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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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葉子鳴既沒像前幾天那樣,為了多記幾個知識點,起的一大早,也沒像那天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睡過頭,而著急忙慌地遲到。

他掐點非常準,離考試前一個小時,準時從家出發。

先去蘭姨那吃個早飯,再坐上男朋友自行車的專屬後座去學校,理論上來說,到校就能進考場備考,一分一秒也不多。

考前不宜再看任何知識點,是他得出來的經驗之見。

可此時,他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方走到側面的樓梯拐角處,前方的顧白傳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最好做點準備!”

葉子鳴以為他說的是考試,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早準備好了,會的,一個不漏,全裝腦子裏了。”

話音剛落,他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看著眼前隆重打扮的四位大人,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問:“今天?我和小白婚禮?”

他接著開玩笑:“當著四位長輩的面,那我就說了,我願意——我願意娶顧白為夫,天長地久,此生不負!”

張蘭穿了件百年不穿的裙裝,她不適應地再次扯扯裙擺,率先開口道:“這孩子,看來考試準備的相當充分,還有心情跟我們開玩笑,也就是不緊張了。”

吳茂跟在後面,撇著嘴道:“我早跟你們說,不用大早上過來,該幹嘛幹嘛去,非得過來加油打氣,興師動眾!”

顧媽媽沒理吳茂,她走上前抓住葉子鳴的手,不由分說,往他手腕上套上個金光閃閃的‘法力無邊’,語重心長道:“葉子,這是顧姨上周專門托朋友在泰國開過光的手鏈,你考試的時候,一定記得帶上,保準你考成愛迪生。”

“媽,泰國就算了,還愛迪生?”顧白在一旁聽不下去,上前指著男朋友手腕上閃瞎人眼的手鏈說:“你是不是又被商場裏的售貨員給騙了?”

“別嫉妒,沒你的份!”顧媽媽微笑道。

顧白對老媽無言以對,只好點了點頭。

葉子鳴突然轉頭無比認真地問了一句:“顧姨,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愛迪生應該理科比較強吧?”

“那店員好像是這麽說的,怎麽了?”顧媽媽問。

葉子鳴:“可我是文科生。”

花店裏一群人立刻‘哈哈哈’大笑起來。

這場考試的重要,一小部分來自學校的重視,剩下的十分之九,全來自四位家長在聞知葉漫的那句承諾後,紛紛給予了高度的看重。

一場有點重要的考試,好像成為兩人‘戀愛關系’通過某項難關的轉折點。

“叮,叮,叮。”

考試的鈴聲敲響,考生們各就各位,監考老師拆開猶如機密文件般的試卷密封袋。

這次三校聯考,華一清空了整個校園,高三狗們也因此獲得了‘重見天日’的兩天假期。

往日考試,隔壁教學樓和不遠處操場,總能傳來高低年級嬉戲打鬧的聲音。而現在,幾聲鈴響,整個校園一瞬安靜下來,內心的緊張感由此攀升到極致。

葉子鳴和顧白被分到比鄰而靠的兩間考場。

一堵墻的距離,無情地隔絕了兩人。

顧白不由地開始緊張起來,手不停地轉著筆,及至前面的人戳了幾下他的桌子,他才看到停在半空中良久的試卷。

他不是因為接下來的試題緊張,他是為一墻之隔的男朋友緊張。

第一門是語文,對葉子鳴而言,這算是他除了英語開外第二擅長的科目。

顧白拿到試卷的第一反應,翻看這次的文言文和詩詞,甚至沒想到應該立刻填上自己的姓名,塗上自己的考號,他急切地想預知葉子鳴看到這兩大題的把握程度,對於從小沒怎麽接觸中國古代人民智慧結晶的葉子鳴,文言文和詩詞一向是葉子鳴語文卷上的兩道亮麗風景線。

文言文是顧白上次特意拉著葉子鳴講過的一篇,他記得當時葉子鳴還咂舌說‘我賭讓你上我一次,這篇絕對不會考,你他媽看看,這有多少個通假字。’

顧白放心地彎了彎嘴角,隨即,翻頁看向另一面的詩詞題,雖然不是他預測的原題,但是押對了詩人,而這個詩人的作品,大同小異,對葉子鳴來說,能拿個百分之八十的分,不在話下。

替男朋友看完文言文和詩詞題後,顧白方流暢快速地答起題來,或許是因為加上對男朋友的那份放心以及把握,顧白答題的速度比平時更快,只用了一半的時間,便胸有成竹地將試卷全部完成,隨後,他又花了四分之一的時間,耐著性子檢查了一遍。

以顧白對‘檢查答案’的定義,他認為人的第一直覺才是最準確的答案,從第一直覺發散後的任何一種直覺都是錯覺。

他之所以難得一次的耐心檢查答案,一是出於對漫長考試時間的打發,二是他方從‘檢查答案’裏得到了一種奇特的樂趣——窺探自家男朋友在做每道題的答法和想法。

“下列哪項文學常識有誤”

顧白想葉子鳴一定會邊塗上選項C,邊罵出題老師“不好意思,老子人緣太廣,英國的作家剛好全是我的‘親朋好友’。”

想及此,顧白不由自主地笑了聲,聲音幾不可聞,但表情上的寵溺卻分外明顯。

可這寵溺的笑容,落在嚴肅認真的監考老師眼裏,意思卻變了樣,只見那坐在講臺上,雙眼如雷達般不停掃射四周的監考老師,擰著眉毛說:“我知道有些同學自持成績好,老早就做完試卷了,但你多檢查幾遍答案,總歸沒有壞處。”

不是沒有壞處,而是有人在借此暗戳戳的想男朋友。

另一邊,考場鈴聲再次響起,兩個半小時的語文考試最終結束。

葉子鳴神采微許飛揚,方出考場,便看到教室門口等著的顧白。

“你們學霸,就是放肆啊,提前幾分鐘交的卷?”葉子鳴笑著問道。

“半個小時前,不過因為考場周圍不能站人,我人是一分鐘前到的。”顧白自然地敲了敲手腕上的手表。

走廊上,熙熙攘攘的考生將狹小的空間圍地水洩不通,大家臉上神色各異,表情覆雜多變,有些跟葉子鳴一樣,自覺考的不錯,笑容於嘴角慷慨地散開,有些卻滿臉愁雲慘淡,更甚者,樓道那邊有幾個女生因為對了幾題答案,開始低頭小聲地抽泣起來。

顧白走上前,將葉子鳴全身上下逡巡一遍,壓著聲音問道:“這位寶貝兒,看著考的不錯吧?”

周圍人聲鼎沸,壓根不會有人細聽旁邊的人在說些什麽。

葉子鳴就顯得大膽些,他直接回道:“沒辦法啊,我男朋友給我押的題太他媽準了。”

“那你還記得跟你男朋友的賭註嗎?”顧白又提醒了句:“文言文。”

“上,上,上,今晚就上。”葉子鳴豎起一根食指,朝著半空,往上指了指。

顧白:“明天要考試,今晚早點休息,賭註——我留著明晚兌現。”

葉子鳴:“...”

雖然中午的休息時間長達三個半小時,但葉子鳴和顧白懶得回家,他們原本打算在學校周圍找家好點的菜館,湊合一下,然後回學校的空教室休息會兒,但他們懶,四位大人就勤快。

顧爸爸的豪車老早停在學校門口,做兩人的專屬司機。

回到家,張蘭和顧媽媽圍著餐桌不停地轉,要吃這個嗎?要吃那個嗎?吃飽了嗎?

最後,一旁的吳茂實在看不下去,大聲道:“行了,你們兩,轉來轉去的,還讓不讓兩孩子吃頓安逸飯?”

被老婆逼迫做了兩人專屬司機的顧爸爸也在另一端附和道:“我讚成老吳的話,你們兩的‘恰恰’跳的我都暈了。”

張蘭和顧媽媽異口同聲喝到:“閉嘴,滾去廚房盛湯去!”

被蘭姨和顧媽媽折騰了一頓中飯的時間,葉子鳴覺得比上午的考試還累,他窩在客廳的沙發裏休息,看到姍姍上樓來的男朋友,用腳沖著顧白勾了勾:“過來,傳授我點功力!”

顧白臉上雖然不明其意,但行為卻很老實,笑著走過去坐下問道:“什麽功力?”

葉子鳴像只蝸牛,慢慢蹭到顧白大腿旁邊,靠了上去:“下午考數學,老子的‘貧困大戶’,別提,我他媽還有點緊張。”

顧白這才明白葉子鳴口中的‘傳授功力’,他笑著將掌心貼在葉子鳴的額頭上,臉部發力,問道:“有沒有感受到?”

“有,但還沒傳到。”葉子鳴說。

話音剛落,葉子鳴頭上的顧白,倏地傾身而下,嘴對嘴,貼在他的唇上支吾問道:“這樣呢?傳過去了嗎?”

葉子鳴沒說話,一挑眉毛,伸手緊緊摟住了顧白修長的脖頸,薄唇輕微一勾,熟練地撬開:“嗯,我覺得下午的數學題,一定非常簡單。”

下午,考場門口,顧白又囑咐了一遍:“撿會寫的寫,不要死磕在一道題上,不要忘記幾何的輔助線一定要作在答題卡上…”

數學,是顧白替他最擔心的科目。

從家到學校,葉子鳴耳膜要被顧白生生摸出一層的厚繭,臨到考場,他不得已叫停:“顧大爺,顧爺爺,可以打住了啊,你孫子我都記住了。”

“最後一句。”顧白說。

葉子鳴無奈地一攤手:“我尊老愛幼,您請說。”

顧白:“好好考,加油。”

葉子鳴笑著伸出食指,在自己嘴上敲了敲說:“放心,你的功力全輸進去了。”

數學考試不像語文考試,一多半的同學都會有剩餘的時間,或檢查,或發呆,數學考試的時間嚴重不夠,大家分秒必爭,甚至有人可以用最後一秒寫出一個正確答案。

除了像顧白這種神仙級別的學霸,考試時間對他來說,永遠太多太夠。

數學試卷下發的第一刻,顧白依舊是先替隔壁考場的男朋友考察試題。

選擇題不用看,葉子鳴運氣一向非常好,就算不會寫,他也能蒙對。

填空題,顧白粗略掃了一眼,中間有幾道難的,估計葉子鳴寫不出過程,但能算出正確答案,

後面的大題就不一樣了,既不能蒙選項,又不能跳過解題過程,所以顧白重點看的是這一塊的大題。

隨便一看,顧白估算葉子鳴至少有三道不會,他的心頓時沈了下去,一半的大題,他不知道葉子鳴能拿多少分。

身心無力的情況下,顧白微微擡頭,透著講臺泛青的黑板墻,目光灼熱又擔憂,視線仿佛能貫穿過厚重的筋鋼水泥墻,打在自家男朋友身上,然後心想事成地替他完成他不會的題目。

可即使情侶之間有再強的心電感應,也不可能感應到對方的解題思路。

顧白輕輕呼出一小口氣,調整好被打亂的心情,拿起筆,開始答題。

剩下的,他也只能做完試卷,心裏‘阿彌陀佛’加‘阿門’了。

數學考試的時間有多不夠用,葉子鳴方把剩下的第一道不會的題讀完已知條件是什麽,連問題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比上午更刺耳的鈴聲響起,監考考試大嗓子一吼:“收卷收卷,不準再寫了,誰再動筆,小心我扣你分!”

葉子鳴無奈又飛速地寫了一個‘解’字,心想給點可憐分吧!

可憐的葉子鳴從教室出來,頭點肩膀,累誇誇地靠在了男朋友肩膀上。

這張有史以來三校聯考最難的數學考卷,成功擊倒了一眾的人,大家心灰意冷,完全沒察覺到走廊一角有些親密的一幕。

“文言文的賭註能今晚兌現給你嗎?”葉子鳴沒頭沒腦地說。

顧白扶住葉子鳴的雙肩,將人從自己的肩頭拎開:“是不是沒考好?”

葉子鳴跟根軟骨頭似的,顧白扶住他雙肩的手,便是他的支撐點,他非常真誠地問道:“你們學霸的功力,是不是得靠別的方式傳授?”

顧白總算明白他第一句的言外之意,但顧白沒接梗,而是正色問道:“能估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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