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央又接著補了一句，“我記得大巫的職責是守護南疆的子民，若是因為你的緣故害得這裏的百姓們飽經戰亂流離失所的話，你又有什麽資格坐上這大巫之位，又有什麽資格說自己一定可以比天冥做得好千倍萬倍？”

天淩冷冷地看著趙飛度，目光宛若寒冰，“我記得你們中原有句話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你就不怕你們把我逼急了的話，我索性魚死網破要你們一起陪葬？”

“在離開高孝京城之前，孤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算孤今日和皇後死在這天巫閣，還會有忠心耿耿的大臣輔佐孤的太子，高孝依然會是最強大的國家。而南疆的每一個人，孤保證從此之後都會從這個世上銷聲匿跡。”

趙飛度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後話鋒一轉，“不過孤也不喜歡魚死網破這樣慘烈的結局，所以自然也不願意走到那一步。天淩，讓我們帶央兒母親的屍身和天冥走，我們會想辦法讓天冥主動禪位，讓你登上大巫一位，這樣我們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誰也不吃虧。”

天淩的目光裏滿是不信任，“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在帶著他們離開天巫閣之後又帶著高孝的軍隊殺回馬槍，最後幫著天冥又把大巫的位置搶回去？”

“孤是一朝天子，自然是一言九鼎。你若是不相信的話，孤可以給你一道聖旨，保證日後不會幫天冥搶回大巫之位。畢竟孤雖然行事任性，但終究是一國之君，雖說不懼打仗，但也不想輕易把自己的國家拖入戰爭之中。孤這一次來南疆的目的只是想帶央兒母親的屍身和天冥走，至於其他孤根本就不關心。”

“話已至此，究竟要如何選擇，你自己拿主意。”

天淩低頭沈思，這賭註太大，實在是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若當真順利的話，自己倒是可以得償所願，可若是出了任何意外的話，那可真是萬劫不覆。

見他如此，趙飛度道，“既然你一時拿不定主意，那不如花點兒時間好好地想一想，孤給你一天的時間。”

聞言，天冥擡眸，“好，一天之後我會給你們答案。”

言罷，天淩轉身欲走，顧宛央卻叫住了他。他眉頭緊鎖，“還有什麽事？”

顧宛央微微一笑，“一天的時間還很長，麻煩你替我們和一起來的人安排合適的住所和吃食，盡一盡地主之誼。”

天淩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以為顧宛央又突然想出了什麽幺蛾子，哪知道卻只是這樣的小事而已。

“娘娘放心，這些自然會有人來安排妥當。”

天淩走後沒多久，阿極就來到了院子裏，“主人吩咐我帶你們去皓月閣休息，還請隨我來。”

兩人跟在阿夏身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卻來到了一片寬闊的湖面前。一眼望去，視野開闊，倒是難得的美景。只是那所謂的皓月閣，完全不見蹤影。

顧宛央忍不住問道，“阿極，你不是要帶我們去休息麽，為何帶我們來這裏？”

阿極伸手指向遠方，“皓月閣就在那邊。”

兩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除了平靜的水面之外再無其他，那裏有任何亭臺樓閣的影子。不過他們知道這天巫閣與眾不同，立刻就明白過來恐怕那皓月閣被人施了術法，所以才被徹底掩藏了影蹤。

見兩人再無疑問，阿極取下了腰間的長笛，開始吹奏起來。笛聲悠揚，讓人心曠神怡。

沒過多久，湖面上就出現了一葉小舟。那小舟離他們越來越近，直到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顧宛央這才看見，原來劃舟的是一名約莫十來歲的男孩。

許是做了母親的緣故，顧宛央忍不住對那男孩露出了笑容。阿極卻道，“他聽不見也說不出話，若是娘娘不想他也看不見的話，離他越遠越好。”

“為什麽？”

“這皓月閣乃是主子的秘密重地，所以在裏面伺候的人自然要穩妥，不能跟外面的人有任何瓜葛。今日娘娘你對他笑，或許主子就會懷疑他，所以娘娘若是還有那麽一絲憐憫的話，就當他不存在就好。”

顧宛央看著阿極，“關於這一點，你也覺得天淩做得不好？”

阿極躲開了她的目光，“主子那麽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反而是我不該有這沒用的憐憫之心才是。”

“可是你有，那就說明你跟他不是一樣的人。”顧宛央道，“阿極，你或許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

“皇上，娘娘，請上船吧。”言罷，阿極便率先跳進了小舟裏。

趙飛度也進了小舟，隨後把手伸向顧宛央，“央兒，上來。”

三人坐定以後，男孩便開始劃槳，小舟開始往湖中央的方向駛去。

清風徐來，溫和地打在人的臉上，讓人覺得十分愜意。顧宛央笑了笑，“若是忘了天淩鬧的這一出事，現在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趙飛度亦笑了起來，“央兒，你放心，天淩一定會答應我們的要求。”

“你就這麽篤定？”

“你想一想，若是你自己為了一個東西苦心孤詣幾十年，如今那東西唾手可得，你會不會舍得放棄？”

“也是。”顧宛央道，“人一旦有了貪念，就願意去賭一把。”

過了好一會兒，顧宛央突然看到了一座高高的亭臺，想來那就是皓月閣。而剛才來時的景色，已經徹底看不見。看來天淩是在這皓月閣的周圍設下了一個屏障，外面既看不到這裏，而從這裏也看不到外面，就像與世隔絕了一般。

小舟很快就靠了過去，阿極飛身上了亭臺，而趙飛度隨後也抱著顧宛央飛了上去。

“這裏有各種各樣的吃食，也有一些可以玩樂的東西，還請皇上和娘娘自便，我也該回去覆命了。”

“好。”顧宛央淡淡道，“記得替我好好地地感謝一下天淩，畢竟他安排這個地方讓我們住下實在是煞費苦心，跟把我們軟禁起來完全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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