:“朕的祖父為了大齊負了發妻,納了鄰國公主為妃,祖父總是對皇祖母說不過是逢場作戲,可後來,朕的小皇叔成王呱呱落地……”齊淵頓了頓,嘴角帶著絲嘲諷:“父皇曾與朕說過,皇祖母那時總是以淚洗面……”

“後來朕的父皇只娶了我母後一人,他登基的第一天便立我母後為皇後,為她散盡後宮,幾十年如一日地寵愛她,直到他咽氣之時,念的還是我母後的小字。”齊淵看著季氏,目光堅定:“父皇為母後做的,朕同樣也能為阿圓做。”

季氏一默,心中微微有些動容,可她仍是固執的沒有松口,雲映葭是她的命根子,便是齊淵說得再好聽她也不能拿女兒的後半生去賭。

“請皇上見諒,臣妾為人父母定是要為兒女考慮的。”

齊淵點頭,皺著眉問道:“那在夫人心中,阿圓若是嫁給普通勳貴之家就能確保她的幸福了?”

季氏不假思索道:“嫁與勳貴之家,阿圓若是被欺負了我們還可以為她做主,最多不過就是和離。”她看著齊淵,緩緩道:“若是入了後宮,這才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齊淵聽聞“和離”二字,微微挑了挑眉。他沈吟片刻,於書架左邊的暗格處拿出一錦盒。

他行至季氏面前,伸手遞給她。

“這是……”季氏掀開蓋子,登時便嚇了一跳。

“朕願用這一半虎符,給顯國公府一個安心。”齊淵神色凜然,一字一句皆如雷霆般響亮。

季氏哪裏敢接,忙將虎符塞到齊淵手中尋了個借口慌張離開。

她站在院內,回頭望了望,心中震撼不已:他竟連虎符都敢拿了出來,只是為了娶葭葭?

“雲二夫人,姑娘醒了。”魏全笑瞇瞇地道。

“啊……”季氏回過神來,跟在魏全身後往寢殿去了。

齊淵拿著盒子,站在殿中低頭不語,不知過了多久才出聲喚道:“清念。”

“奴婢在,皇上您有何吩咐?”

“去將蕭臨給朕叫來。”齊淵眼中無波,緩緩坐下,食指輕輕敲擊著錦盒。

“喏。”

******

“娘親!”阿圓噔噔跑到季氏面前,滿面笑意地鉆進她的懷裏輕輕蹭了蹭,嗅著那淡淡的梅香十分安心。

季氏看著室內的龍紋心頭一顫:“這是皇上的寢宮?”

“……是。”阿圓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面上一紅,靜默無語。

季氏半晌無語,覺得齊淵實在是欠妥當,葭葭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睡在這兒算怎麽回事?

她不免覺得有些氣惱,心中冷哼一聲:看來他早就將葭葭當做囊中之物了!

什麽虎符!他是料定了我不敢拿說著空話哄我高興的!

季氏眸中噴火,狠狠地啐了一口:“呸!沒門兒!”

“娘親?這是怎麽了?”阿圓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看著季氏。

季氏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緩了面色道:“葭葭,往後不許與皇上來往。”

阿圓:……

******

顯國公府大廳,蕭臨坐在雲盛開下首,品著香茶、眉眼風流:“皇上當真是一片真心。”

雲盛開看著手邊的虎符,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他是皇上,普天之下的美人只要他想要,有的是方法手段,可他為了阿圓偏偏願意將虎符交出一半來……

他眉頭緊鎖,捋著花白的胡子一聲不吭。

“皇上願給了雲五小姐半個虎符做保障,您還不安心?”蕭臨放下茶盞正色道:“您行伍出身,比我應該更熟悉這一半虎符的用處,皇上可是拿一半身家當聘禮了。”

“聘禮?”雲盛開斜視了他一眼不滿道:“我家葭葭還小。”

蕭臨自知失言,緩緩道:“是蕭某一時忘形,還望老國公莫要動怒。”

雲盛開指了名小廝,命他將虎符送還給蕭臨:“此事我還需時日考慮,蕭大人請回吧。”

蕭臨見他態度強硬也不強求,抱了抱拳轉身離開,好看的眉眼皆是玩味的笑意:嘖嘖,皇上英明神武,天下政事處理有方,可卻唯獨栽在這兒了……

雲盛開看著蕭臨的背影,渾濁的眼中浮上一絲笑意:女兒家還是要驕矜些好,求得愈艱辛,他便愈會珍惜。

蕭臨站在國公府門前,看著手中的虎符挑了挑眉:“被爭得頭破血流的東西,竟還有送不出去的時候。”

他揚眉,繞至顯國公府後墻輕輕一躍,飄然落入府內。

還未等他往裏走一步,眼前一晃,一道亮光直逼自己胸口刺來:“顯國公府豈是你這等小賊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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