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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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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 小武,你們慢點跑。”戎家大哥戎蘇康緊跟在自家雙胞胎弟弟身後喊著,如今他已經七歲了, 作為家中最聽話的老大,他毅然決然的擔起了照顧幼弟的責任。

老二戎蘇寧雖然平時性子頑劣,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配合自家大哥的, 他嘴裏叼著草棍兒,“嗖”的一下子沖上前,把自家雙胞胎弟弟拎了回來, 嘴上不忘提醒著,“小文, 小武, 這是咱們兄弟第一次不在爹爹和父親的帶領下出門,你們可不要惹事, 若是惹了事, 我和大哥都饒不了你倆哦, 而且爹爹可是把銀錢都給了大哥,你們不聽話,還想撈到銀錢買東西?”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戎蘇樂一如既往的緊跟在自家大哥身後,幫忙勸說著家裏頑劣的弟弟們。

經過哥哥們的一番教育過後,戎蘇文和戎蘇武也不敢再跑了, 他們老實的站在自家大哥身旁,他們面面相覷好一會兒,隨後戎蘇文狗腿的湊到戎蘇康身前, 小聲解釋著:“大哥,咱們是第一次自己出來逛街,都好開心啊,一時間忘了規矩,大哥不要怪我倆啊。”

“你們還記得父親和爹爹和你倆說了什麽嗎?”戎蘇康拿出之前祖母告訴自己的方法,領著弟弟們站在街道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戎蘇武也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氣,又倔又狠,若是這個時候不低頭,他們怕是會一直站在街頭了,他忙不疊接話道:“父親和爹爹說,我和小武出門要時刻聽大哥的話,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買東西也要經過大哥首肯才行。”

“嗯,還算有點記性。”戎蘇康滿意的點點頭,他見太陽越來越足,三弟小樂和自家爹爹一樣,都不喜歡被曬,他也便絕了繼續收拾四弟五弟的念想,直接又說道:“雖然這街咱們經常和爹爹來,但是你們也不要走散,緊跟著我,要買什麽及時跟我說,我都會買的。”

“大哥,糖人,我倆想吃糖人。”戎蘇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旁邊吹糖人的老漢,自家父親平時總不讓他們吃糖,如今有了機會,他們怎麽能放過?

戎蘇康念及他們第一次獨自出門,為了不讓四弟五弟再鬧,便同意了他們的請求,一起去隔壁攤位買糖人。

“嘿嘿,大哥,你說爹爹他們現在在幹嘛啊?”戎蘇文一邊等著糖人,一邊與自家大哥搭著話。

不過這一次戎蘇康並沒有回話,回話的是二哥戎蘇寧,他摟著戎蘇文的肩膀,瞇笑著反問道:“你小子怕不是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吧,咱們爹爹和父親正在為小玉叔叔辦理去皇都念書的手續,所以今天他們才讓咱們出來的,但是他們晚上會向大哥詢問咱們每個人的表現,你可聽懂了?”

“懂,懂了,二哥你放心我和小武一定乖乖聽話。”戎蘇文笑得見牙不見眼,果然自家哥哥是最了解自己的。

戎蘇康把這哥倆的互動看在眼裏,他把做好的糖人依次給了小樂和其他幾個兄弟,又開始在旁邊旁敲側擊起來,兄弟幾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沒有註意到旁邊一直盯著他們的幹瘦小男孩。

那小男孩長得黑瘦,個頭不高,幹瘦的臉上嵌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那雙眼睛沒有同齡孩子的童真,更多的則是算計和不甘,他在戎家兄弟走遠以後,才收回眼神,來到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婦女身前,小聲央求道:“娘,我也想吃糖人。”

“富貴乖啊,你早上不是吃了山果子?你不還說山果子甜嘛?那糖人和山果子是一樣的味道。”中年婦女身穿打著補丁的破衣,不停在街上叫賣著自己一早在河裏抓來的魚。

小男孩顯然很不滿意中年婦女的搪塞,他氣得撅起嘴巴,推搡了一下中年婦女,自己委屈的哭了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都聽他們別人說了,這鎮上開著最大店鋪的人是我堂伯,剛才那五個孩子就是我的堂兄弟,就是因為你們早年欺負他們,他們才記仇不理我的,我為什麽要在這個家出生,我為什麽不是他們家的兒子,我也想每天吃好吃的穿好衣服,而不是每天跟著你們抓魚!”

“戎富貴!你給我閉嘴,誰教你這麽說話的!”中年婦女聽著自家兒子的抱怨,腦海裏浮現出往日的種種,自家兒子的這種不甘,她曾經也有過,她也因為那不值得一提的不甘而毀了自己的一生,她知道這種痛苦,所以她很害怕自家兒子也走上自毀的道路,她走上前直接給了自家兒子一巴掌,隨後警告道:“戎富貴,你給我閉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就算到死也都是我餘珠的兒子,以後少做那些沒有實際的夢。”

“哎,餘珠你打我孫子幹啥,我孫子有錯嗎,他不就是想吃一個糖人,你又何必打他。”李秀荷實在看不下去了,扔下手裏的魚幹,把號啕大哭的戎富貴抱進懷裏,也跟著抹起了眼淚,“餘珠啊,娘知道你委屈,但是富貴他沒錯啊,哪個孩子不想要好生活,他也苦啊!”

“他苦?他哪有我苦?自從戎大壯被流放以後,我就替他養活你們,我每天早起晚睡的抓魚織布,公公他整日瘋瘋癲癲什麽活都不幹,吃的卻比誰都多,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我只是一個女人,為什麽我要跟著你們受這些苦?”餘珠隨手擦著臉上的眼淚,任由夏風吹拂她那花白的頭發。

因為長期操勞,她原本二十幾歲的花樣容顏,直接熬成了三四十歲的蒼老模樣,以至於她在街上賣魚都不敢擡頭看蘇糯和戎耀,因為七八年過去了,那對夫夫還是一點沒變,沒有一絲老態,把她一個女人比得無地自容,若不是她們沒有別的地方去,她早就搬去別處了,眼不見為凈。

李秀荷沒有說話,僅是嘆了口氣,自從她家戎大壯被流放以後,她就沒了往日的盛氣淩人,對餘珠也是越來越好,因為在這個家裏她和戎老二只能依靠餘珠,而餘珠因為名聲和戎大壯,自然不能再嫁或是怎樣,只能硬著頭皮養著她和戎老二。

戎富貴哭累了,怔怔的看著不停抹眼淚的娘親,頓了頓便從李秀荷懷裏跳了下去,扯著餘珠的衣角,帶著哭音的懇求道:“娘親我真的想吃糖人,不如你去咱們隔壁王阿爺那拿些銀錢吧,我那天看見你躺在王阿爺家的火炕上,王阿爺就給你銀錢了……”

“你這孩子,別再瞎說了,我什麽時候……”餘珠忙不疊上前捂住戎富貴的嘴,慌張的看向一旁又開始抹眼淚的李秀荷,不再說話了。

李秀荷心裏苦啊,她知道餘珠與別人有染,她還不能說什麽,畢竟他們一家現在都靠著餘珠,若是吵開了,餘珠再借著這個機會直接離開這個家,她拿什麽來養活自己的小孫子?

“娘,你們這是吵架了?”戎春花一瘸一拐的提著木桶,來到餘珠的攤位,沖著餘珠揚揚下巴,毫不客氣的吩咐道:“給我裝半桶魚,挑精神的拿,上一次拿回去的魚有一半都死了,害得我回家挨了一頓打。”

餘珠白了一眼戎春花,把戎春花的木桶推到別處,不理會戎春花,在戎春花把木桶又放到自己眼前的時候,她直接站起身,面無表情的把那木桶踢到了別處,嘴上怒罵道:“戎春花那魚都是我辛辛苦苦在河裏打的,你們村裏也有河,你自己咋不去打魚,為何天天上我這討要,你還要不要臉了?”

“哎喲,我這不是受傷了嗎?”戎春花旁若無人的指著自己的臉,徑自說道:“昨天我家那老頭子喝了酒又打了我一頓,你看我臉上的傷,就是他揍的,還有我手臂和腰上的傷,你要不要也看看?”

“停停停,這大庭廣眾的,你一個女人撩袖子什麽的臊不臊?”餘珠鄙夷的看了眼戎春花,隨後又冷著臉,繼續說道:“我管你挨不挨打,反正那魚是我抓來的,我一個弱女子養活孩子和你爹你娘已經夠辛苦了,我可沒那個善心再去養活你和那個酒鬼老頭子!”

“你……”戎春花滿是傷痕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憤怒,她其實是恨餘珠的,當初若不是餘珠她又怎能嫁給那個酒鬼?每天都在遭遇非人的待遇,她越想越委屈,她眼裏盛滿了淚水的看向自從她來就沒有說話的李秀荷,聲音顫抖的喊道:“娘,你倒是幫我說說話啊,你就眼看著你兒媳婦來欺負你的親閨女,怎麽嫁出去的閨女就沒有用了嗎?”

“你們小輩的事我不管,還有春花不是娘說你,餘珠打的這些魚都是來養活富貴的,你再每天過來要,是不是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李秀荷不耐煩的看著戎春花。

上次他們因為戎大壯的事,被裏正和村民趕出了靈犀村,他們舉目無親在冰冷的冬天四處尋找著住處,他們曾向戎春花求助過,奈何直接被那酒鬼打了出去,戎春花在這期間楞是一句話都沒幫他們說。

害得戎富貴得了一場風寒,燒了三天三夜,從那以後李秀荷就恨上了戎春花,但礙於戎春花是自己的親女兒,她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如今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便數落了戎春花幾句。

可是戎春花哪裏是那種好面子的女人,她一聽李秀荷這樣說,便又笑著說道:“娘,你這話就有意思了,我是你親閨女,我為什麽拿自己當外人,況且當初你們收的彩禮,我可是一分沒有拿到,我要你們點魚怎麽了?讓你們養我又怎麽了?”

“你,你可真不要臉!”李秀荷懶得和戎春花犟嘴,領著戎富貴離開了魚攤,任由餘珠和戎春花爭吵不休。

“阿奶,咱們去哪裏啊?”戎富貴跟在李秀荷身邊,看著四周新鮮的玩物和食物,眼神裏充滿了向往。

“不去哪,咱們就四處瞧瞧,總比咱們在那聽她們吵嚷的好。”李秀荷攥著戎富貴幹瘦的小手,猶如游魂一般在街上逛著,不知不覺她來到戎家雜貨鋪,她看著蘇青蘭她們在屋裏忙碌的身影,眼裏流露出艷羨的神采。

在那裏忙忙碌碌的人要是她該多好,當初她若是不欺負大房和戎耀他們兄弟倆,也就不會有如今的局面了,而且她若是不處處與戎耀做對,她的生活也許也不會像現在這麽糟糕,她很後悔又不知如何挽回,僅是像一個木雕一樣看著雜貨鋪,眼睛漸漸被淚水模糊了雙眼,這一切若是一場噩夢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夥伴搖曳,貍夫人,,給咱投餵的營養液~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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