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趙以嘉來根本來不及躲避。眼看燕鏡臺手中的長劍就要刺入她的胸口，一旁的蓮衣迅速地推開了她，長劍刺穿了蓮衣的肩膀，鮮血瞬間就染紅了她的衣裳，在燈光下顯得可怕驚心。

“蓮衣……”

蓮衣淡淡一笑，“公主，奴別擔心，奴婢沒事。”

“好一個忠肝義膽的丫頭，本皇子今日就成全你們這份主仆情誼，送你們一起上路。”

言罷，燕鏡臺抽出刺穿蓮衣肩膀的長劍，想要再次痛下殺手，她一把抓住了劍身，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下。

“三殿下，雖說公主是你的妻子，但她也是高孝的公主。你今日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對她痛下殺手，難道就不怕高孝興師問罪。”

“興師問罪？”燕鏡臺冷笑，“別以為本皇子不知道，趙飛度心中根本就沒有這個妹妹，他根本不在乎你們的死活。”

“趙飛度的確不在乎我的死活，但高孝的皇帝卻必須在乎。”趙以嘉開了口，“三殿下，他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就算心中再怎麽討厭我也會為大局為重。我今日若是不明不白地死在北漠，高孝朝廷中的武將定然不會忍受，恐怕大半都會主動請纓為我報仇，以揚高孝國威。”

她頓了頓，擡眸與他對視，目光幽深不見底，“殿下，北漠才敗於高孝沒多久，你真的覺得還能在近期內再承受一次兵禍麽？”

“若只是兩國交戰的話，或許北漠還有那麽一絲僥幸，最可怕的是你父皇並不願意打仗，到時候把你交出去任由趙飛度發落。”

“你苦心孤詣這麽多年才把其他皇子一個一個地扳倒，真的願意讓他們東山再起，自己從此與皇位無緣麽？”

燕鏡臺冷冷地看著她，雖然心中百般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說她說得一點兒都沒錯。自從上一次北漠落敗之後，北漠皇帝對他越大不滿，甚至私底下有了那麽一絲扶植五皇子燕鏡來之意。所以他現在必須步步小心，不能走錯一步。

“趙以嘉，本皇子今日就饒你一命。”燕鏡臺終究收回了手中的長劍，冷冷地道，“你放心，本皇子還有無數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既然不能要她給長樂償命，那就日日夜夜地折磨她，也算是告慰長樂的一種方式。

“三殿下，其實於我而言，活著已經是生不如死，又何懼你任何手段？”趙以嘉嘲諷地一笑，“若不是想著活下去總有一日能夠找到機會替三哥報仇的話，我早就已經隨他而去。”

“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恨趙飛度入骨，恨不得剝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啖他的肉。既然如此，你與其殺我折磨我，倒不如和我聯手報仇。”

“報仇？”燕鏡臺冷笑，“趙以嘉，你如今不過是高孝的一枚棄子罷了，又有什麽資格跟我談聯手報仇一事？”

“就算我是一枚棄子，但單憑我至今仍是高孝清河長公主就可以證明我還是一枚有利用價值的棄子。更何況……”她略微頓了頓，眼眸完全被恨意淹沒，“為了報覆趙飛度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你還有什麽理由不與我聯手？”

“也許現在我並不能祝你一臂之力，可在以後兩國交戰之時我未必不能起作用。這些理由，足夠了麽？”

燕鏡臺靜靜地看著她，良久才開了口，“本皇子並不介意這個世上多一個恨趙飛度的人。趙以嘉，你最好記得自己今日說過的這些話。”

“我與趙飛度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自然會日夜銘記。”

燕鏡臺冷哼了一聲，拂袖離去，蓮衣的心這落了地，開始替自己處理傷口。

趙以嘉看著她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忍不住道，“蓮衣，這傷口這麽嚴重，我還是請個大夫過來吧。”

“公主，不用了。”蓮衣立刻阻止，“奴婢曾經在刀光劍影中喋血求生，比這嚴重的傷也沒請過大夫，都是自己處理。”

“可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公主，奴婢真的沒事。”蓮衣道，“這樣子的小傷奴婢自己能夠處理，你不用擔心。更何況燕鏡臺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最好讓此事悄無聲息地過去。”

“蓮衣，委屈你了。”

“公主這是哪裏話？保護你本來就是奴婢的責任。”

趙以嘉是真正地覺得委屈了蓮衣，因為蓮衣是三哥送來保護她的奴婢，如今卻為了自己受這麽重的傷。她幫不了三哥，如今連他送給自己的人都護不住。

此刻，她的眼眸裏已經氤氳了一片水霧。蓮衣是三哥放手一搏之前特意送過來的，就是擔心萬一自己失了手至少還能有人護著她。若不是趙飛度的話，他們就算此生不能在一起，至少不用天人永隔。

這個世上，死別遠比生離可怕。生離至少意味著或許有一天還可以見面，而死別就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如今這樣的絕望早就蔓延她的全身，把她心中的恨意激發到了極致。

總有一日，她會讓趙飛度也體會到這世上最痛苦的滋味。

雖然剛才燕鏡臺從頭到尾並沒有說出緣由，但從他剛進來就讓自己為燕長樂償命來看，趙以嘉早就已經猜到恐怕燕長樂是徹底折在了趙飛度的手裏，所以他才會那麽恨。

覆仇路上，自己並不孤單，趙以嘉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因為顧宛央思子心切，所以一路上日夜兼程地趕路，很快就回到了京城。

馬車上，顧宛央手裏拿著在境州給兩個孩子帶回來的禮物，忍不住問一旁的趙飛度，“夫君，你說孩子們會喜歡這些東西麽？”

“當然。”

“我們離開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待會兒兩個孩子見到我們之時會有什麽反應。”顧宛央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只怕兩個孩子已經遺忘了自己。蓁蓁如今大了，想來應該還會有印象，至於摯兒那裏，她真是完全沒有底。

回到鳳棲殿，顧宛央興致勃勃底想要抱兩個孩子，哪知道他們竟然組團睡了過去，她心中未免有些失望。

見她這個模樣，趙飛度正想要開口安慰，唐青雲卻匆匆而來，“皇上，寧親王求見，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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