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入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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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慘痛的教訓表明,有些人真的是一天不作就會死!景淮上午才把家裏搞的烏煙瘴氣,下午就在賭場跟人動手鬥毆,成功的把自己給作進了大理寺地牢。

言瑾一手執了剪刀修剪盆栽,一邊聽雲思細細匯報:“聽說是旁人在跟侯爺賭錢的時候出老千,侯爺氣不過,就把人給打了,後來被打的那人又帶了幾個混混回來鬧事,驚動了巡防營,就把他們都帶走了。”

言瑾在心裏默默感慨:“能用拳頭解決的絕不動腦子,活該給他長點記性。”

雲思繼續匯報:“聽說侯爺進了地牢一刻鐘就受不了了,嚷嚷著要換房間,要火狐裘做的毯子,還要南安茶漱口……”

“他這是去坐牢還是去享福?”言瑾望向雲思,“真給她換了?”

“那倒沒有,”雲思搖了搖頭,“不過夫人您要管這事兒嗎?”

“管什麽管,他本事那麽大哪裏用的著我,”言瑾笑道:“跟葉大人打句招呼,不用理會他,先讓他在牢裏冷靜兩天,也好給他長些記性。”

在景淮被關押的第四天,言瑾終於不緊不慢的來看了他一眼。景淮嘟噥道:“還知道來看我啊,救人都不知道積極點兒,爺都快被憋屈死了。”

言瑾笑睨了他一眼,道:“我有說過我是來救侯爺的嗎?”

“那你來幹什麽?”景淮沒好氣的道:“什麽事還值得您這樣的貴人紆尊降貴的來這地牢裏走一遭?”

“侯爺好不容易把自己作了進來,我自然是來看侯爺的笑話的,”言瑾十分得體的在外邊的石凳上落座,獄卒甚至還十分積極的給她攏了盆炭火。

“不是,你們什麽意思?”景淮不滿道:“爺都快凍死了,怎麽就不見你們這麽好心呢!”

言瑾悠閑的拿著火鉗子撥攏炭火,輕笑道:“侯爺自有法子保暖,用不著這個。”

你罵誰厚臉皮呢你!

景淮氣憤的坐回墻角,背對著言瑾,打算來個眼不見心為凈。言瑾這邊倒是既舒適又暖和,有的是時間跟他耗。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景淮終於熬不住了,哀怨的望向言瑾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言瑾松泛了下自己略微酸麻的腿,道:“不都說了嘛,我是來看侯爺笑話的,我這還沒看夠呢,自然不會走。”

“你還能有點良心嗎?”景淮怒氣沖沖的跟她分析:“別人家的相公若是入了獄,人家娘子又是戀戀不舍又是依依話別的,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你倒好,不著急就罷了,還專門趕來看爺笑話!”

“不是,”言瑾好笑道:“你怎麽知道人家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景淮十分輕蔑的留給她一個眼神,“話本裏都這麽寫的。”

“您看的書可真多,”言瑾半點沒誠意的道:“本來聽說侯爺入了獄,我這心裏著實是挺難受的,可……”言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我一看到侯爺這幅樣子,實在是哭不出來啊!”

“你還笑!”言瑾在外邊笑的合不攏嘴,景淮則在裏邊氣的直跳腳,“你能別在這兒惺惺作態了嗎?我看你心裏恨不得放鞭炮慶賀爺入獄呢吧!”

言瑾點頭,“侯爺這主意不錯,我回去後就著人去辦,我想想啊,是放煙花好呢?還是放鞭炮好呢?要不然就一起放吧,侯爺您覺得怎麽樣?”

聞聽這兩口子鬥嘴,周圍的獄卒全都笑的合不攏嘴,剛開始還知道收著點兒在一旁偷樂,後來實在是忍不了了,直接笑破了聲,景淮在裏邊暴跳如雷,“都閉嘴,不許笑,信不信爺出去踢死你們!”

眼見跟他耗的差不多了,言瑾才悠悠開口:“侯爺想出來嗎?”

“廢話,你在這裏邊待上一會兒就知道想不想出去了,”景淮說完才覺察出不對勁了,忙問:“你有什麽條件?”

言瑾笑看著他不說話,景淮了然,重新蜷起腿坐了回去,道:“讓爺去戶部任職,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爺告訴你,爺這回就算把牢底坐穿都用不著你來救!爺就算上街乞討也絕不去戶部任職!”

“侯爺果然有骨氣,那您就在裏邊好好涼快著吧,”言瑾起身對獄卒吩咐道:“勞煩這位大哥給葉大人帶句話,裏邊的這位呢,前科累累,就不用急著放出來了,免得他又出來為非作歹!”

言瑾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屑留給他,幹凈利落的起身就走。景淮在後面扯著嗓子大罵:“言瑾,你黑心肝沒人性,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你不救爺也就罷了,你還在這落井下石……”

景淮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口幹舌燥的,眼見言瑾已經沒了影,轉而坐下來對獄卒道:“那什麽,有水嗎?爺渴了。”

獄卒撈過瓷碗給他倒了一杯水遞了進去,景淮接了過來,不滿道:“這水都涼了,還能喝嘛,連片茶葉子都沒有,還有這碗,這都有汙垢了,你們不知道洗一洗啊……”

“爺您休息一會兒,”獄卒誠懇道:“侯爺您知道吧,您現在擱這兒坐牢呢,咱們得認清自己的現狀。”

“哦,爺知道,”景淮仍不死心,“那晚飯能給爺加根雞腿嗎?紅燒肉也可以湊合,實在不行的話來只烤乳鴿總沒問題吧?”

獄卒:“……”

晚上的時候獄卒給他送了一捆稻草,景淮不解道:“你給爺這個做什麽?”

獄卒耐心解釋,“侯爺不是嫌冷嗎?咱們也不能委屈您,給您多加捆稻草,您就湊合著蓋吧。”

“爺不要這個,”景淮嘟囔道:“真怕委屈了爺就給爺整一床火狐裘來。”

獄卒:“……您還是早點睡吧。”

幾個獄卒閑著沒事幹,拿著骰子來賭些小錢,景淮頗有經驗的在一旁指導:“哎,你那擲盅的手勢就不對,兩只手一起搖,上下搖,不是,你們會不會搖骰子啊?”

景淮急得側過半邊身子直接將搖盅奪了過來,在裏邊做起了示範,搖的如魚得水,要大得大,要小得小,直看的那幾個獄卒目瞪口呆。其中一名獄卒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爺,您真厲害。”

“那是,也不看看爺是因為什麽進來的,不是……”景淮自覺失言,忙糾正道:“擲骰子這小兒科的賭法,爺十二歲就不玩了,敢跟爺賭錢,讓你輸的連褲子都穿不起。”

一名獄卒小心翼翼的問:“我聽說侯爺進來之前跟人賭錢好像輸了?”

“那是他出老千,”景淮不服氣道:“他要是不使詐,能贏的了爺嘛。”

景淮說起這個就來氣,“他要是不耍詐,爺能打他嗎?爺要是不打他,能招來巡防營嗎?要是沒招來巡防營,爺能待在這狗屁地方嗎?爺要是沒待在這兒,言瑾那小沒良心的,能找到機會羞辱爺嗎……”

“爺,您別說了,”幾名獄卒被他吵吵的受不了,忙道:“咱們哥幾個都特別理解侯爺您,真的。”

“那就好,”景淮感嘆道:“爺有些時候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景淮在牢裏待的第八天,終於受不了了,一身汙漬簡直沒眼看,發黴的味道連自己都受不了,遂對外吩咐道:“有熱水嗎?爺要洗澡。”

獄卒十分爽利的搖了搖頭。

景淮在牢裏待的第十四天,終於忍無可忍,招來一旁的獄卒吩咐道:“給我家那個小沒良心的傳個話,爺要認慫。”

借著獄卒去傳話的工夫,景淮拆開發帶,將淩亂的發絲重新梳理了一番,用布絹在小瓷碗裏沾了水,將臉和手擦幹凈,最後又對獄卒吩咐道:“那什麽,給爺找一身雲水衫來,爺絕對不能讓那小沒良心的看扁了!”

獄卒誠懇的搖了搖頭,“沒有。”

“闊雲衫呢?”

“沒有。”

“粗布衣衫總該有吧只要是幹凈的,爺沒那麽講究。”

“這個也沒有。”

“行,”景淮倒抽一口涼氣,“銅鏡總該有吧?”

“這個還是沒有。”

景淮徹底絕望了,隨意理了理衣衫,問:“那爺現在儀容可還得體?”

“得體,特別得體,”那獄卒雞啄米似的點頭,“您現在要是走出去絕對比丐幫長老有氣勢。”

景淮:“你還是閉嘴吧!”

不多時,言瑾便踏著步子悠閑的邁了進來,笑問:“侯爺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爺認慫就是,”景淮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出聲為自己辯解:“陶淵明不還為五鬥米折腰呢嘛。”

言瑾笑道:“侯爺少說兩句吧,陶老先生的棺材板都要蓋不住了。”

景淮繼續辯解:“大丈夫一般都能屈能伸。”

言瑾沒搭理他,他就繼續辯解:“人聖賢都說了,忍一時風平浪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像爺這種必成大器之人,認個慫算什麽,韓信那還不忍了胯/下之辱嗎?”

言瑾猶豫了下,到底沒將那句話問出來,只道:“放他出來吧。”

獄卒剛將牢門打開,景淮便迫不及待的沖了出來,被言瑾一把扯住道:“陪我去跟葉大人道句謝。”

“爺不去,就是他把爺關在這狗屁地方的,整日裏要什麽沒什麽,我還去跟他道謝,我腦袋被門夾了,”景淮果斷的拒絕,“再說了,爺這灰頭土臉的適合出去見人嗎?”

言瑾道:“你若是不去就繼續到裏邊待著去。”

在坐牢與道謝之間,景淮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這種地方,他這輩子都不想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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