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筆墨紙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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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特別特別的圓,從窗柩裏看出去,還顯得特別的大。

月光清輝皎潔,靈氣濃郁。

挽碧以一種打坐的姿勢,愜意的漂浮在月光裏。

裴瑾之並不在,書房裏就只有她一個人。

前日裏,大概是中午的時候,她躲在盒子裏休憩的時候,聽到竹葉和裴瑾之的談話。

裴瑾之吩咐竹葉去準備中秋節那天進宮參加國宴的事宜。

今天他不在書房裏,大概就是進宮去參加那個什麽國宴了吧……

月光裏的靈氣被吸收,沁涼的感覺在四肢百骸之間蔓延。

挽碧引導著靈氣在身體裏周轉,突然感覺到脖子裏,貼著皮膚的玉佩在微微發熱。

她睜開眼睛,從衣領裏拉出那塊玉佩,發現往日裏渾體碧綠的玉佩此刻居然熱得微微泛出些紅色的光芒來……

這,到底是怎麽的一回事呢?

挽碧本想把這點小意外拋諸腦後,繼續努力修煉的,但是她卻發現,她體內的靈氣不知道怎麽的,滯住了,無論她怎麽引導,好像都沒有辦法煉化……而她脖子間的玉佩,在發燙了一會兒後,其上的熱量也就慢慢的褪去了。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她卻是沒有辦法繼續修煉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收起了念頭。

不修煉,她可以做些什麽呢?

挽碧在書房裏轉悠一圈,目光從一排排書架上掠過後,慢慢的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書桌面上攤開的那本書。

裴瑾之每天待在書房裏的時間都很長,不處理公務的時候,他就會讀書。

眼下的這一本,應該是他近日裏在讀的吧。

不知道其中說的是什麽內容,反正裴瑾之最近讀起它來的時候,神情總是平和而認真的,沒有處理公務時常有的陰沈和戾氣。

忍不住伸出手翻了一頁書,書頁的背面和正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體,挽碧怔呆了一會兒,有些惋惜的放下。

她真的好好奇這本書是說些什麽的……

可惜她還不會認字,根本就讀不懂……

桌面上還有筆墨紙硯和鎮紙。

挽碧猶豫了一下下,還是忍不住取了一張紙,再把鎮紙壓在紙角上,然後取了毛筆,微微凝眉思索了一下裴瑾之往日的行為,有模有樣的學他用毛筆蘸了墨汁,在紙上,顫顫巍巍的滑下一筆。

她還不會寫字,正愁著要寫什麽的時候,旁邊的書本進入她的視線。

她微微一笑,一個念頭浮現在心頭。

雖然還不會寫,但是她至少還是可以按圖索驥的。

就照著書本上的字來描寫好了……

月光皎潔之中,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然後安靜的停在了左相府門前。

馬車的門簾被一只五指修長的手撥開,一身紫色官服的男人從馬車上下來。

竹葉手裏拿著一件銀色的披風,正要為裴瑾之披上的時候,卻看到裴瑾之右手揚起,“不必了。”

車夫趕著馬車去了左相府的後門。

裴瑾之和竹葉一前一後的進了左相府。

今晚的月光太過明亮,不用點燈籠,借由月光,也可以把府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主仆之間一路上沈默。

就快要到書房的時候,竹葉開口了,“公子,廚房裏應該有準備食物,我去拿一些來。”

每次參加國宴的時候,應酬太多,自家公子總是吃不上什麽東西,所以相府的廚房裏總是會準備好食物,等著公子回來後再食。

裴瑾之應了一聲,推開了眼前的書房門。

一推開,他就楞住了。

書房裏沒有點燈,但是因為月色太明朗,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書桌後面,抓著毛筆,不知道是在寫字,還是在畫畫的,玩得很玩心的人……

他眉心使勁的跳了跳。

跟著他身後的竹葉看見自家主子似乎是怔住了,半晌沒有動作,只得清咳了一聲,“公子,怎麽了?”

怎麽突然就停在書房門口不動了……

難道書房裏有什麽嗎?

他好奇地想要往裏看的時候,裴瑾之卻是突然轉過身子來了。

眉頭微皺,面色不虞,嗓音低冷,“把披風給我就好。”

“哦……”竹葉把手裏的披風遞過去,雖然有些不解,但是還是忍住了想要把問題問出口的沖動,“那,那我先去廚房了。”

裴瑾之點點頭,然後轉身進了書房,並且,關上了門。

竹葉:“……”

依他對公子的了解,書房裏肯定發生了什麽……

在裴瑾之踏進書房的那一刻,挽碧就已經乖乖的把座位讓出來了。

她看著朝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的面無表情的男人,訕訕一笑,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把雙手疊在一起,但是卻忘記了自己的手上還抓著毛筆,這麽的一弄,把雙手都染上了斑斑的的墨汁。

她有些驚訝,慌亂的去抹,結果在最後沾染了一手的墨痕……

書房裏突然變得亮堂起來了,挽碧擡頭看去,發現裴瑾之已經點亮了書房裏的燭火。

借由著那橘色的燈光,她才發現原來不僅她的手上,她牡丹綠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了不少墨色……

牡丹綠是一種近似於白色的淺綠色,那墨色的斑點在衣裙上顯得格外的明顯。

大概是她剛剛太高興了,沒註意預防,沒想到把裙子弄臟了,一時之間,她有些心疼。

只是還沒有從那弄臟了裙子的心疼之中緩過神來,她便感覺到眼前覆下了一片陰影。

擡眸一看,裴瑾之面無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好看的眉目之間似有薄怒。

“你這是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冷冷的,像是質問。

挽碧被他的氣勢嚇到,說話有些結結巴巴的,,“沒,沒,沒做什麽……”

她就是貪玩用了一下他的筆墨紙硯和鎮紙而已……

裴瑾之掃了一眼書桌桌面,上面一片淩亂。

畫了不知道是什麽鬼畫符的紙張幾乎鋪滿了他的書桌,硯臺的四周被墨汁染得一片漆黑,四周還有幾滴尚未幹涸的墨汁,而他擺在桌面上的那本孤本,上面也有一大片的墨痕……

簡直不堪入目……

裴瑾之的太陽穴突然有些漲漲的疼,他不在書房期間,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正要開口,卻看見她怯生生的往桌面上遞交了一支……

掃了一眼那幾乎看不出來原形的東西,他怒極反笑,“這是什麽?”

挽碧不自覺的吞了一口口水,聲音小小的,“你,你,你的毛筆啊……”

裴瑾之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那是他的毛筆!

那還是他平日裏用得最為順手的毛筆!

那支羊毫,筆尖上的每一根毛用的都是上好的細毛,筆桿用的是紫檀木,整一支筆下來,她知道那值多少錢嗎?

可如今,那枝擱在他桌面上行,類似於快要報廢的掃帚一般的,筆尾已經四分五叉的東西……就是他的筆?

裴瑾之再次冷笑了一聲,她也真是有能耐……

挽碧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心裏有些亂。

她沒想到裴瑾之居然會那麽的生氣。

雖然在用他的文房四寶之前,她就有想過,要在他回來之前把一切恢覆原樣的,可是她一時太過於投入,完全沒有註意到時間,裴瑾之突然出現在書房面前時,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偷偷的擡頭瞄裴瑾之一眼,發現他也在看她,挽碧嚇得又把頭低得更低了一些。

他的臉色黑黑的,看起來真的好生氣……

這一次,他該不會就要把她趕出書房了吧……

就在氣氛僵滯到了極點的時候,書房裏的門突然被輕輕的敲響了。

竹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公子。”

挽碧下意識的看向門外,裴瑾之皺著眉頭,“你先去躲起來。”

挽碧搖搖頭。

竹葉根本就看不見她,她其實並不用躲……

裴瑾之抿了抿唇,“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挽碧:“……哦。”

竹葉在門外等了又等,才等來了自家主子一句硬邦邦的“進來”。

他推開門,端著手裏的托盤走進去,發現自家主子正坐在書桌的後面,而書桌上,是少有的淩亂……

書桌上散落著好多紙張,每一張都寫著一兩個字,或者是畫著些讓人看不懂的東西,還有桌面上也沾染著一些墨汁,裴瑾之坐在椅子上,擱在扶手上的手肘屈起來,用食指和中指支撐著額頭,投向桌面的目光,卻帶著明顯的嫌棄。

竹葉默了默,這樣的混亂明明是自家的主子制造出來的,為什麽他卻表現出來那麽明顯的嫌棄呢?

把手裏的托盤擱置在書桌的角落裏,他這樣伸手去收拾那淩亂的桌面,指尖尚未觸及紙張,卻被裴瑾之出言阻止,“不用收拾,放著就好。”

竹葉收回手,“是。”

“那晚膳……”

“放著那張待客的桌子上吧,你也去用晚膳吧,我這裏暫時沒有什麽別的事情。”

“是。”

竹葉走後。

裴瑾之繼續冷著一張臉,他看了一眼躲在書架後的身影,聲音裏的溫度只降不增,“出來。”

書架背後的身影動了動,雖然有些不情不願的,但是還是慢慢的從裏面挪了出來。

裴瑾之站起來,“在我用完晚膳之後,把書桌整理好。若是還沒好,呵……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的。”

挽碧有些驚喜的看了一眼裴瑾之,他這是……如果她把桌面收拾好了,他就不會趕她走了嗎?

她還以為他會直接趕她走的,躲在書架後面的時候,她都已經坐好心理準備了……

因為竹葉端來了食物,書房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挽碧本來是在很專心的收拾著自己弄出來的爛攤子的,可是鼻尖在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時間有些久了,她的註意力就有些分散了……

裴瑾之在吃什麽呢?她有些好奇。

感覺聞起來好好吃……

雖然她不需要吃東西,可是,她也想吃……

桌面上的紙張已經被她一張張的疊起來了,筆墨紙硯和鎮紙也已經被她擺回了原來的位置,還剩下桌面上的一些墨汁……

挽碧思索了一下,用袖子往桌面上擦了擦……

做完這一切後,她看了一眼整潔如初的桌面,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她已經完全收拾好了。

裴瑾之正低頭用著晚膳,突然感覺到眼前的光線被遮住了。

他擡起頭來,挽碧正站在他的面前,懷裏還抱著一沓沾染著墨跡的紙張,不但袖子臟兮兮的,臉上也是臟兮兮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幾筆墨色……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在對他笑……

他冷淡的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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