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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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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阿圓一臉莫名地看向齊淵, 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著:“模樣好、家世好、性格好……”

她漫不經心地擡了擡眼睛,不經意間發現齊淵的臉色沈的可怕,仿若積了幾層烏雲一般。阿圓輕咳了一聲, 十分識趣地放下手,閉緊嘴巴默不作聲。

“說完了?”齊淵聲音清冷, 眸子如寒潭一般。

阿圓脖子一縮, 露在披風外的僅剩了一雙眸子, 可憐巴巴地模樣十分惹人憐愛:“說、說完了。”

齊淵看了她半晌, 冷著聲音幽幽道:“那跟朕比, 如何?”

“啊?”阿圓一時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家的那兩位公子跟朕比,如何?”齊淵狀若無意地輕輕咳了一聲,又默默加了一句:“比如……模樣、家室、性格……”

阿圓楞楞地看著眸子透著一絲認真的齊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自然是不如你的。”

齊淵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聽見阿圓幽幽道:“你是皇上, 哪裏會有人家室比你好的?”

齊淵臉色一沈, 擡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朕真想把你這腦袋拆開看看裏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裝著虎皮豆腐、酒釀圓子、麻辣牛筋、松鼠鱖魚……”阿圓笑瞇瞇地道:“還有爹爹娘親、哥哥和弟弟妹妹們、柳司膳、崔典膳、阿尋還有姚蘊安。”

齊淵挑了挑眉毛,冷聲道:“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

“忘了些什麽……”阿圓呢喃了一句,恍然大悟:“還有太皇太後!”

齊淵:……

阿圓偷偷瞥著齊淵不悅的面色,笑著眨了眨眼睛, 只見她伸出一截兒白生生的手指, 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處輕聲道:“你在這兒吶!”

齊淵凝視著阿圓燦若星辰的小臉, 心急急地跳了幾下, 情不自禁收緊右手,連耳朵都熱了起來。

她彎了彎眼睛,回想起昨日看見馮小姐在養心殿中時心底湧起的酸楚感,齊淵是在她心裏沒錯……

可是……她怎麽會喜歡皇上?這不可能的!

阿圓抿了抿唇,微微搖搖頭,又想起了家中妹妹剛剛降生、哥哥抱著小嬰兒不撒手地哄著時,自己心中也是酸酸的……

她心頭一松,垂眸笑了笑:對,這不能算是喜歡的!

齊淵看著她好看的側臉,細密顫動著的睫毛,控制不住地揚了揚嘴角:父皇,或許我等到了……

不知不覺,就已到了宮門前,阿圓看著合上眸子的齊淵,心中有些忐忑:“我還是下去吧?已經到宮門口了,若是被人知道一個宮女在宮中乘坐皇上的鑾駕,那些禦史大人們就夠您煩的了。”

齊淵緩緩睜開眼睛,眸子深邃清冷:“朕不嫌煩。”

阿圓挑了挑眉毛,再不提要下車的事情。

“怎麽?不怕了?”齊淵輕笑了一聲,看著面前板著小臉兒、坐的挺直的姑娘好奇起來,她向來膽子小,是萬不敢有半分逾矩的,怎麽今日心安理得起來了?

“您都不嫌煩,我怕什麽?總歸還有太皇太後護著我。”阿圓扁扁嘴,刻意揚了揚下巴。

總歸還有太皇太後護著我……

齊淵眸子微瞇,嘴邊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不過片刻,她便塌下肩膀,看著齊淵小聲道:“真不能下啊?”

齊淵擡眼看著她喪頭喪腦的模樣,淡淡道:“還真以為你出息了許多。”

“也算是出息了片刻吧……”阿圓彎了彎眼睛。

“啟稟皇上,養心殿到了。”

魏全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阿圓一楞:“不是送我回長安宮麽?”

齊淵擡眼一瞥,幽幽道:“你準備就這麽帶著一身牛骨湯的味道濕著回去?”

“牛、牛骨湯?”阿圓低頭嗅了嗅,面上一紅,捂著臉便要下車。

“誒?別、別動啊……”

馬車原本已是停穩了的,不料馬兒突然受了驚,瘋了似的往前跑去。

齊淵反應極快,起身攬住阿圓的腰把人撈回車內,一手護住她的頭,一手撐著車壁穩住身子。

“莫怕。”

阿圓慌亂之中,被顛的七葷八素也顧不上什麽規矩,只知道死死地抱住齊淵,像是溺水之人本能地抓住浮木一般。

齊淵眉眼微揚,嘴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半晌,馬車緩緩停下,車外跪滿了驚慌失措的侍衛宮人。

“皇上,馬匹已被馴服。”

齊淵應了一聲,低頭看向埋在自己懷裏像是只小貓兒似的阿圓清喚了一聲:“有沒有受傷?”

“沒……”阿圓回過神來,看著自己死死圈在齊淵腰上的手一楞,臉瞬間就燒的通紅,她趕忙松開,磕磕巴巴道:“那什麽……我、我先下去……”

說罷,阿圓紅著臉,撩起車簾,一旁侯著的秋闌趕忙去扶。

“姑娘無事吧?”

阿圓搖了搖頭,凝視著那匹有些萎靡不振的馬出神。

齊淵剛下馬車,跪著的宮人侍衛們頭埋得更低,一個個抖的跟被寒風吹著的枯葉一般。

“皇上,您沒受傷吧?奴才去給您請個太醫吧?”魏全跪行幾步至齊淵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齊淵擺擺手,徑直走到阿圓身邊伸手替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怎麽了?”

“這馬好似被餵了什麽東西……”阿圓歪著頭思索,記憶其實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心中卻很肯定。

齊淵掃了一眼身旁跪著的侍衛,那侍衛了然,拱了拱手開口道:“啟稟皇上,這馬的確有問題,是被人餵了風棘草。”

他眉頭輕皺,冷笑了一聲:“馬瘋成這般模樣,恐怕得餵上十幾斤吧?它吃得下麽?”

“若是摻上些鼠尾花的汁液便是輕而易舉了……”

鼠尾花珍貴難養,只能在南疆瘴林之中才能存活。

齊淵微微瞇了瞇眸子,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森然寒氣:“南疆。”

地上跪著的宮人侍衛們本能地把頭又低了低,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他們心中忐忑難安,面上全是驚恐,生怕皇上一怒將他們就地發落了。

“阿嚏……”阿圓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紅著臉低下頭。

齊淵眉頭一皺,沈聲道:“秋闌,你回長安宮給你們姑娘取套衣裳,魏全,你去請太醫。”

“喏。”

“等等。”齊淵看向秋闌緩緩道:“勿驚擾了太皇太後。”

“奴婢省得。”

齊淵掃了一眼跪著的宮人們,擺了擺手:“下去罷。”

說罷,便攬著阿圓走入養心殿內。

“謝皇上開恩。”宮人侍衛們如蒙大赦,膽子小一些的竟啜泣出聲:“可多虧了阿圓姑娘,不然咱們連個全屍都沒有。”

******

“帶阿圓下去清洗。”齊淵吩咐了一聲,便轉身去了書房。

清念微微一楞:清洗?是要將人帶去清歡池?

“姑娘,跟我過來吧。”清念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頭為阿圓引路,眸中含著柔和的笑意:清歡池……自大齊開國以來,那湯池便只有帝後才有資格享用的。

阿圓跟著清念從正殿後門出去,走了一段小路後,一座飾有琉璃的偏殿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阿圓眸中帶著絲驚詫:“我竟不知禦前還有這麽個地方。”

“不過是處普通的湯池,皇上也不常來,平日裏僅有幾個信得過的禦前老人打掃著,新進來的宮人們大多是不知道的。”

“原來是這樣啊……”

阿圓跟著清念剛一進殿,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

“我伺候姑娘寬衣吧。”清念笑瞇瞇地,十分利落地脫了她的衣衫:“怎麽受傷了?”

清念看著那大片青紫,在白玉般的小臂的襯托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許是剛剛磕碰著了,不礙事的!”阿圓笑瞇瞇道:“可別告訴皇上,過幾日就好了的。”

清念欲言又止,擰著眉毛應了一聲,挽起她的頭發,扶著她下了湯池:“門外有宮女侯著,你有事吩咐一聲就是,我去等等秋闌。”

“多謝清念姐姐。”阿圓笑了笑,待她出去後才全然放松。

她泡在湯池中,滿腦子都是齊淵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氣味,那個味道,她是極為喜歡的!

大約半柱香的時辰,門外傳來清念的聲音:“姑娘好了嗎?是否要更衣?”

“清念姐姐你進來吧!”

清念推門走了進去,喚了幾名宮女進來替阿圓更衣梳妝。

“太醫已經到了,正侯著姑娘呢。”清念替她披上披風,柔聲道。

阿圓點點頭,隨著清念回了正殿。

“如何?”齊淵看著那須發斑白、半晌都沒說一句話的老太醫皺了皺眉:這幫太醫最是能賣關子的。

“回皇上,阿圓姑娘有些受涼,好好休息幾日就好了。”

齊淵點頭,讓殿中人退下,一臉嚴肅地看著阿圓:“過來。”

阿圓本能地覺得有一絲危險,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齊淵眉尾輕挑,兩步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掀開衣袖,他瞳孔一縮,冷著聲音道:“不告訴朕?嗯?”

“也不是什麽大事……”阿圓抿了抿唇,那股清冽好聞的味道縈繞在她鼻尖,只覺得懷中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一般,整顆心猛烈地跳動著。

齊淵皺眉,拿出一個白玉罐子,親自替她塗上藥膏。他薄唇緊抿,沈吟半晌才緩緩道:“朕也是能護著你的。”

阿圓楞楞地看著齊淵幽深的眸子,只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半點不受控制,撞的她胸口又疼又癢,還帶著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她皺著眉,按住不安分的心,轉身倉惶逃脫。

齊淵看著阿圓小小的背影,一臉莫名。

******

“朕也是能護著你的……”

滿腹心事坐在假山洞中的阿圓揉了揉腦袋瓜兒嘆了一口氣:那句話已經在腦子裏響了上百遍了!!!

阿圓拄著下巴,看了看微微暗下來的天色,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坐了一個多時辰了,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回長安宮。還未等她走出去幾步,便迎面撞上了賢貴妃和、和簡家四少爺?

“阿圓姑娘你、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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