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施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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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碧覺得四周還是一片風平浪靜的時候, 殊不知，這涼州的天地已經被瞬間顛覆過來了。
涼州知府施瑞以及他的幾位屬下在昨天被捕。
蓋因為他們被查出了私自挪用公款數千兩，且平日裏, 與商人相互勾結, 從中獲利數萬兩。
與此同時, 他們還為虎作倀, 罔顧朝廷律例, 重征稅收, 眾百姓不得安生，無法安居樂業，與官府早已積怨甚久。
他們被捕的消息在半天之內傳遍了涼州的各個大街小巷。
據說聽到這個消息的百姓無人不拍手稱讚，大喊痛快。
挽碧這幾天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待在瑜芝宛裏看書。
她的手傷未好，做什麽事情都不方便, 也懶得跟著裴瑾之和竹葉出門去棚屋裏。
裴瑾之和竹葉回來後, 一般也不怎麽談論發生的事情。
從來兩個人都是一問一答，一說一做而已。
不了解事情的背景，旁人只是聽，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挽碧有的時候會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 有的時候便只是自顧自的發呆。
挽碧知道施大人和他的同僚被捕的消息, 還是得益於那個施家小姐來瑜芝宛裏向裴瑾之求情。
挽碧記得自己初初看到那施家小姐, 是她陪在自己的父母身邊，為裴瑾之接風洗塵，笑得巧笑倩兮，自有一番耀眼的風華。
可如今, 再次看到她，是在瑜芝宛的院子裏。
她面容蒼白，雙眼紅腫，時不時還會用手帕掩住嘴巴咳嗽幾聲。
遭逢大變故，還病了，看起來十分的可憐。
她雙目幽幽的看著裴瑾之，淚如雨下，“大人，我爹爹他，他怎麽可能挪用公款？平日裏他兢兢業業的伏案辦公，時刻的把百姓的情況放在心上。大人是不是弄錯了？”
裴瑾之沒接話，只是遞了個眼色給竹葉。
竹葉進了裴瑾之的書房，不多時又折返回院子裏，手裏多了一本本子。
裴瑾之接過本子，又把本子放到桌面上，“施大人有沒有被冤枉，這本賬本一看便知。”
施舒願怔怔的，突然猛地把那石桌上的賬本拿起來。
在場的人都沒有料到她的動作，正要去奪回來，卻看到那施舒願已經慌慌忙忙的把那賬本撕破了一大半，甚至，她還把一些紙頁塞進了嘴裏，吞下了肚子中……
挽碧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相反，裴瑾之和竹葉的卻是淡定異常。
前者面無表情，後者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也很快就壓了下去。
院子裏安靜的有些可怕。
那一直在辛辛苦苦，爭分奪秒的吞著賬本紙頁的施家小姐，也突然的停下了動作。
像是突然醒悟般，她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個苦笑，聲音卻在不斷的顫抖著，“這賬本是假的？”
裴瑾之搖頭，“不過，只是其中的一本覆本而已。”
哪怕她把這本賬本全部吃下去，他們也還有另外的很多本覆本，包括，那本原本。
施舒願呆了呆。
嘴巴裏的墨汁味道苦澀難忍。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情緒崩潰的放聲大哭……
挽碧伸手扯了扯竹葉的袖子，小聲的問道，“怎麽辦，這施小姐哭得那麽厲害……”
竹葉的嘴角抽了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觀之裴瑾之，耳邊雖然哭聲震天，但是他手裏端著一杯茶，面容平靜。
他的視線不知道落點在何方，但是神態安然，像是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擾一般，楞是給人一種他似乎身處其外的感覺。
再說那個施小姐，雖然一開始哭得很大聲，但是哭著哭著也哭累了，聲音開始漸漸的小了。
但是沒小聲一會兒，又開始大聲了。
挽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看來，那暫時的小聲，是用作嗓子的中場休息？
原來，女子還可以這樣的哭……
挽碧雖然也知道那施小姐不過是在演戲，估計是想要裴瑾之松口，給她的爹爹減輕一些刑罰，但是看到一個和她將近同齡的女子，在她的面前這樣的嚎啕大哭，她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她看向竹葉，“竹葉，你的手帕呢？”
竹葉搖頭，“我沒有。你要手帕做什麽？”
挽碧看了一眼施小姐，又看向裴瑾之，“大人，可以借你的手帕嗎？”
裴瑾之眼皮微擡，只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可以。”
挽碧有些洩氣，不甘心的盯著裴瑾之的衣袖看了好多眼，突然眼睛一亮。
她也有一塊手帕。
那手帕，現在就在她的衣袖裏。
挽碧歡天喜地的把那手帕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來。
這手帕，是她先前手受傷的時候，裴瑾之給她包紮傷口用的。
後來回到施府，她換上了紗布，那手帕被竹葉洗幹凈。
本來是要送還給裴瑾之的，但是大概是因為遭到裴瑾之的嫌棄，又被竹葉拿回到挽碧這邊了。
施小姐抽抽噎噎的時候，眼角的餘光裏突然看到一個人走近她的旁邊，然後給她遞了什麽。
她偏頭一看，是那個一直站在竹管家身邊的侍女。
她的手裏，是一塊手帕。
明明是她在哭，但是那個侍女卻好像比她更不好意思，聲音小小的，“你擦擦眼淚吧。”
不過是一個侍女……誰要她的可憐。
她隨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不用你假惺惺。”
那侍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施舒願突然感覺到有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隨之而來的壓迫感，讓她雙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深呼吸一口氣，她擡眼看去，發現那本來一直視她如空氣般的左相大人，此時正用一種極度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那眸光裏不帶任何的情緒，一眼對上，卻又冰冷的讓人如墜冰窟。
她連忙跪倒在地上，“左相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爹爹吧……”
如果沒有爹爹在，她真的不知道她和她娘親今後的生活應該怎麽過……
可是無論她怎麽求，那坐著的人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
無論她怎麽鬧，那坐著的人始終都是一臉淡然，甚至連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吝嗇得不肯多留一刻。
終於，她死心了。
她慢慢的走近他，他雖然察覺，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她在距離他一拳距離的地方停下，然後跪下。
再次聲淚俱下的乞求。
她想，這是最後一次。
也許那人本就是個鐵石心腸，無論她做什麽，他都只是姿勢優雅的坐著。
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的東西值得他回眸一顧。
她漸漸的止住眼淚。
右手探入左手的衣袖中……
挽碧從來就不知道，原來一個女子，臉上的那兩汪明亮，竟然隱藏著那麽多的眼淚。
而裴瑾之……
就是他那種無動於衷的神情，生生的讓人家姑娘留下了那麽多的眼淚……
挽碧不忍的別開視線，當耳邊聽到那施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小的時候，她想著那施小姐哭到現在，也許應該已經……想通了。
現在再給她遞手帕，估計不會再次遭到拒絕了吧？
挽碧打算再去遞一次手帕。
沒想到，她的視線才轉回，便看到那施小姐變得有些異常。
她眼神變得有些瘋狂，嘴角彎著一個有些詭異的弧度，慢慢的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了一把閃著銀光的東西……
挽碧心裏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
連忙伸手去拉裴瑾之。
裴瑾之措不及防，被她這麽一扯，整個人便往前倒……
挽碧雖然有些驚詫，為什麽裴瑾之被她用力一拉就過來，可是當她被裴瑾之壓到在地上的時候，她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傳來了一陣撕裂的痛……
她的呼吸瞬間亂了。
她的傷口……
施小姐把匕首拿出來的時候，未來得及行刺，便已經被侍衛制止住了。
直到那兩個侍衛架著她的肩膀，把她帶離圓桌周邊的時候，她才醒悟過來，開始掙紮著向裴瑾之求情，“大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求你放過我……”
裴瑾之還壓在挽碧的身上，挽碧齜牙咧嘴的伸手一推，力度還沒有使出去，自己就已經疼得倒吸幾口涼氣。
傷口在右手……忘記用左手了。
她換了手，才碰到裴瑾之的衣領，便感覺到身上一輕。
裴瑾之站起來後，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好吧，拎了起來。
施小姐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聽得出來她很害怕。
裴瑾之終於凝眉，然後揮揮手。
那侍衛見狀，很快便把施小姐帶出了瑜芝宛。
瑜芝宛終於逐漸清靜下來了。
挽碧看著施小姐遠去的身影，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心裏頓時有些覆雜。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一絲刺痛從小手臂上傳了過來。
挽碧皺著眉頭看去，發現裴瑾之正拉著她的手，在查看她的傷口。
白色的紗布上沁出了點點的紅。
果不其然，那傷口確實是裂開了。
裴瑾之吩咐竹葉去房間裏拿藥箱，然後讓挽碧坐到石凳上。
解開紗布，傷口的情況和那天受傷的時候一模一樣，甚至，更嚴重了些。
裴瑾之皺起眉頭。
竹葉已經把藥箱拿出來了。
裴瑾之拿了一些幹凈的紗布把傷口上的血擦掉，然後示意竹葉把那個小瓷瓶的瓶塞打開……
挽碧驟然縮手，“不不不……我不要上那個藥。”
她的手左逃右逃，最終還是被裴瑾之緊握在手裏。
“老實點。”裴瑾之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挽碧想起前幾天她的小手臂被上藥時的情景，想到那股火辣辣的痛，她就忍不住想……跑。
腳才一動，裴瑾之扣著她手的力度瞬間大了兩分，“別想著逃跑，因為沒用。”
挽碧回嘴，“誰說沒用……啊！”
挽碧咬牙，裴瑾之居然一聲招呼都不打就給她撒藥……
裴瑾之細致的把藥瓶裏的藥末往那傷口上灑，任憑著那人怎麽鬧騰，他也只是仔仔細細的做著手裏的事情，等到把紗布纏上去後，才有空去看一眼那人的神情。
看起來像是生氣了。
氣鼓鼓的……像包子。
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裴瑾之壓下嘴角的弧度，看向竹葉，“是不是後來都沒上藥？”
那傷口那麽容易就裂開了，想必是後來都沒有好好的上藥吧。
挽碧在一旁努力的眨眼睛，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
竹葉看了一眼，移開視線，清咳了一聲，支支吾吾，“……這個……”
裴瑾之清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趟，慢條斯理的把才端起的茶盞往桌面上一放，然後宣布，“以後，上藥的事情我來。”
挽碧拼命搖頭，“不不不，竹葉來就可以了。大人你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了。”說到最後，還朝裴瑾之露出了一個傻氣到不行的笑容。
裴瑾之只當做沒聽見，“就這麽定了。”
挽碧：“……”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瑾之（面無表情）：……我想掐她的包子臉……
今天的第二更……沒想到吧？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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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會在每天23:00的時候更新。
因為今天下午我自己搗鼓了一下，意外的找到了一個可以解決我存稿系統抽風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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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葉進了裴瑾之的書房，不多時又折返回院子裏，手裏多了一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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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突然醒悟般，她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個苦笑，聲音卻在不斷的顫抖著，“這賬本是假的？”
裴瑾之搖頭，“不過，只是其中的一本覆本而已。”
哪怕她把這本賬本全部吃下去，他們也還有另外的很多本覆本，包括，那本原本。
施舒願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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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情緒崩潰的放聲大哭……
挽碧伸手扯了扯竹葉的袖子，小聲的問道，“怎麽辦，這施小姐哭得那麽厲害……”
竹葉的嘴角抽了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觀之裴瑾之，耳邊雖然哭聲震天，但是他手裏端著一杯茶，面容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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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帕，是她先前手受傷的時候，裴瑾之給她包紮傷口用的。
後來回到施府，她換上了紗布，那手帕被竹葉洗幹凈。
本來是要送還給裴瑾之的，但是大概是因為遭到裴瑾之的嫌棄，又被竹葉拿回到挽碧這邊了。
施小姐抽抽噎噎的時候，眼角的餘光裏突然看到一個人走近她的旁邊，然後給她遞了什麽。
她偏頭一看，是那個一直站在竹管家身邊的侍女。
她的手裏，是一塊手帕。
明明是她在哭，但是那個侍女卻好像比她更不好意思，聲音小小的，“你擦擦眼淚吧。”
不過是一個侍女……誰要她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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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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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一口氣，她擡眼看去，發現那本來一直視她如空氣般的左相大人，此時正用一種極度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那眸光裏不帶任何的情緒，一眼對上，卻又冰冷的讓人如墜冰窟。
她連忙跪倒在地上，“左相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爹爹吧……”
如果沒有爹爹在，她真的不知道她和她娘親今後的生活應該怎麽過……
可是無論她怎麽求，那坐著的人從頭到尾都是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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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之拿了一些幹凈的紗布把傷口上的血擦掉，然後示意竹葉把那個小瓷瓶的瓶塞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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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左逃右逃，最終還是被裴瑾之緊握在手裏。
“老實點。”裴瑾之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挽碧想起前幾天她的小手臂被上藥時的情景，想到那股火辣辣的痛，她就忍不住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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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之細致的把藥瓶裏的藥末往那傷口上灑，任憑著那人怎麽鬧騰，他也只是仔仔細細的做著手裏的事情，等到把紗布纏上去後，才有空去看一眼那人的神情。
看起來像是生氣了。
氣鼓鼓的……像包子。
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裴瑾之壓下嘴角的弧度，看向竹葉，“是不是後來都沒上藥？”
那傷口那麽容易就裂開了，想必是後來都沒有好好的上藥吧。
挽碧在一旁努力的眨眼睛，不能說，不能說，不能說……
竹葉看了一眼，移開視線，清咳了一聲，支支吾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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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碧拼命搖頭，“不不不，竹葉來就可以了。大人你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了。”說到最後，還朝裴瑾之露出了一個傻氣到不行的笑容。
裴瑾之只當做沒聽見，“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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