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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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戎耀和蘇糯他們擠進人群的時候, 這才發現引得大家議論紛紛的, 竟是墻上的一張告示,戎耀很好奇告示上的內容,走近一看才知他們這是要開始收稅了。

戎耀在這裏生活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自然知道收稅都收什麽, 他們所生活的國家, 一直以來國泰民安, 收稅也一直都是按照田地的畝數進行收糧,通常都是一畝地收五十斤的糧食。

“阿耀哥,咱們這收糧是按照畝數進行收的,那咱們山上開了那麽多荒地, 又該怎麽算?”回家的路上, 蘇糯沒了往日的歡快勁兒, 坐在驢車上,憂心忡忡的惦記著自家那好幾十袋剛脫殼的白米, 生怕哪天就都被官府收了去。

戎耀察覺到蘇糯的擔憂,伸出手臂摟著蘇糯,安撫道:“這山以前是咱們家祖輩因立軍功而受賞得來的,是完全屬於咱們自己家的山,當然這山年年也都要交稅, 但交的不是糧食,而是銀錢。”

“銀錢?”蘇糯更加上火的嘆了口氣。

蘇青蘭在車後忍不住的跟著插話道:“應該是因為山上林子多,無法計算農戶究竟種了多少田,索性就直接收銀錢了, 我以前在外流浪的時候,經常能遇見這種事。”

“哦。”蘇糯點點頭,抿著嘴巴看向戎耀,說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要收多少銀錢?”

“以前山上的稅都是咱們阿爺交的,每年就一兩銀子,咱們家少花點零花錢,就都有了。”戎耀揉了揉蘇糯的腦袋,見蘇糯終於不胡思亂想了,這才揚起小皮鞭,往山上趕去。

秋收收稅的消息,對戎耀家沒有任何影響,可放在別人家那就不一樣了,就比如這剛辦完喜事的戎老二他們家。

“爹娘,等大壯和餘珠他們拜完堂咱們就開飯。”戎春花走進堂屋,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拜天地的戎大壯和餘珠,心裏充滿了怨恨和不甘,若不是因為他們,她又怎能被休?若不是他們要成親,她的銀錢又怎能被戎老二和李秀荷搜刮的一幹二凈?她憑什麽要忍讓這兩個沒有腦子的人?

但是為了能在家裏有個容身之地,戎春花心裏縱使有千般委屈萬般怨恨,她也都全部藏在心裏,期盼著有朝一日,找個機會把自己再嫁出去。

自從自家女兒被休回來,戎老二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差,他皺著眉擺了擺手,示意戎春花不要再說話,拿著自己手裏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看向正跪在地上準備拜自己的戎大壯和餘珠,催促道:“你倆也別婆婆媽媽了,抓緊拜完堂,咱們就去吃飯。”

說起吃飯,餘珠美艷的臉上多了幾分不滿意,雖然她之前在村裏沒有什麽好名聲,但總歸是好人家的女兒。

按照常理,成親這等人生大事,怎麽說也應該宴請家中的親人吃吃酒,這戎老二家倒是厲害,只安排了一輛驢車把自己接了過來,竟連一桌酒席都沒擺,合著就是看不上自己,他們當真以為自己能看上他們家啊,若不是她有了戎大壯的孩子,她還真不稀罕嫁到他家!

李秀荷仿佛看出了餘珠的不滿,在餘珠和戎大壯拜完堂後,從椅子上起身,來到餘珠面前,伸出手按住餘珠的肩膀,制止餘珠從地上起來,目光陰測測的在餘珠身上來回逡巡著,只聽她冷冰冰說道:“餘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你還以為你是當年的那個村花啊?如若不是你爹娘拿告官壓我們,誰願意娶你啊?而且我告訴你,我家的銀錢都被你爹娘要去了,沒有銀錢開酒席也沒有銀錢供著你,吃完飯就趕緊給我幹活兒,聽見沒!”

“嗯,聽見了。”餘珠委屈的抹起了眼淚,卻發現這個家裏,沒有一個人同情她,就連昔日的好友戎春花也不再搭理自己。

李秀荷還欲說話,那頭戎老二聽不下去了,他拄著拐棍兒走上前,勸說道:“行了,今天怎麽說也是喜慶的日子,少說兩句。”

“當家的!”李秀荷喊了一聲,旋即瞪了一眼餘珠,對著戎老二發起了牢騷,“我也想少說兩句,可這一件接著一件的爛事,我不說就要憋死了,先前咱們家的地沒了,咱們靠春花過了兩天好日子,如今因為這個賤人,咱們春花都被休了,咱們以後還靠著誰吃飯?不僅如此現在還官府還收起了稅子,沒有糧食交,咱們可就要交銀錢的!”

“那就交銀錢,咱們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這樣了!”戎老二似乎有些厭倦了李秀荷的大吼大叫,他也懶得再管餘珠和戎大壯的爛事,他無奈的揮揮手,拄著拐棍直接離開了堂屋。

戎大壯擔心李秀荷拿他和餘珠撒氣,拉著餘珠進了裏屋不再出來,堂屋裏僅剩下不停啜泣的李秀荷,還有不知在思慮什麽的戎春花。

**

官府收糧食要一個村一個村的收,輪到靈犀村還要等一段時間,戎耀和蘇糯則一如往常那般經營著自家雜貨鋪。

這一日,戎耀幫戎三叔他們完成了秋收,帶著之前托戎三嬸紡的羊絨線回了鋪子,惹得大家一陣驚奇。

“阿耀哥,這羊絨線比棉線要粗好多啊,能織出棉布來嘛?”蘇糯伸出手指戳了戳桌上那兩團奶白色的毛線團。

蘇青蘭在那頭搖搖頭,“應該不是用來織布的,兒婿這東西到底能幹什麽用?”

“咱們這馬上就要入冬了,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想用它們來織一些抗寒的物件。”戎耀看著桌上的毛線團,暗暗覺得這兩團羊絨線,還是不夠用的。

蘇糯見戎耀不說話,疑惑的眨眨眼睛,覆又說道:“那咱們該怎麽織?”

“這個等咱們紡夠了羊絨線,我就會示範給你們看。”戎耀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好在其他人都沒有發現。

其實,戎耀他還是有一些犯愁自己的手藝,他兒時住在祖母家裏的時候,經常能看見祖母和其他老太太一起邊開茶話會編織毛衣,耳濡目染下他算是學會了如何編織毛衣,但一上手卻總是那麽不盡人意,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去想織毛衣這件事。

可如今他又用到了這個手藝,他還是有些為難的,只能等自己多紡出幾團羊絨線,把手藝交給家裏人吧,他相信這裏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比他心靈手巧。

說起紡羊絨線,首先是要處理好羊絨,舒魯他們從草原帶過來的羊絨,都是經過草原朋友精心處理好的,羊絨上面的雜質和粗毛全部都被挑出幹凈,只要洗一洗梳好羊絨,就可以進行紡線。

上一次戎耀拿給戎三嬸他們家的羊絨,就是經過自己在家清洗好的羊絨,如今他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做起來也很是得心應手。

挑好的羊絨放在熱水裏浸泡,用肥皂清洗,主要是來為羊絨脫脂,去除異味,方便以後的紡線以及後續加工。

清洗好的羊絨,放在屋裏自然陰幹,隨後再用毛梳將其梳好即可,大家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

“兒婿,剩下就是紡線了吧,這個我在親家那學會了,我就能做,你們就不用跟著忙了。”蘇青蘭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如今她比剛來的時候熱情很多,與大家一樣都很喜歡這種溫馨靠自己雙手賺錢的生活。

戎耀與蘇糯交換一個眼神,隨即就勸說道:“娘親,這麽多羊絨,哪能讓你一個人幹,等我明天買一個紡車,咱們一起紡線。”

“哎,你就好好照顧我兒子就成了,這活兒我都能包了。”蘇青蘭沖著蘇糯眨眨眼,心想她這個做丈母娘的是不是很夠意思。

而剛吃完蜜餞的蘇糯,也跟著自家娘親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裏寫滿了“娘親,你真夠意思!”

戎耀不太懂這娘倆的眼神交流,正準備說話,就聽到門外吳斯爽朗的笑聲,緊接著吳斯就進了鋪子。

吳斯一見到戎耀,笑得更加熱情,“戎老弟這一路累得我哦,不行我得找個位置坐一會兒。”

“吳大哥,如此匆忙趕來,可是有急事?”戎耀安頓好蘇糯,走上前為吳斯倒茶。

“可不咋的,我這次來是買東西的。”吳斯說完又站了起來,看了看隔壁不遠處放著罐頭的貨架,小聲對著戎耀說道:“老弟,你貨架上那些未開封的罐頭,大哥都要了,你讓你夫郎過來算算銀子。”

戎耀怔楞片刻,這平時吳斯也沒少買自家東西,但是包場的行為他還是第一次見,他想了想便問道:“吳大哥,這一次為什麽要買這麽多罐頭?”

“主要是拿給我家兄長的。”吳斯喝了一口茶,便又解釋道:“我兄長每天忙東忙西,很少吃些好東西,他這生辰在即,我就想著送他幾大罐子的罐頭,讓他嘗個新鮮。”

“原來如此。”戎耀了然的笑笑,把自家蘇糯叫了過來,與自家蘇糯小聲說了幾句話,直接給了吳斯一個最低的價格,他見吳斯想要拒絕,便在一旁阻止道:“吳大哥,自從與你相識,你沒少幫咱們家,咱們這鋪子還是你幫找的,我和我夫郎斷不能忘恩負義。”

“哎,你說你們。”吳斯了解戎耀夫夫的性子,也就沒再說那些客套話,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看了眼蘇糯的肚子,對著戎耀說道:“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你夫郎生孩子的時候,可別忘了通知我,我給咱們孩子備點小禮物。”

“成!”戎耀幫著吳斯的跟班,把家中的罐頭全部搬上了馬車,笑著送走了吳斯,卻在回頭之際,看見了蘇糯。

蘇糯盯著吳斯遠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裏充盈著疑惑,“阿耀哥,你說這吳大哥出手這麽闊氣,家裏到底是幹什麽的?”

經蘇糯這麽一問,戎耀也有些懵了,他和吳斯雖然感情不錯,但他一直沒有空出時間,來問吳斯的身份,每次吳斯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戎耀看著吳斯遠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沈思,這吳斯好像並沒有什麽固定的營生,但家裏好像還挺有錢,認識的人也很多,四處都有他的朋友,他想了想便猜測道:“也許就是富二代吧,改天我好好問問他。”

“富二代是什麽?”蘇糯越想越懵。

自家蘇糯那懵懂的小模樣,戎耀越看越喜歡,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蘇糯的額頭,牽著蘇糯的手,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笑著解釋著,“就是咱們倆攢夠了銀錢,過上了好日子,咱們家的孩子就可以稱為富二代。”

“哈哈哈,原來是這個意思。”蘇糯笑得瞇起了雙眼,他在戎耀耳邊輕輕說道:“我以後要和阿耀哥更加努力的賺錢,爭取咱們家的崽崽成為富二代狐貍崽崽。”

“嗯!”戎耀應了一聲,拉著蘇糯的手,一起進了鋪子,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把家裏的糧食收拾收拾。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村子,戎耀聽著家家戶戶都在議論著收糧食,他也沒仔細聽,駕著車就往家走,沒有註意到一直躲在人群裏的戎春花。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夥伴淩宇琛,晉江催更協會會長給咱投餵的營養液~嘿嘿,抱住轉圈圈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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