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錢途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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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氣溫一路高升,街上的行人已經有不少穿上了短袖短褲。

“春捂秋凍知道不,不準把外套脫了!”客廳裏,周正抓到意圖穿一件就去上班的小朋友。

“今天有三十度啊!”淩京指著天氣預報的界面。

“就中午熱,晚上又冷了。聽話,別感冒了。”周正軟硬兼施,把搭在手上的外套給他披上,又親了親他的臉。

“好吧。”被順了毛,淩京“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反過來叮囑他,“你少喝點酒,我怕你胃受不了。”

“知道啦,去上班吧。”

道別吻之後,二人各忙各的事,白天一晃而過。

最近接了個case,部門人仰馬翻,恨不得都卷鋪蓋駐紮在辦公室,好在客戶提出意見的第一時間就修改。

淩京頭昏眼花地飄下地鐵,一邊想著剛發出的設計圖,一邊往家走。

右側突然傳來一陣喇叭聲,把他嚇了一跳。他轉頭望去,一個男人架著胳膊在喊他。

淩京走近一點,在昏黃的燈光下艱難地辨認出,周新?

“你怎麽來了?”

“剛下班嗎?”兩人幾乎同時問。

周新笑笑,擡手,讓他上車。

“路過,還是特意來找我?”淩京問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周新把車停在路邊,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眼下都是烏黑,明顯缺乏睡眠的樣子,很無奈地說:“在附近辦事,正好看見你。你這是多久沒睡了?這黑眼圈,可以去熊貓基地了。”

“哈~”剛開口,淩京又打了個哈欠,他擦著眼角的眼淚,回道,“沒有啦,就是睡得不太踏實。最近公司事情多,也來不及午休。”

“別把自己累壞了,周正難道還養不起你?“周新半試探半打趣地說。

“養得起我也不想讓他養我,我一個男子漢,怎麽能吃軟飯。”淩京有些瞌睡,說話就沒遮沒掩起來。

“得,您有志氣。”周新好笑地想捏他的臉,手伸到半空,就轉道去拿紙巾盒,“拿紙擦吧,手上細菌多。”

“謝謝。”

車裏安靜下來,只有車載音樂在盡職地營造氣氛。

“你最近還好嗎?”淩京受不得這種尷尬,先開口,可是他就會這麽一句寒暄。

“挺好的。我也準備談戀愛了。”

“哦?”淩京一聽到八卦就來精神。

“你就別打聽了,真成了肯定會帶給你看的。我其實也不算路過,是想找你聊點事。”周新變得嚴肅。

“怎麽了?”

“周正和錢越明是不是在一塊做生意?”

淩京很少過問周正生意上的事,便斟酌道:“他們經常在一塊,我也不確定是玩還是正事。有什麽問題嗎?”

周新把車窗都關上了,才緩緩說:“你最好能勸他們撤回投資。”

淩京一哽,先定了定神,然後問:“原因呢?”

“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這攤子遲早會變成白家的內鬥場。他們都是新來江城的年輕人,根基還淺,沒必要攪合到白家的事上,賺了錢也難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淩京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他也知道周新這番話是好心提醒。以他對周新的了解,尋常情況下他是不會幹涉別人生活的。

“具體的情況,是不是不方便透露?”淩京不確定自己可以靠一兩句話說動周正。

周新看了看他,也猜到他的擔心,便說:“你把我說的告訴他,他如果不傻,就會自己去查。”說完又勾了勾唇角,補充道:“你別說是我說的,他未必願意我跟你說這些。”

“謝謝你。”淩京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好像總是和你說謝謝,卻不知道怎麽回報你。”

“回報我啊……”周新壞笑著,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以身相許是不可能了,那就當我乖巧的小侄子吧。等叔叔我結婚的時候,包個大紅包,再喊一聲祝叔叔嬸嬸百年好合。”越想那個場景,周新越樂。

“叔叔,誰當我嬸嬸真倒黴!”淩京無奈地看他自說自樂,心想,看來這回是碰到真愛了,都能想到結婚和百年好合。

淩京下車之後,跑到周新這側的窗戶,特別真誠地對他說:“周新叔叔,你一定會和你愛也愛你的人白頭到老。”

“嗯。”周新笑納了他的祝福,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開車離去。

淩京按開客廳的燈,家裏靜悄悄的,果然還沒回來。

自從上次春游之後,周正幾乎每天都在外面忙到很晚,回來時多半帶著酒氣,偶爾還會醉得斷片。好在他喝多了也不鬧騰,只一心一意地找床要睡覺。也許是擔心他半夜不舒服,也許是被他身上的氣味沖著,淩京的睡眠質量又開始變差了。

嘆出一口氣後,淩京讓自己微笑,還是要積極地面對生活呀。

十一點五十,醉意朦朧的周正才回到家。

淩京立刻被這動靜驚醒,他把搖搖晃晃的周正扶進臥室,脫掉外套、褲子、襪子,解開扣子透氣。又跑進廚房,端出已經煮好的解酒茶,給他灌下去兩口。等用毛巾擦洗過他的臉和手,淩京自己有點冒汗了。

周正躺在被窩裏,臉還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發出不大的鼾聲。淩京抱著膝蓋,坐在床邊靜靜地看他。

過了一會,周正翻了個身,臉朝向另一側。淩京揉揉坐麻了的屁股,爬上床躺好,正好和周正面對面。酒的味道通過氣息環繞著兩人,淩京忽然也想嘗嘗酒的味道。他湊上前,偷偷地吻住周正的唇,有種淡淡的甜味。

周正似有所覺,伸手摟住淩京的腰,把下巴擡起,擱在他的腦袋上,呢喃道:“睡吧……”

夢裏,淩京見到好多人。有小學、中學的同學,有父母,有看不清臉的陌生人。他有時在無聲的游樂園和大家一起玩耍,有時又再黑暗中狂奔,好似身後有吃人的猛獸。

待他從一個接著一個的夢裏掙紮出來,已經流了一身的汗。被子不知何時被踢到床尾,小半拖在地上。

淩京伸手摸了摸周正的胳膊,涼得很。他趕緊把被子拉上來,給周正蓋嚴實。一下一下地按著抽疼的後腦勺,淩京換洗好就先出門了。

十點多的時候,周正給他打了個電話,手機被埋在文件夾下,淩京正在和同事討論方案,就沒註意這邊。

到午休時間,淩京才想起自己不見天日的手機。

“餵?”

“我發燒了……”周正虛弱地說。

“怪我,可能是我踢被子,把你冷到了。你起來了嗎?有沒有量體溫?廚房裏有粥,喝了嗎?”

“量了,三十八度二。喝了一碗粥,又回床上躺著了,頭暈。”

“要不要去醫院?”

“你陪我去嗎?”

淩京想到下午的工作量,為難地問:“你自己走得了嗎?”

“走得了,可是我想你陪我去。”周正一撒嬌,淩京就沒轍。

“好吧,你等我回去。順便給你帶午飯。”

淩京扶著額頭,心虛地向上司請病假。幸虧黑眼圈和紅血絲演得好,所以盡管上司眼神冷酷,最終還是給了恩準。

“吃飯了。”淩京把保溫的粥乘出來,配上打包回來的清淡小食。

“嗯嗯。”裹著大衣的周正乖乖接過勺子和筷子。

“還頭暈嗎?”

“暈。”周正嚴肅地說,“不過見到你就好多了。”

“貧吧你就,”淩京無奈又心疼,“吃完飯我帶你去醫院。”

“嘿嘿,媳婦最好了。”

“叫誰媳婦呢?”

“誰是我媳婦就叫誰。”

淩京語塞,瞪他一眼,輕飄飄的,毫無殺傷力。

醫生說周正就是醉酒後染了寒氣,沒有大礙,輸液兩天,回去吃點藥就好了。

兩人坐到輸液室,周圍病人還挺多。

“最近生病的人好多啊。”周正說。

“嗯。”

“你們上司沒為難你吧?”

“沒有。”

“哦。”

“你生氣了?”周正小心翼翼地問。

“你都生病了,我生什麽氣。”

“不,你就是生氣了。”周正委屈地說。

“哎,我生我自己的氣,沒照顧好你。”淩京沒辦法了。

“那也不行,你氣自己就是氣我。我身體好,這點小病明天就好了。”周正笑出一口白牙。

“嗯,但願吧。”淩京坐在泛著冷意的輸液室,倦意慢慢爬了上來,“我想休息下,能先不說話嗎?”

周正眼眶一紅,“你不想跟我說話了?”

生病的人都比較脆弱,自己不該說這種話刺激他。淩京反省自己。

“對不起,我說錯了。”淩京碰了碰他輸液的手,避開針口,輕輕握住,“我給你暖手。”

“算了,不用。”周正仍有些氣,但他壓下了自己的不快,“你就別再冷生病了。”

“哦。”淩京把手壓在大腿下。

“五一你們放假嗎?”周正開啟了話題。

“如果這單順利的話,應該會放三天吧。”

“帶你去澳門和香港玩一趟吧,你不是想嘗試蹦極嗎,澳門有一個最高的蹦極臺。你先去看看,想蹦就蹦,不想蹦就不蹦,主要還是旅游。”

“真的啊?”淩京的眼睛亮亮的,像個興奮的小孩。

“真的。”周正就愛看他高興,剛才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特別刺眼。

“是不是還得辦港澳通行證,我聽同事說過。”

“已經在辦了,五一前肯定能拿到。”

“哇,太棒了。”

沈浸在旅行的想象中,淩京嘰嘰喳喳地和周正說了很多。

“對了,你的生意?”淩京突然想起來昨晚沒機會說的話。

“五一別人也放假啊,”周正溫柔地笑著,“放心吧。”

“也對。”淩京欲言又止,心裏的小人蹲在角落糾結。

“怎麽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周周……”淩京先用昵稱鋪墊一下。

周正輕松地靠在沙發上,側頭望著他,一臉洗耳恭聽的表情。

“小柳說,你們的生意有點……”淩京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有點什麽?”

“算了,我拐彎不來。就是,可能和白家內鬥有關,你知道嗎?”

周正皺起眉,沒料到淩京會這麽說。他想了想,先問淩京:“小柳跟你說的?還說了什麽嗎?”

“沒了,他也不是特別清楚。”回頭還要記得和小柳通個氣,淩京小人兒在自己的備忘錄上記下。

“嗯……”周正沈吟,沒有繼續問,“你讓我想想,這事不是兒戲。”

“好,我去買點喝的吧。”

“嗯,去吧,帶上手機,別走太遠。"

淩京出去了,周正掏出手機,給老錢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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