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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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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尋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他,輕聲道:“這是阿圓囑托我給你做的,她現在有些不大方便。”

“她怎麽了?”齊淵眉頭緊鎖,從沒有過的惴惴不安的感覺冒了出來。

程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見沒有人才敢小聲道:“今日阿圓去禦前送吃食,本來應該由禦前的人送進去,但是恰好碰見皇上發脾氣便被推了進去擋火氣。回來之後,餘司膳就派人來找阿圓,說她走了之後,皇上發了好大的火,發落了禦前的人,便想問問她事情因果。”

她頓了頓,眼睛都紅了:“阿圓被打了板子跪了一個多時辰,如今在屋裏養傷呢。”

齊淵垂著的手緊緊握起,神色冷峻:“皇上發落人與她何幹?”

程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小聲道:“餘司膳最是嫉恨相貌好的宮女,阿圓生的好看,就算是沒有錯處,那在她眼中也是有錯處的!她見了自然是要磋磨一番的。”

齊淵額角青筋爆出,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程尋看著他那雙透著寒光的眸子不禁往門後縮了一縮:“你快些回去罷,若是被餘司膳抓住了,你的小命可就留不住了!”

齊淵從門縫往裏張望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照顧好她。”

說罷,轉身回了養心殿。

“皇上您……”魏全看見了齊淵的身影忙上前去迎:“您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快?”

齊淵眸子清冷,面上滿是怒意:“你跟朕進來,其他人都給朕滾出去!”

屋內侍奉打掃的宮人一聽見皇上發了火,低著頭退了出來,生怕慢一步就惹了皇上不高興。

魏全看著皇上鐵青的臉色,心中直打鼓:莫不是阿圓姑娘惹皇上生氣了?

齊淵束手而立,垂眸思索著什麽。

魏全低頭看著腳尖兒,心中忐忑不定,一句話都不敢說。

“平日裏啰嗦的跟說書的似的,怎麽不說話了?”齊淵淡淡開口,幽幽地註視著他。

“奴才、奴才這不是怕擾了皇上想事麽?”魏全心中了然,便小心地試探著問問:“皇上為何發這麽大火啊?”

齊淵腦海中想著挨了板子還要跪上一個多時辰的阿圓,微微瞇了瞇眸子:“你可知道尚食局有個姓餘的司膳?”

魏全飛快地轉著腦子:“好像是有一位姓餘的女官,父親是個小官,聽說是被庶母送進了宮,讓庶妹搶了親事,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齊淵冷笑:“你覺著可憐那你就代她受了罷!”

魏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可憐、不可憐……”他擡頭覷著齊淵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不知她如何冒犯了皇上?”

“她倒是沒冒犯朕。”殿內燭火一明一暗,映得他冰冷的雙眸多了一絲陰鷙。

齊淵輕啟薄唇,眸光漸深:“只是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

“那皇上您的意思是……讓她不知不覺消失?”魏全輕聲道。

齊淵輕笑,就連嘴邊的弧度都帶了一絲狠絕:“明日讓她做碗紅棗羹呈上來。”

“喏。”

魏全退了出去,齊淵看著燭火,嘴角噙笑:無緣無故被罰的滋味,你也應該嘗嘗了……

魏全摸了摸頭上的冷汗,看向自己的徒弟蘇茂邦:“今兒尚食局發生什麽事沒有?”

蘇茂邦想了想,小聲道:“聽說是罰了個小宮女。”

“罰了個小宮女?!”魏全一驚,瞬間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蘇茂邦見師父瞪圓了眼睛開口解釋道:“這事鬧得挺大,聽說崔掌膳去求情被拒之門外,最後還是尚儀局的姚尚儀出面,這事才算完。”他同情挨罰的小宮女,想起了自己剛進宮時的遭遇嘆了口氣:“也不知那宮女犯了什麽錯,竟就要下狠手折磨死她!”

“下狠手?折磨死?”魏全的臉瞬間就白了。

“是啊,聽說是打了板子又罰跪在外面,身子歪一下就打一鞭子……”

身後的門“咣當”一聲被人踹開,倆人瑟瑟發抖地往回看了一眼,只見皇上一臉鐵青,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倆人麻利地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齊淵將目光投向蘇茂邦,冷聲道:“你再說一遍。”

“說、說……”蘇茂邦聲音發抖,都快哭了:“還請皇上明示。”

“說那小宮女是如何被罰的。”

“聽、聽說是挨了板子跪在外面……但凡是晃下身子就要補上一鞭子……”

齊淵的眸子盛著怒火,周身散發著徹骨寒意。他垂著的手不自覺握緊,關節處泛著白,手上的青筋脈絡猙獰。

“皇上,要不要給阿圓姑娘送藥。”魏全大著膽子道。

“去把冰蠶白玉膏給阿圓送去。”

“這……這藥膏過於珍貴,對阿圓姑娘來說卻是麻煩、要是被那些禦史知道了,那還不翻了天去?”魏全叩首,誠惶誠恐地勸道。

“朕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他們若是看不順眼大可以挨上幾板子,朕賜同樣的東西便是。”齊淵冷著臉,聲音含著怒意。

“喏。”魏全哆哆嗦嗦起身退下。

齊淵皺著眉,把人攔住:“你還是找個由頭罷。”誰都奈何不了他,可是她卻不是這樣,隨隨便便的一個舉動便差點讓她丟了一條命。

魏全剛想開口請皇上明示,剛一擡頭就見皇上已經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皇上與那位挨罰的小宮女……”蘇茂邦的眼中皆是好奇。

魏全白了他一眼,伸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腦袋:“皇上的事兒都敢打聽了?你可真是嫌命太長了。”

他對著月亮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什麽由頭才好啊?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一命……”阿圓聲音虛弱,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姚蘊安看著阿圓身上的傷口血跡,忍不住哭出聲音來:“都、都怪我來晚了……”

阿圓微弱地搖了搖頭,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程尋捧了一碗清粥走了過來,帶著哭腔柔聲道:“阿圓你好歹吃兩口,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阿圓努力吃了幾口,再也沒有力氣了。

門“吱呀”一聲,阿圓下意識地一縮。

“崔、崔掌膳!”程尋見是掌膳來了,連忙把人迎了進來。

崔巧看著床上瘦瘦小小的阿圓,心中疼的厲害:“晟雲,你快給這丫頭看看。”

醫女龔晟雲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皺著眉把了把脈,末了嘆了口氣:“真是作孽!”

“她這傷勢如何?”

“還好那打板子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水,不然她這小命可就沒了。”龔晟雲起身走到桌旁,揮筆開方:“這是給她去體內寒氣的,在外頭跪了那麽久……唉!”

她從藥箱裏拿出一個白瓷瓶子遞給程尋:“這是上好的藥膏,專治外傷,每天早晚一遍,一個月應當能好個差不多?”龔晟雲說著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如雪的肌膚,若是有冰蠶白玉膏就好了,別說這等皮外傷,就是把心挖出來,那傷口塗上白玉膏也能好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阿圓無法起身,只是虛弱地道了謝:“多謝、多謝掌膳、醫女照拂。”她閉上眼睛呢喃道:“能活著就是好的……”

龔晟雲搖了搖頭,眸中滿是同情。

崔巧恨得牙癢癢,她見人已經睡了過去,咬著牙道:“我明兒就派人給家中送信,讓我父親參她爹一本,她打了我的臉面,也別想好過!”

“掌膳萬萬不可!”姚蘊安轉了轉腦子,低聲道:“聽說餘司膳跟她爹關系惡劣,您這樣是順了她的心意……”

崔巧反應快,臉上帶著絲諷刺:“忘了這茬兒了,我父親恰好是她那庶妹夫婿的上司,那就提拔提拔他,給她添添堵罷。”

“你們也早些歇著罷,這些時日就留在屋內照顧阿圓,我就不信,我連這點主都做不了!”崔巧冷哼一聲,與龔晟雲一同離開了。

程尋與姚蘊安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床上昏睡著的阿圓嘆了口氣。

在一邊背對著她們睡著的楚靜淑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有一絲不甘。

第二日下午時分,餘司膳餘黎奉命來給皇上送紅棗羹。

魏全見人來了,臉上擠出一抹笑來:“餘司膳來了?”

“魏總管。”餘黎臉上堆著笑,心中有些忐忑:“皇上吃了紅棗就會起疹子,怎麽就突然要紅棗羹了?”

魏全對著太陽捋著拂塵的毛,愛搭不理地道:“我又不是皇上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司膳你自己送進去罷。”

“這、這是不是不合規矩?”餘黎見魏全對自己的態度,心中有些忐忑。

“司膳再啰嗦下去,這羹可就冷了。”魏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滿是鄙夷:那麽個玉雪可愛的小丫頭都能下得去手,什麽玩意兒!

餘黎沒辦法,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奴婢給皇上請安。”她將托盤呈到桌案上,動作神態皆是小心翼翼。

齊淵冷笑,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怒道:“是誰讓你上紅棗羹的!”

餘黎一怔:“不、不是您讓身邊的人來傳話嗎?”

“你的意思是朕誠心想讓自己不痛快?”齊淵挑眉瞥了她一眼,將桌上的羹湯摔在她腳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婢、奴婢……”餘黎怕的緊,半晌說不出一句整話。

“來人,將這大不敬的宮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齊淵眉眼冷峻,薄唇緊抿。

“喏。”

魏全派人把人堵上嘴拖到一個偏僻地方,親自盯著。

“魏總管您、您是知道的,我是冤枉的啊!”餘黎哭喊著,頭發散亂、滿身臟汙早就沒了往日高高在上、威風凜凜的模樣:“明明是皇上讓我送紅棗羹的啊!”

魏全掃了她一眼,緩緩開口道:“罷了,讓你死個明白吧。皇上交代,打你二十大板就讓你跪著,身子但凡晃一下就補上一鞭子,你可懂了?”

餘黎不敢置信地止了哭聲,瞪大眼睛看向魏全:“為了那賤……不對,是、是為了阿圓姑娘?”她說到後半句,聲音已然低了下去。

“既然已經明白,那就動手吧!”魏全拉長了尾音,悠悠揚揚的,為這紅墻綠瓦增了幾分淒哀。

“皇上,都料理好了。”

齊淵點了點頭,胸口堵著的氣略略出了一些。

魏全覷了一眼齊淵的臉色,猶豫著開口道:“皇上為何不把人召來禦前?在眼皮子底下也好照顧些。”

齊淵看著一邊放著的手帕,緩緩道:“朕不能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皇上聖明。”

“再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智商已經不配看明偵了,給明偵編劇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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